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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前夕 “他们很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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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岐晟希望和裴安澜葬在一起。
于是,白清洄把他们的骨灰掺在一处,葬于玫瑰园。
裴安澜的信息素是红玫瑰,这片玫瑰园,本就是白岐晟赠予裴安澜的新婚礼物。
白岐晟爱用山茶花香气的香水,裴安澜便为他生下一个信息素为山茶花的Omega。
白清洄,是他们相爱留下的证明。
“爸爸,父亲。”
白清洄拉着黎晏秋停在石碑前,碑上嵌着一张合照。
“裴伯父、白伯父好。”
黎晏秋微微弯腰。
“我们……”白清洄侧头看了黎晏秋一眼,松开交叠的手,转而和他十指相扣,“在一起了。”
“十二年前,我从外婆外公家回来的路途中,觉得心跳跳的很快,我以为是您在想我……”
白清洄蹲下身,另一只手轻抚裴安澜的面庞。
“原来是您带他来陪我的。”
他想起初见黎晏秋的那一日,原本浮躁纷乱的心,一瞬间就安定下来。
黎晏秋站在一旁静静听着,面上神色不动,心跳却不受控制地骤然加快。
白清洄收回手,目光投向裴安澜身旁的Alpha:“父亲,恭喜你,如愿以偿。”
“其实当初你爸爸离世的时候,我本想随他一同去的。可你是他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孩子,是我们相爱最好的证明,我想着,要把你好好养大。把你交付给这样一个暗流汹涌的家族,我放不下心,安澜若是知道,也会责怪我……”
“所以很抱歉,孩子。这些年我对你严苛疏远,本意只是想把你推离这滩浑水,没想到,你终究还是卷进来了……”
“我能为你做的不多。等我走后,把我的骨灰和安澜的掺在一起吧。隔了这么久,我怕他会忘了我。”
六年前行动的前一天,白岐晟带着白清洄来到这片玫瑰园。
这是久违的父子谈心。
“你的性子很像安澜。但是孩子,不要被情爱束缚,朝着你认定的目标往前走。”
白清洄问起他们二人相识的过往。
说起属于他们的故事时,白岐晟难得地笑了。
这是白清洄第一次看见白岐晟这样笑,是浸满幸福的笑。
“其实,爸爸给我留了成年礼,是一封信。他叫我不要怪你。”白清洄垂着眼,终于说出藏了很久的话。
他本来打算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告诉白岐晟,可心底的不安压不住,还是提前吐露了。
白岐晟先是一怔,随即牵起一抹苦涩的笑。
白清洄问出最坏的设想:“如果我们都死了,该怎么办?
白岐晟指腹摩挲着碑上裴安澜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那我们一家人,就在这里团聚吧。”
“不过,有人在等你,我们也会等你,慢慢来,不急。”
白清洄又带着黎晏秋,去了外婆长眠的地方。
之后又去看望沉睡不醒的外公。
最后远远望着接孩子放学的舅妈和舅舅。
“走吧。”白清洄捏了捏黎晏秋的指尖,含笑的眼底蒙着一层水雾,“他们很幸福。”
黎晏秋反手握住他:“嗯,我们也会的。”
没人看见,白清洄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微微蜷缩。
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
黎晏秋,我活不久了。
让我再贪心,陪你走完最后这一段日子。
我不想耽误你。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
四人围坐在屋内商议。
窗外落起S市今年的第一场雪。
白清洄把刚刚解密出来的资料往桌面中间一推。
“查出来了。白蛰田的实验基地不在国外,一直藏在国内。”
俞忆夏嗤笑一声:“这老家伙还真是不长记性。”
白清洄抬了抬眼,语气淡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要不要猜猜,他现在的基地在哪儿?”
俞忆夏盯着他的神情,缓缓吐出答案,带着一丝无力:“还是那个地方?云城?!”
白清洄挑眉,没有反驳。
盛以凌心底也生出几分感慨。
六年前就栽在云城,时隔六年,他居然还敢重蹈覆辙。
说不清是聪明,还是太过自负。
毕竟最开始排查的时候,云城早就被他们划进排除名单里了。
这小老头不信邪是吧?!
“白盼也有消息了。”
俞忆夏拍桌而起:“什么?!那我辛苦做的研究算什么……小偷!”
白清洄抬眼扫过俞忆夏激动的神色,末了看向盛以凌:“事情结束之后,带他去看看医生。我怀疑他精神快要绷不住了。”
不等盛以凌开口,俞忆夏“嚯”的一声,又拍了一下桌面:“白清洄你什么意思?你脑子才有病!把一大堆烂摊子扔给我就睡一年,换你一个人东躲西藏,还要做乱七八糟的实验你也疯!!”
