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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重聚 “想见就去 ...

  •   白清洄闻言,对上俞忆夏忐忑的视线没回答只询问:“想见他吗?”
      俞忆夏一怔,半晌没有吭声,许久才慢慢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抹发苦的笑:“算了吧。”
      白清洄眉梢微挑:“想见就去见,别留遗憾。”
      俞忆夏睫毛轻轻颤了颤,听懂了白清洄话里藏着的意思。
      这一趟的计划,远比当初的“Elys-01极乐专案”要凶险得多。
      俞忆夏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可,我一点他的消息都没有。”
      一直安静听着两人对话的黎晏秋思索片刻,开口:“盛以凌哥明天回国,后天有一场公开活动,他会到场。”
      白清洄抬眸,神色淡得没什么起伏,视线不经意扫向后视镜,恰好和里面黎晏秋的目光撞在一起。
      黎晏秋立刻垂落眼睫,嗓音裹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是他惯常在白清洄面前装出来的模样:“哥哥,我没有别的意思……”
      白清洄:……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俞忆夏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握着安全带的手指微微收紧,诧异看向驾驶位:“黎晏秋?”
      “嗯,夏哥好。”黎晏秋应声,语气平和,乖顺的样子挑不出一点错处。
      车厢里短暂静了下来。
      车窗外的天色已经沉下去,沿海的公路一侧连着漫开的灰蓝色海面,晚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撞在车窗玻璃上,隔了一层厚重的车膜,只剩下模糊的凉意。
      路灯一盏接一盏向后掠去,暖黄的光断断续续扫进车内,落在俞忆夏垂着的侧脸上。
      他留长的黑发软垂在肩侧,发尾沾了一点机场外面的潮气,方才赶路时紧绷的肩线,到此刻才稍稍松了半分,却依旧没有卸下心底的戒备。
      眼前的人慢慢与那个雨夜的身影重叠,询问关于白清洄的事情。
      所以,现在他们是……解决好了?
      但感觉又不太像啊……
      六年时间足以改变太多东西了,他又能保证他和盛以凌的感情能一成不变吗?
      目光再次投向身侧的白清洄。那人身影看着单薄,从年少的时候起,心思就藏得很深,让人猜不透。
      俞忆夏安静地收回视线,重新落回窗外流动的海景。
      浪潮在远处翻涌,一层叠着一层,闷沉的声响隔着很远飘过来,像压在心底化不开的心事。
      他隐姓埋名躲藏这么久,早就习惯凡事往最坏的方向去预想。
      极乐专案是他和白清洄一起签下的解药研发协议,初衷是为了抗衡白蛰田惨无人道的信息素人体实验。
      当年爆炸之后追杀接踵而至,两人被迫分散,他东躲西藏,切断了几乎所有旧联系,唯独和白清洄,在白清洄恢复记忆之后,悄悄重新搭上了线。
      他本来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可一听见盛以凌的名字,那些压下去的情绪又不受控制地往上翻。
      白清洄留意到他长久的沉默,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左手随意搭在膝头。
      那只曾经粉碎性骨折过的手,表面看着和常人无异,可只要精神长时间紧绷,骨头深处就会慢慢渗出来一阵钝痛。
      他指尖轻轻蹭过指节,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异样。
      黎晏秋握着方向盘,余光一遍一遍从后视镜里捞着白清洄的侧脸。
      他面上安安静静,一副专心开车、不多掺和旁人旧事的样子,眼底深处却沉着一层化不开的暗色。
      他听懂了俞忆夏的心思,也听懂了白清洄那句“别留遗憾”。
      他不喜欢白清洄为别人费心,可他不会现在表露半分。在白清洄面前,他要一直做那个懂事、听话、可以被依靠的小狗。
      “快到了。”黎晏秋低声开口,声音柔和,“海玥湾这边住户少,安保是单独的一套系统,不容易被追踪。”
      白清洄微微颔首:“提前安排好的落脚点。”
      车子拐进一条临海的支路,两侧栽种着高大的香樟,枝叶在暮色里交织成一片深绿的穹顶。
      再往前,是海玥湾的地下车库入口,抬杆缓缓抬起,车子平稳滑入,隔绝了外面公路上零星的车流声。
      发动机熄火,嗡鸣骤然消散,只剩下通风管道持续低沉的嗡响。
      俞忆夏推开车门走下去,站在车库里环顾四周。
      冷白色的灯光落在他及肩的长发上,发丝泛着淡淡的柔光。
      他的警惕已经刻进本能,哪怕是白清洄提前敲定的地方,视线依旧细细扫过角落的监控点位、逃生通道。
      黎晏秋停好车,快步绕到白清洄身侧,伸手想去接他肩上的背包,姿态温顺:“哥哥,我来拿。”
      白清洄微微侧身避开,语气平淡:“不用,东西不重。”
      黎晏秋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很快若无其事地收回来,垂在身侧,乖乖应了一声:“好。”
      只是垂下的眼皮底下,目光沉沉掠过俞忆夏的背影。
      电梯平稳上行,直达顶层复式。
      白清洄输入密码打开房门,推门的瞬间,裹挟着海腥气的晚风迎面扑过来。
      整面落地玻璃直面海湾,整片夜色下的海面铺展在眼前,远处零星渔船浮着微弱灯火,浪潮一遍一遍漫上礁石,绵长的涛声顺着晚风钻进来。
      屋子提前让人打扫干净,装修简约冷清,没有多余的摆件,客厅茶几上摆着几瓶矿泉水,还有一个厚厚的牛皮资料袋,是白清洄提前让人送过来的。
      俞忆夏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一点窗帘,海风掀起他的长发。
      他望着漆黑无边的海面,安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这里,真的安全?”
