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水清心》土土火橙

21、20 周豪 人群中只剩

　　人群中只剩下几家想追求独家报道的记者，以及死者孔文礼曾经的病人还不肯走。
　　周豪留了几个探员和剩下的人周旋，沉着脸来到二楼一分队办公室。办公室里就陈学贤和邓显在，周豪一进来就沉着脸发火：“谁把消息放出去的？！”
　　陈学贤一脸无辜摇头：“不知道啊。”
　　邓显忧愁地发问：“豪哥，现在怎么办？”
　　周豪左右扫视只有两个人，憋着火问：“你们组的人呢？”
　　邓显解释：“跑现场和审讯呢。”
　　周豪冷哼一声，眼神发狠：“你们查的怎么样？凶手是谁？”
　　陈学贤为难地说：“遁地鼠死咬是有人指使的，昨天放走那个……嫌疑最大。”
　　周豪思考半晌，对邓显说：“阿Ben，你机灵反应快，等阵跟我去一趟荣发酒楼。”
　　他看了看陈学贤说：“通知你们组的人，这个案子现在多方关注，我给你们一个礼拜，把真凶捉到，给社会大众一个交代。”

　　丽皇都门口。
　　所有霓虹灯光都已熄灭，从外表看上去只是一栋略微有设计感的建筑，完全不复夜晚的璀璨。
　　林质川揉着酸痛的后脖颈从大门出来，长发标守在路边蹲着抽烟。
　　见林质川的身影后立刻掐灭了烟，冲过来：“川哥。”
　　林质川拍拍他的肩膀，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沓钱递给他，长发标赶忙伸手推辞：“唔使，川哥。”
　　林质川无视他推辞的动作，执意将那沓钱塞到长发标的手里，说：“帮我做那么多事，总要给你们一些报酬。”
　　听言长发标顺从的接下，将自己查到的信息一一报告：“川哥，你被警察带走之前，有人看到负责去九龙城寨拿货那个红蛇被警察询问。昨晚上，阿武和他一起在庙街吃饭。红蛇好像发现了我，我不敢靠太近，不清楚他们交谈了什么。不过，阿武好像给了他一个包裹。”
　　阿武？
　　林质川挑眉，说：“红蛇没看清你的脸吧？”
　　长发标笑了一下，摇头：“没有，我虽然不如遁地鼠敏捷……”语气顿了一下，接着说：“放心，川哥。”
　　他们几人从进入帮派前就关系匪浅，长发标这么尽心尽力帮助林质川，未尝没有想借此打探遁地鼠近况的目的。
　　林质川看了一眼周围，揽着长发标的肩膀，凑到他耳朵边说了几句话。长发标立刻瞪大了眼睛，眼眶中蓄满泪水，哽咽着说：“川哥，你要我怎么做？”
　　林质川笑了一下，说：“先找人跟着红蛇和阿武，查到的所有消息，送到广华医院急诊室。行动小心，不要被人发现。”
　　长发标点头，疑惑地问：“消息不给你？”
　　林质川脸上闪过一丝烦躁，长发标立刻说：“先去酒楼吧，大哥找你。”
　　两人步行至荣发酒楼，酒楼门口停着几辆车，还有几个生面孔倚靠车门抽着烟。
　　长发标小声嘀咕：“这些车怎么停在正门口？”
　　荣发酒楼地段极佳，门口就是街道，法规明令规定消防通道禁止停车，一般来客都是停到侧巷或泊车区。
　　但总有大人物可以不用顾及。
　　林质川脚步停住，一瞬间脑海涌现无数念头，左右两侧无人且空旷，他没必要把身家性命交付给一个小警察。
　　他今日若是走了，卧底的事就黄了。
　　整个香江还有谁有能力帮他找妹妹？
　　林质川认命的闭了闭眼睛，迈步走进酒楼。
　　阿龙坐在一楼靠门口的一处圆桌，桌上摆放着几道简单的菜，几个小弟跟他同桌而坐。见到林质川后他面色平淡，看不出明显情绪，对林质川说：“阿川，大哥在二楼等你。”
　　林质川点头，上二楼。
　　二楼的人并不少，层层叠叠围了几圈，见到人上来，默契的让出一条路。
　　林质川在众人注视中走进包间，肥灿和周豪正面对面坐着抽烟，空荡荡的圆桌上摆放着一个黑色包裹，包间氛围沉凝。周豪后面站着的人好奇的投来目光。
　　林质川对肥灿恭敬的叫了一声：“大哥。”
　　肥灿弹落烟灰，问：“现在警察觉得你教唆杀人。今天当着周探长的面，你再讲一次，这单案件跟你有没有关系。”
　　林质川恰到好处流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忙着解释：“我没有大哥，我跟死者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他？跟我没关系！”
　　肥灿眉梢微挑，对周豪说：“周探长，我的人是不会说谎的，你还要带走他？”
　　周豪好脾气的笑：“人人都知灿哥挑选小弟的眼光一流，能力强又衷心。如果不是舆论压力，今天我都不会来烦恼你。”
　　肥灿假笑着不搭腔。
　　林质川趁人对话时，打量着肥灿对面的两人。
　　最吸引他注意的，是周豪身后站着的那个人，长相隽秀，眼神清明，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好奇的盯着他，和他对视也丝毫不收敛视线，反而变本加厉的上下打量。
　　视线转向周豪，周探长有一副周正的外貌，很容易让公众信任。但此时的他，完全不像记者媒体面前那样可靠稳重，甚至与肥灿如出一辙。
　　两人相对而坐，就像深海中无声博弈的蟒蛇和白鲨。
　　周豪笑容一滞，接着说：“既然你的小弟保证他没杀人，那就跟我们去警署走个过场，过两天凶手有眉目了就放人。坐到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想搞我，我的难处灿哥你就懂了。”
　　肥灿收敛笑意，脸色暗沉。
　　周豪观察他的神色，开口说：“长官要退休的消息你知道吧？”
　　“准备升职的人员名单，有一个是我表哥。”
　　肥灿这时忍不住侧目，面上不动声色思索着。
　　周豪不再说话，林质川见状便开口：“大哥，我没事的，我没做过的事问心无愧，就算去了警署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肥灿真是对这个识时务的小弟越来越满意，他露出一点笑，对阿川说：“阿川，你放心，周探长是个很好的长官，你进去不会受到不公平对待的。是吗？周探长。”
　　周豪哈哈笑出声，承诺道：“放心，警察只对凶手盛气凌人。”
　　肥灿推了推桌面上的黑色包裹，说：“这些你带走吧，好好照顾我的人。”
　　周豪不赞同地‘欸’了一声，伸手推回去，说：“你我的交情不用这些。等我表哥任职，一起吃顿饭？”
　　肥灿顺理成章地点头同意，说：“好啊，到时候你安排？”
　　周豪侧目看着林质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笑着说：“走吧，小兄弟。”
　　林质川和肥灿对视一眼，顺从地跟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