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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翻墙的 知道你会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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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墙上挂钟的指针指向两点整,《秋日私语》舒缓的旋律响起,东门的大钟准时应歌敲响,绥城七中从万籁俱寂的午休中苏醒。
那只圆头圆脑,整天好吃懒做的大橘"喵"的惊醒,一个翻身从草丛里窜起来,警惕的左右来回看。
发现只是每日照例活动后,它又舔舔爪,悠悠的走向水塘喝水。
正值五月的天气,绥城已经很多天没有降雨了,每天烈日暴晒,气温已然到达三十六度,且有直逼四十度的趋势。
“怎么开了空调还是这么热啊……”从寝室走进教室的女生吐槽:“这破天气。”
铃声已经快接近尾声,林一行头顶的呆毛被风扇吹的来回摆动,努力了几次,眼睛也还是没能睁开。
眼未睁身先动,他上半身趴在桌上,屁股用力,以一种极为夸张的姿态往前探手,使劲儿推了推余诺的凳子:“阿诺……”
前面的人没反应,他又试图去够桌子。
“上课了……说好下午第一节课漫画归我看的,别给我装聋啊,快、点、醒、醒……"
余诺和林一行是发小,头发还没长出来就在一块儿的关系。
两人的妈妈是亲闺蜜,本来约好生一男一女培养娃娃亲感情,岂料前后脚怀上他俩,生出来一看,全是带把的,计划完全泡汤。
虽然没凑上娃娃亲,但该培养的感情还是不能少,两个人除了从肚子里出来的那一秒没见上面,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用林一行外婆的话说就是异父异母亲兄弟。
林一行外公指着他俩:“这哥俩感情这么好,一个要是狼那另一个就是狈,一个要是狐那另一个就是狗。”
这话有水平,林一行当时还是个小学生,根本没听懂,捧着根超大号彩虹糖边舔边笑,缺了一颗门牙的嘴“嘶嘶”漏风。
余诺坐在旁边也舔糖,但他没笑,因为他昨天看的那本成语故事书刚好讲到了两个成语。
狼狈为奸,狐朋狗友。
虽然看着傻还贪玩好耍,但他俩从人生第一场考试开始,成绩却是实打实的好,至少都是处在一个拿得出手甚至可以炫耀的区间里。
毕竟父母都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按照基因学来说,俩人的脑子也不可能笨。
上了七中的重点班之后,大人们都很满意,没有再每天耳提面命的督促他们的学习了,两兄弟遂从以前的小放松进化到了彻底的放飞自我。
周考、月考,成绩在班里一次比一次难看,但又因为在年级上还算不错,他俩就跟那砧板上的鱼一样,最多偶尔折腾两下,翻不了身就算了。
可能是出于疏忽教育的愧疚,再加上家底确实挺殷实,家长们的底线一降再降,竟然诡异的达成了一致。
违规违纪?No!
学习尽力而为?Fine。
话虽如此,但他们班采取的是最简单粗暴的按排名排座位制度。
两位竹马常年位于班级中下游,座位自然稳居最角落的倒数一二。
林一行坐在最后一排,余诺顺理成章落座他前面一位。
等前面那张桌子被林一行推的往前移了大半米,他才终于察觉不对,舍得撕开眼皮看一看了。
前方空荡荡,连个鬼都没有。
“人呢?”
林一行站起来往前走:“上厕所去了?”
桌上堆了几本练习册,还有上午所有课的书,林一行在里面手动翻找,顺手还给余诺收拾了一下。
结果桌子倒是收的干干净净了,他连漫画书的影子都没看到。
林一行叉着腰上下看,正准备往桌底也来一眼,忽然瞥见了椅子上的漫画书,一张纸条压在上面。
“嘿,”他反应了一下:“狗东西,又骗我帮忙收拾!”
他单手叉腰,把条拿起来看,乱七八糟的两行狗爬字。
"宋奶奶腿摔伤了,我出去一趟,记得给我打掩护!”
余诺的斜前桌周泽这时候也醒了,使劲把眼睛搓开,和林一行对视一秒,张嘴就是同样的问题。
“人呢?”
对啊,人呢。林一行才睡醒,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很慢,约莫过了五秒,才忽然大叫一声: “我靠!”
周泽吓惨了:“干嘛!”
挑战不可能!
林一行跳起来,先把漫画书塞进自己桌肚,然后十米冲刺到教室后面,打开余诺的柜子,费劲的伸手往里面掏。
“你掏啥呢?”
周泽转头,看见他肩上扛了一只超大号毛绒鹅玩具,眼睛瞪的快掉出来了。
“这玩意儿能带进学校?”
“当然不行。”林一行摇头。
“那这怎么来的?偷渡?”
