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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二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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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九年三月十七日,距离岑亦欢分出国进修已整整一年。虽然每隔一段时间,陈巷南会飞往遥远的彼岸,但思念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
“岑亦欢。”他的手指轻扫屏幕,“把衣服穿好,小心感冒。”
岑亦欢慵懒地窝在沙发里,oversize的米白色毛衣滑落,露出小巧的锁骨。
“你管不着。”岑亦欢挑挑眉,“我就不。”
“我马上飞过来,亲自帮你穿。”
她不情愿地起身,终究没有反抗,只有岑亦欢知道,他是真的做得出来。
陈巷南的语气将颈往上拉:“陈巷南大坏蛋……”她的嘀咕一字不落地传入他的耳朵,陈巷南几乎要被气笑了。
“岑亦欢,你这个没良心的。”他说话时,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带上笑意,“我过去,帮你收拾,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巷南,承认吧,你就是想我了,还用什么‘不穿衣服感冒’的烂套借口。”岑亦欢眨着眼,一副“我看穿你了”的表情。
陈巷南坦坦荡荡地承认:“对呀,想你了。欢欢,我好想你啊……”
“我们才分开两个月而已。”
“两个月就和一辈子一样长。”
岑亦欢看见了他眼底的淤青,想起来他总说来回飞太辛苦,从不让她去找他,而他飞往异国的机票却攒了满满一盒。
“陈巷南,”她软了语气,“我去找你。”
“怎么,心疼我了?”陈巷南的语气欠欠的。
“自作多情。”她反驳。
“口是心非。”他拆穿。
岑亦欢一边看手机信息,一边神秘地说:“陈巷南,等我回去,我有一个惊喜要送给你。”
“什么惊喜?”
“说了就算不上惊喜了。”生怕露馅,岑亦欢给了他一个飞吻,“拜~”然后飞快地挂断电话。
陈巷南收到她发来的航班信息,东航7639,两天后的日期。
【欢:我穿你最喜欢的白裙子,头上别一个超大的黑色蝴蝶结,保证你一眼就能看到我】
其实,只要岑亦欢站在那里,不论茫茫人海,陈巷南都能第一眼看见她。
【南:收到,女王陛下】
二零一九年,三月十九日,岑亦欢踏上回国的飞机。
她登上飞机报备,陈巷南永远都是秒回。
岑亦欢身边的女孩是自来熟,问:“姐姐,你也回家吗?”
“嗯,回家。”
回家陪父母,回家牵爱人的手。
想到这儿,岑亦欢的手抚上小腹,露出温婉的笑容。
她无名指上的婚戒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女孩问:“姐姐,你结婚了?”
“结婚五年了。”
女孩羡慕地惊叹了一声:“姐姐明明那么年轻……好吧,他应该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姐姐,
你的幸福快溢出来了。”
“他是最好的人。我很爱我的丈夫。”
岑亦欢爱陈巷南,直至山川相合,海枯石烂。
陈巷南爱岑亦欢,直至天地为一,日月同归。
他早早地到机场等候。陈巷南本就样貌出挑,又穿了岑亦欢亲自给他设计的风衣,怀中还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惹得路人频频回头。
有两三个年轻女孩大着胆子上前要联系方式,陈巷南恰到好处地拉开距离,亮出手上的婚戒:“抱歉,我结婚了,我很爱我的妻子。”
他爱岑亦欢,也只爱岑亦欢。
陈巷南甚至不能理解,一个男人一辈子怎么会爱上两个女人,为此闹得不可开交,情分尽毁。
他等啊等啊,行色匆匆的人从他身边经过,却没有一个是她的影子。眼看着已经错过落地时间,陈巷南没来由地有些心慌。
只是晚点了,他这么安慰自己。
可晚了一个点,两个点……从下午到傍晚,东航7639次航班依旧不见踪影。
陈巷南的心口传来一阵钝痛,他捂着胸口,手机滑落在地,恰好跳至最新的新闻资讯——
“各位观众朋友晚上好,由F国飞往我国榕城的东航7639次航班于傍晚在渝市坠落,原因不明,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坠落……
陈巷南两眼一黑,死死盯着播报画面。
整架飞机散架,零件七零八落,加上人员全部失踪,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
画面一闪而过,但他还是看见了,那个黑色的蝴蝶结……
陈巷南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失重一般栽倒在地,机场大厅乱作一团。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房,陈巷南花费很大力气才勉强认清处境。
“爸,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陈聿骁问,陈敬和孟舒则在一旁抹眼泪。
陈巷南拔了针头往外冲,陈聿骁抱住他,差点被他打伤。
“滚!都滚!我要去找她……”
“她不会有事,她不能有事的……”
他们赶到医院时,陈巷南又吐了几口血。
哥哥身体那么好的一个人,该是多么悲伤,才会气到吐血?陈聿骁不敢去想。
医生闻声而来,给他注射镇定剂,陈巷南再次陷入沉睡。
这一觉格外漫长。
警方发布了最新消息:至关重要的“黑匣子”丢失,无法证明飞机上发生了什么。另外,经化验检测,在泥土中发现人体组织,确认飞机上117名旅客及机组成员全部罹难。
此次空难的消息像惊雷般炸响,轰动了整个社会。
无数人扼腕叹息,可没有谁,能真正共情上百个家庭瞬间崩塌的绝望与悲恸。
消息传到岑家时,唐如当场就晕了过去。
岑柏一边强撑着照顾妻子,一边忍着剜心的痛,从航空公司取回了岑亦欢的行李。
箱子完好无损,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少,可那个装着全世界温柔的人,却永远留在了冰冷的泥土里。
何其讽刺,何其残忍。
一夜之间,他们的头发几乎全白了。而比他们更痛的,是陈巷南。
二十七岁的他,乌黑的发间,已经掺进了触目惊心的白。
就在他们爱得最热烈的时候,他永远失去了他的爱人。
若不曾这般爱过,又怎能轻易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