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夜 “我们合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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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曼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砖上，哒哒哒地响。她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顺手还把门给她们带上了。
“咔哒”一声，门锁扣死。
洛星凝站在玄关，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身上的人。
陈意梨整个人软塌塌地糊在她身上。洛星凝想把这人从自己身上弄下去，但喝醉了的陈意梨比清醒时难缠十倍。
她的手臂死死箍在她脖子上，两条腿不知什么时候也缠了上来，脚踝勾着她的腿弯，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四肢都在用力。
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嚷嚷着，声音闷在洛星凝的肩窝里，带着酒气和热乎乎的湿意：“洛星凝，我好渴！我要喝水！”
洛星凝垂下眼看着她头顶的发旋，面无表情地撒了一个非常敷衍的谎：“出租屋停水了，没水喝。”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陈意梨依旧没有骨头一样坐在她腿上，手臂环着她的脖子，脑袋歪在她肩膀上，膝盖蜷起来抵着她的腰侧，整个人窝成小小一团。
洛星凝双手撑着她的肩膀，把人往后挪了半寸。两个人之间终于有了一点距离。
陈意梨皱了皱眉，像是感应到了热源的远离，又往前一扑，重新把洛星凝抱了个满怀。
她的声音又娇又蛮，是那种被宠坏了的小孩才有的理直气壮：“我不管！你现在出门去路边乞讨，都要讨来一瓶水给我喝！”
洛星凝低下头看她。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陈意梨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那双桃花眼因为醉酒蒙了一层水雾，眼尾泛着红，嘴唇也是红的，微微张着，像一颗被揉过的樱桃。
她抓住陈意梨还在乱摸的手，扣在她膝盖上，声音冷下来：“陈意梨，你睁开眼睛看看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我不是你的那些舔狗，不会为你做到这种地步。”
陈意梨的手被扣住了，动不了，就干脆不挣了。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上了洛星凝的脸。
“在我面前的人是我的宝宝呀。”陈意梨说。
洛星凝的心脏被这句话狠撞了一下。她闭了闭眼，把那句“宝宝”从脑子里往外推，再睁开时眼眶有点发涩。
“陈意梨，我们已经分手了。”
“不分手。”陈意梨低头看着洛星凝扣住她的那只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挤进洛星凝的指缝里，扣得紧紧的，十指交握，严丝合缝。“我们合手了。”
她抬起头，冲洛星凝笑了一下。
洛星凝觉得自己的肋骨在往里收，勒得她喘不上气。
“洛星凝，我脸好痛。”陈意梨声音里的撒泼褪去了几分，多了一点委屈巴巴的尾音。
“怎么了？”洛星凝下意识低头去看她的脸。目光扫过脸颊、鼻梁、下巴，没看到红肿，也没看到破皮。
陈意梨把脸往前凑了半寸，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嘟起来：“你亲我一下就好了呀。”
洛星凝没动。
陈意梨等了片刻，没有等到预想中的触感，皱了皱鼻子，自己仰起头把嘴唇贴了上去。
是醉鬼特有不讲究力道的吻。
陈意梨嘴唇碰在洛星凝的嘴角，有一点歪，带着果酒的甜味和热度，软得像一片花瓣。
洛星凝像是被这个吻给烫到了，猛地回过神。
她伸手握住陈意梨的肩膀，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了一点距离，看着她的眼睛。
陈意梨被她突然的动作弄得有点懵，桃花眼半睁着，里面盛着醉意和被推开之后的不解。
洛星凝的声音在发抖：“当年你被纽约大学录取，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意梨眨了眨眼睛：“因为我害怕你吃不惯白人饭呀。你看，我在美国都饿瘦了。”
说完她拉着洛星凝的手去摸自己的肚子。
洛星凝没有挣扎。她的手掌被迫贴在陈意梨的小腹上，隔着薄薄一层衣料，能感觉到那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柔软，温热。
骗子。
明明是你有了更好的生活，完全不需要我了。
洛星凝没说话。她就那么坐着，让陈意梨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又待了很久。
直到陈意梨闹累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整个人窝在她怀里彻底安静了。
洛星凝把她打横抱起来。
走进那间陈意梨之前借住时睡过的房间，弯腰把人放到床上。陈意梨的后背落在床单上，头发散开铺在雪白的枕头上，眼睛因为酒精和困意已经半闭上了，但手指还攥着洛星凝的衣角。
洛星凝直起身，转身要走。
衣角被拽住了。
“放手。”洛星凝没回头。
“不放不放。”陈意梨的声音已经困得不成样子了，尾音拖得很长，含含糊糊的，手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了。“你之前都会陪我一起睡觉的。”
洛星凝回头。
她的目光落在陈意梨攥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上，指节泛白，攥得很用力。