“你还不知道余诺吗。”
林一行把鹅放在椅子上:“他跟老陆说这是它阿贝贝,不带来抱着睡就要做噩梦。”
牛逼,周泽摸了摸毛茸茸的鹅头:“然后老陆就同意了?”
显然是没有的。林一行耸耸肩,周泽立马明白了:“那他妈不还是偷渡吗!”
“对啊,甚至这都不是什么阿贝贝。“林一行说:“前天晚上放学才拖着我去买的,热乎得很。”
当时林一行靠在墙边,实在受不了文创店那个震耳欲聋的音乐了,堵着耳朵问余诺到底买这个死沉的东西干啥,大夏天的这么多毛,抱着睡不得长一声痱子啊。
结果这货神秘兮兮的,只说天机不可泄露。
大鹅被摆成坐着的姿势,林一行把余诺留下来的外套严严实实盖在它身上,看起来就像有人还趴在桌上睡觉一样。
两天时间不到,他切身体会到了这个“天机”,感情是买来狸猫换太子,真假美猴王的。
教室里陆陆续续开始进人,苏雅婷打着哈欠,眼屎都没来得及擦,上下眼皮粘在一起就走了进来。
她撇了余诺的座位一眼:“这快上课了,他人呢?”
林一行咽了口口水:“这就看出来了,有这么明显?”
“鹅脚漏出来了。”
“哦哦哦。”林一行赶紧把鹅掌往里塞:“这下呢,好了没?”
苏雅婷点头:“这下看不见了……”
她瞥了一眼教室前面那台空调:“咋了这是,替身演员都出动了。”
林一行还没说话,周泽已经支着下巴回答了:“不知道啊,我一起来人就不在了。”
苏雅婷于是转头去看林一行,他满脸写着“小青梅先斩后奏我也很惶恐”:“就给我留了张纸条,说是去找宋奶奶了,让我给他打掩护。”
周泽和苏雅婷两个人都和余诺是高中才认识的,并不知道他太多的私事。
周泽疑惑道:“宋奶奶?哪有人叫自己奶奶还加姓的?”
林一行不想过多透露余诺的私事,没说话,他又聪明上了:“不是亲奶奶?我懂了,当亲奶奶似的但不是亲奶奶的奶奶横杠宋奶奶,对吧?”
苏雅婷烦他,干脆自己把条拿起来看:“绕口令呢你在这儿,什么横杠宋奶奶,我还竖杠张爷爷呢。”
她说完一顿,横杠宋奶奶,——宋奶奶,明白了:“哎呀你纯神经病。”
林一行一屁股坐回位置上,椅子发出“咯吱”的响声,又被他往前挪了挪。
“反正我现在得提起十二分精神,严阵以待,替余诺站好最后一班岗。”
苏雅婷把纸条一扔,无差别攻击:“你站岗的作用约等于一根玉米。”
“跟玉米有啥关系?”
“要是第三节课上课之前他还没回来,那么老陆顺手把你也给收拾了和顺手掰一根玉米一样轻松。”
神经病。林一行狠狠翻了个白眼,但又不得不承认事实确实如她所言:“也是……他要是不能赶在老陆的课之前回来,就算我是神仙也没办法救他了。”
就老陆那个刨根问底的作风,发现余诺不见了,掘地三尺翻遍学校也得把人找出来。
两个人都忧心忡忡,周泽举起了手,示意有话要讲。
林一行伸手:“有何高见。”
他于是小心翼翼的开口了:“高见没有,就是……卧室神仙是什么神仙啊?”
“啊?”林一行反应了一下,简直快疯了。
苏雅婷呼出一口气,拍了拍他,两个人默契的转头离开,没再理周泽。
说话的功夫,一道身影从教学楼一闪而过。
余诺在手机上收到消息后就立马抓起书包,留了张纸条一路小跑,在学校最角落的围墙边停了下来。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利落的把书包先扔出了围墙,然后朝旁边的大石头走过去。
不对。
走到一半,余诺心里狠狠一跳。
怎么没落地的声音?
妈的有偷包贼啊!