      “暂时是。”白清洄走到茶几边坐下,伸手把牛皮袋推到俞忆夏面前,“这段时间整理的全部线索,白蛰田新的实验据点、资金流向,还有Elys-01专案留存的备份记录。”
      俞忆夏弯腰落座,指尖碰到粗糙的牛皮纸面,微微发颤。
      他指尖拆开袋口,一页一页往外翻。
      纸张边缘磨损严重,是被反复翻看、复印留下的痕迹,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据点位置、人员名册、资金链路,好几处用红笔重重圈出,标注着白蛰田近期新开的秘密实验点。
      “他真是不死心。”俞忆夏的声音压得很低,寒意顺着字句漫出来,“六年前界安协会的抓捕行动,捣毁了他一处基地,仅仅过去这么久,又重新搭起实验。”
      “那次行动只伤到他皮毛,没有拿到核心证据。”白清洄垂着眼,指尖轻轻叩着茶几桌面,节奏缓慢稳定,“他根基扎得太深,手上筹码太多。这一次,我们不能再失手。”
      黎晏秋没有凑上前翻看资料,拉开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安静地待在侧边。
      看起来像是不掺和他们的正事,只是陪着,可他的耳朵一刻没有闲着,一字一句,把两人的对话全部收进心里,默默记下来。
      他不急着插话,他只需要摸清白清洄全部计划,摸清所有和白清洄并肩的人,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把所有潜在的阻碍清理干净。
      俞忆夏指尖停在纸页上,眉峰轻轻蹙起。
      外界无人知晓他们二人尚在人世,盛以凌更是被蒙在鼓里。
      六年隔绝,杳无音讯,他不知道白清洄从绝境里活了下来,也不知道四处躲藏、隐姓埋名的俞忆夏身在何方。
      这次归国、这场公开活动,是他们时隔六年,第一次主动靠近他、试探他。
      没有提前串通,没有预设默契,更没有所谓提前约定的接头暗号。
      一切都是白清洄和俞忆夏的单方面筹谋。
      “最大的问题就在这。”俞忆夏抬眼,声音压得极低,“他不知情。完全不知情。”
      盛以凌不知道有人会找他,不知道蛰伏多年的棋局已经重启,更不知道暗处有人赌上性命,要借着他破开白蛰田的死局。
      白清洄指尖轻轻落在图纸后台休息区的位置,神色沉静冰冷:“所以不能对接,只能试探。”
      先前所有疏漏全部推翻,逻辑彻底归正。
      整场计划,自始至终只有他和俞忆夏两个人。
      黎晏秋是半路强势掺和进来的人,无权知晓全部核心,更没有参与最初布局。
      盛以凌是被他们单方面锁定的唯一突破口,懵懂入局,一无所知。
      “至于证据递交界安协会。”白清洄抬眼,道出最核心的顾虑,“正因为协会内部有白蛰田安插的卧底,我们不敢直接上报、不敢公开举证。只能借着公开活动人流最杂、监控最散的窗口期,匿名递交碎片化线索。虚实掺在一起,既能递出线索撬动核查,又不容易被卧底反向溯源。”
      一旦通讯记录被白蛰田的技术部门截获、溯源,六年蛰伏全部作废,盛以凌首当其冲,会被立刻拿捏胁迫。
      俞忆夏点头,眼底凝着沉色:“所以我们这次进场,不是接头,是暗中观察、侧面试探。”
      “对。”白清洄垂眸看着图纸,思路清晰缜密,“先确认他当下的状态,是否被全程监控、是否人身受限、是否身不由己。确认安全、无埋伏、无胁迫,再找转瞬即逝的空白时机,隐秘传递第一层信号。”
      没有暗号互通,只能靠三人从小一同长大、刻在骨子里的本能默契
      无需言语,无需提前告知,仅凭眼神、微动作、下意识的反应,确认彼此、规避风险。
      “会场安保、入场权限、撤离路线,我来落实。”黎晏秋适时开口,语气乖顺听话,“我只负责外围兜底,不碰你们的核心布局,不干扰你们和他的接触。”