白清洄抿了抿唇,目光落向黎晏秋电脑屏幕上跳动的代码界面:“不过,白盼没有攻破最后一层加密。”
俞忆夏闻言,气呼呼地重新坐回去,示意白清洄继续往下说。
白清洄:……
房间安静下来,几分钟过去,白清洄迟迟没有开口。
几个人纷纷转头看向他。
“该怎么说呢……”
“好消息和坏消息你们听哪个?”
俞忆夏右眼皮一跳:“等等,什么意思?”
白清洄啧了一声,瞄了一眼俞忆夏,一股脑说了出来:“就是最后一层的密钥,嗯,我抢先解开了。”
俞忆夏:“……”
俞忆夏愣住,片刻后拔高声音:“白清洄,六年前那场爆炸没把你脑子炸坏?这种事你们怎么一声不吭?”
“哦,忘了说,他俩属于编外人员,六年前的这些内情,他们之前并不清楚。”
肉眼可见,俞忆夏的脾气比起从前,暴躁了很多。
一开始白清洄还能勉强应付几句,到后面干脆不想接他的炮火。
最后还是盛以凌伸手按住俞忆夏的肩,看向白清洄。
“那好消息是什么?”
白清洄斟酌片刻才开口:“好消息是,我解锁了密钥,可以启动炸弹。”
俞忆夏猛地扑了一下:“炸弹?!你要把我们的成果全部炸掉?白清洄,我不许你这样!我拼死帮你,到头来换来这个?没你这么玩儿的!”
俞忆夏攥住白清洄的手腕,力道很大。
盛以凌快步上前拉开他,眉头微蹙。
“俞忆夏,冷静。”
黎晏秋捏着白清洄的指腹,白清洄趁现在盛以凌正在安抚人,偏头:“有安眠药吗?”
黎晏秋第一时间以为白清洄哪里不舒服,但是……安眠药?
“没有。”
黎晏秋如实回答。
黎晏秋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旁的白清洄听得见。
他目光落在俞忆夏攥过的位置,腕骨处泛出淡淡的红,心底那点藏起来的不安慢慢浮上来。
俞忆夏被盛以凌轻轻拉开,胸腔起伏还没平复,Alpha的信息素不受控漫出来,不是针对白清洄的敌意,是长久积压的焦灼。
他看向白清洄,神色是急,是为难。
他们从小一道长大,一同扛过这么多,他清楚白清洄的考量,只是没办法坦然看着这些一同打磨的研究资料就此销毁。
“这些记录,是我们当初为Elys‑01整理留存的配套资料。”俞忆夏放缓语调,语气沉甸甸的,“解药六年前就已经完成、注射完毕,可这些记录是我们一点点试错攒下的。”
“只要基地这套实验设备、配套记录还留在这里,白蛰田就有机会顺着线索重新推演,继续做他害人的信息素人体实验。”白清洄的声音平稳,没有争辩的火气,“我们的目标是抓捕他,彻底断掉他重启实验的根基,不能给他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
盛以凌侧头瞥了眼窗外落雪,再把视线落回桌上的图纸。Enigma的信息素温和铺开,慢慢抚平俞忆夏躁动的气息。
“坏消息。”
“坏消息是,密钥解锁的瞬间,预警同步触发。”
白清洄指尖点在图纸上主控室的标记,“警报推送出去,留给我们的窗口只有十分钟。基地内部有信号屏蔽,通讯断断续续,界安协会只能在外围封锁出入口,没法深入里面接应。”
屋子里面一下子静了,只剩下窗外雪花擦过玻璃的细碎声响。
俞忆夏低头看向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囚室的区域,喉结滚动了一下。
“十分钟,里面还有这么多被囚禁的实验体,单凭我们四个,时间太紧。”
“分开行动。”白清洄顺着图纸划分路线,“俞忆夏,你走西侧通道,疏散西侧囚室的实验体,从二号安全通道撤离。盛以凌,你去切断备用供电线路,延缓警报向外传输的速度。”
俞忆夏抬眼:“你去哪?”
“主控室。”白清洄淡淡开口,“我守着销毁权限,同时在这里等候白蛰田,确认所有人撤出、证据固定之后,启动销毁程序。”
黎晏秋一直安静听着,这时抬眼,语气笃定:“我跟你一起。”
白清洄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迟疑。
主控室是整个基地的核心,也是白蛰田最有可能藏身、布下埋伏的地方,凶险远高于其他区域。
他想拒绝,可他清楚黎晏秋的性子,一旦打定主意不会退让,争执只会白白耗掉宝贵的时间。
“可以。”白清洄最后松口,“黎晏秋和我同路,我们两个去主控室。跟紧我,不要单独行动。只要我示意撤退,立刻走,不用回头。”
黎晏秋垂眸,温顺地应了一声,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偏执。
他不信白清洄会乖乖执行,所以他要跟着他。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这次谁也别想将他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