这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踩着凹凸不平的石面爬上去。
这块石头高度快到他的腰部了,也正是因为体型过于庞大,这才逃脱了被搬走的命运
深呼吸一口气,感受了一下无数英勇前辈洒下的热血温度,余诺双手一撑,跨坐在墙面,然后死死抓着墙顶,把两条腿收到同一侧。
学校的围墙高度不容小觑,他坐在顶上其实就有点后悔了。
这要是不小心摔下去,绝对东一块西一块。
开弓没有回头箭,余诺咬咬牙,利用摩擦力开始慢慢往下滑,等差不多快够到地面的时候,他闭上眼睛,手一松……
以单膝下跪双手撑地的装逼姿势成功落地。
perfect。
缓缓睁开眼,没有老师站在外面,余诺大喜,正准备拍拍屁股爬起来,结果一双干净洁白的运动鞋,以及……和他一样的校裤慢慢出现在面前。
他抬起头,和一节小腿深情对视,再抬头,抬头,继续抬头,抬了半天眼前也还是腿。
啧,这人腿怎么这么长。
自然垂落在大腿两侧的是一双骨骼分明的手,右手还伸出一根手指勾着他的书包。
再往上……
余诺使劲儿往上猛猛一看,对上一张冲击力十足的脸。
高挺的鼻梁,薄唇,一双细长深邃的眼睛,漆黑的瞳孔向下,正淡淡的凝视着他。
你,谁。
他腾的从地上弹起来,和大长腿隔了点距离面对而立,大眼瞪大眼。
校服被这人穿的跟模特装似的,余诺脑子里冒出三个大字——
学生会。
他偷偷瞥了一眼大长腿的手指,感觉到书包正在拼命挣扎。
主人救救我,我被抓啦!
今天是什么,世界翻墙日?愚人节?
银杏叶越过墙头飘下来,正好蹭着余诺的脸侧,落在他的肩上。
他被蹭的打了个颤,瞥见面前的人忽然往前靠了一小步,立马向后窜了一大步。
大帅哥极短的凝视了他一下,又退了回去。
是不是反应太过激了……余诺迟钝的意识到,有点想解释一句条件反射。
想着打个招呼应该不会出错吧,他于是斟酌了一下,开口:“同学……那个好巧啊,哈哈,你……你也刚翻出来?”
面前的人本来只是静静的站着,听到这话,眉毛立马皱了起来,露出明显的“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
……你他妈不是斟酌了吗。
余诺把眼睛慢慢闭上,觉得自己刚刚跳下来的时候肯定把脑子震坏了。
万幸的是,这位同学不是什么爱客套的类型,对于这句明显的蠢话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直接选择了忽略。
他扫了余诺的校服内衬一眼,冲他扬了扬手上拿着的一张纸条。
哦,假条啊。
余诺下意识瞟了一眼自己的手,空空如也。
我没有假条,你有的话那你很厉害了,但是校规也没有规定有假条的人可以扣押没有假条的人的小书包吧。
他把手试探性的伸出来,暗示对面的人。
还来。
大帅哥显然没有看懂,微微侧头,继续好整以暇的盯着他。
上次小测阅读理解只得了两分,被语文老师在班上点名批评的余诺,从这个眼神里轻易的读出了一句话。
我正当理由出校,你呢?
翻、墙、的。
行。余诺基本确定了,这长的还不错的大长腿绝对是学生会的,看起来还是个大官。
他的视线停留在这人高挺的鼻梁上,心里默念了三声“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清了清嗓子。
“同学,冒昧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帅哥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还挺好听:“沈惜言。”
余诺快速的说:“好名字。”
沈惜言挑了挑眉。
“其实我翻墙是有原因的,我有急事儿,但请假吧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跟老师说清楚,所以才出此下策。”
总不能跟老陆说他带手机来学校了吧,那不如直接去政教处领个处分来的快。
“我叫余诺,十九班的,今天这件事只要你替我保密,以后你有什么忙,只要来找我,我一定帮。”
沈惜言听到这句话,眼神里流露出一点小小的惊讶,余诺猜测应该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有点得意,眼睛微微睁大。
刘海上有汗水滴落,余诺轻轻甩了甩,还贴心的控制了力度,确保不会甩到对面的人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脸现在一定很红,因为刚刚进行了剧烈运动,而且过于紧张。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沈惜言却一直没有表态,就在他以为彻底没希望的时候,听见了一声简短的应答。
“嗯。”
太短促了,余诺怀疑自己幻听了:“啊?”
“知道了。”这次很明确。
“知道什么……”
“知道你会报答我了。”
沈惜言把勾着余诺书包的手抬高伸到两人中间,看起来十分轻松。
余诺为了伪装和控制落地,走的时候随手往书包里塞了本英文词典,还有很多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么重的东西居然一只手拿的这么稳?
他双手腾在空中,愣愣的盯着自己的书包。
面前勾着书包的手往回收了一点,沈惜言似乎挑了一下眉毛:“不着急了?”
这意思是……
余诺一把抓过书包:“我着急,我特别急。”
这人放他一马了?
宋奶奶那边还在等着,余诺来不及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被这个弼马温放马了,转身逃跑的瞬间展示了一个自认为最友好的微笑,还不忘道谢。
“谢了沈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