      黎晏秋坐在侧边沙发,安静听着两人对话,全程没有出声打断。
      他心里清楚,这场翻盘棋局,最初、最核心的布局,从来没有他的位置。
      他只是跟在白清洄身边,争取到了一同前去的资格。眼底温顺笑意不变,深处却暗潮沉沉。
      白清洄淡淡看向他:“风险自负。”
      “我心甘情愿。”黎晏秋答得极快,目光牢牢锁着他,温顺又执拗,“我就在暗处跟着,不靠前、不添乱。一旦有卧底发难、有埋伏围堵,我第一时间带你们走。”
      俞忆夏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
      他看得出来黎晏秋对白清洄那股抓得很紧的心思,只是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多一个人兜底,就多一条生路。
      “还有武盛奎。”俞忆夏重新落回重点,“他若真隶属于白蛰田,大概率会驻守活动现场□□。我们一旦试探盛以凌,很有可能第一时间被他察觉。”
      无法确定武盛奎这个变量到底会不会从国外回来,突然出现,保险起见……
      “避开为主。”白清洄指尖从图纸上划过,“他立场悬浮,不可赌、不可探、不可信。全程规避视线,一旦偶遇,立刻终止所有动作,优先撤离。”
      俞忆夏心绪繁杂,起身走到阳台透气。冰凉的海风贴覆在皮肤上,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纷乱忐忑。
      六年未见。
      盛以凌一无所知地回国,一无所知地踏入这场暗流汹涌的名利场。
      他或许还以为,当年那场爆炸过后,他所有并肩的挚友,都永远留在了那场火海与黑暗里。
      俞忆夏指尖抵着冰凉的栏杆,心绪沉沉。
      他期盼相见,又惧怕相见。
      怕他们的贸然出现,打破盛以凌安稳的现状,将他拖入无边棋局;怕暗处卧底紧盯、白蛰田布下天罗地网,让这场时隔六年的试探,变成一场必死的陷阱。
      白清洄走到他身侧,并肩立于晚风之中。
      他没有多余安慰,只低声道:“见机行事。安全优先。”
      俞忆夏颔首。
      他们赌的不是重逢,是生机。是挣脱黑暗、终止实验的唯一生机。
      身后脚步声轻响,黎晏秋端着两杯温水走来,一如既往,先递向白清洄。指尖刻意的微擦,藏着他不动声色的占有,随后才将另一杯递给俞忆夏。
      俞忆夏接过水杯,道了谢,转身走进内侧次卧,关门休憩。
      客厅瞬间空旷,只剩二人。
      黎晏秋眼底所有乖巧温和尽数敛去,褪去伪装,只剩沉冷偏执。
      他微微俯身,凑近白清洄身侧,气息极轻:“哥哥,我知道我是硬凑进来的。”
      白清洄抬眸看他。
      “我不碰你的计划,不猜你的心思,不掺和你们的过往。”黎晏秋嗓音压低,带着一丝隐忍的酸涩,“我只做一件事——护你周全。”
      他的温柔是演的,乖巧是装的,唯独护着白清洄的执念,是真的。
      他真的无法再接受白清洄离开了……
      白清洄神色清淡,不置可否,只淡淡叮嘱:“安分守序,不许私自动手,打乱布局。”
      “我听哥哥的。”黎晏秋立刻恢复温顺模样,乖乖应声。
      可垂在身侧的指尖,早已悄然攥紧。
      他听话,只在白清洄安然无恙的时候。
      但凡局势有变,但凡有人危及白清洄,他的规矩,从来只有一条——不择手段,扫清一切障碍。
      白清洄独坐窗边,左手旧伤隐隐作痛,细碎钝感缠着手骨。他垂着眼,继续在脑海推演明日所有细节。
      未知正在被海浪拍打上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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