然后她抬起眼，对上陈意梨半梦半醒的目光，语气平静：“那是七年前了，陈意梨。活在过去的人是很可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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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上午，陈意梨的头还是有点疼。
昨晚的酒劲儿像退潮之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碎片，不致命，但硌得人浑身不舒服。
她在工位上揉了揉太阳穴，电脑屏幕上的分镜表还停在昨天改到一半的那一页，光标一闪一闪的，她盯着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动。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杯拿铁，拉花拉成了一片歪歪扭扭的叶子，大概是某次下午茶的时候随手拍的。验证消息写着：黄曼。
陈意梨挑了挑眉，点了通过。
她还没来得及打出那句客客气气的“曼姐好”，对面已经先发制人了。
黄曼：【你昨天把洛星凝强上了吗？她今天脸色这么差。】
陈意梨盯着这行字看了片刻。
洛星凝那么克制一个人，就连以前做完爱之后也只是从背后抱着她，把脸埋在她后颈里，声音闷闷的，说好喜欢你。
怎么她交的朋友，对这种事张口就来。
她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方式噎了一下，打字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片刻，才回过去：【曼姐，我是那种人吗？】
黄曼：【确实不像。那你跟姐说说，你们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陈意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两下。其实昨晚喝醉之后的事情她都隐隐约约记得，但也正因为记得，她才更不想说。
她不太喜欢被人窥探。尤其是洛星凝的事。
她打字：【我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谢谢曼姐昨晚搭了把手。听说您喜欢一位台湾影后？我手上有她的签名照，待会让人给您送过去。】
黄曼见好就收：【这太荣幸了！下次有空我请你吃饭！】
陈意梨又发了一条：【曼姐，我多嘴问一句，谁把我微信推给您的？】
黄曼：【你的好姐妹，沈圆圆啊。】
陈意梨甜甜一笑，打字回：【那我就让圆圆去给您送签名照了哈。】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对着旁边工位上正在改稿的沈圆圆。
“沈圆圆。”
沈圆圆从屏幕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触控笔：“怎么啦大梨子？”
“就是你把我微信推给黄曼的？”
沈圆圆支支吾吾道：“……因为我感觉曼姐不是坏人呀。昨天她帮你接电话的时候特别爽快，后来还专门送你回去，我就觉得她是好人。”
陈意梨伸出手，捏了捏沈圆圆肉嘟嘟的小脸。
“那也不能没经过别人允许就推微信呀。万一我介意呢？”
陈意梨很少有这种说教的时候。她平时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样子，但她看到沈圆圆刚入职场，满脑子正义感，喜欢谁就掏心掏肺，还是没忍住提了一嘴。
沈圆圆立刻滑跪，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我错了大梨子，我真的错了，没有下一次了，我保证！”
陈意梨刚要说什么，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不紧不慢。
杨珠端着保温杯走过来，在陈意梨工位旁站定，微微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陈，”杨珠的语气不咸不淡的，“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
陈意梨站起身，跟在杨珠身后穿过半条走廊。杨珠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也没让陈意梨坐，就那么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看着她。
杨珠抿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放下，开口道：“昨天的策划案，上面很满意。露辛达那边也传了消息回来，说会跟进合作。这个项目能走到这一步，你在前期做的那些基础工作功不可没，我记得的。”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夸人，但陈意梨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等着她把话说完。
果然，杨珠话锋一转。
“不过，作为新人，有些分寸你也要把握好。”她抬起眼看着陈意梨，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居高临下的审视，“我知道你在国外拿过奖，履历漂亮，能力也不错。但国内和国外不一样，太多人盯着你看，有时候不是好事。”
“太招摇了，容易物极必反。该低调的时候低调一点，机会还多着呢。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意梨笑了笑，桃花眼微微弯起来，看不出任何不满。
“谢谢杨姐提点。我会注意的。”
杨珠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保温杯，冲门口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走了。
陈意梨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她站在原地停了一秒，然后迈开步子往回走。
下午的工作很无聊。
几个项目都在初期阶段，能做的只是拉片和整理素材，不需要太多脑力，但时间被拉得很长。
陈意梨把杨珠交代的几份脚本批注完，又帮沈圆圆看了一遍她写的场记表，翻出几处格式错误让她改了。
沈圆圆在旁边小声说着“大梨子你真是我再生父母”，陈意梨没理她。
季清悦还在外地旅游，这几天没人来接她，陈意梨都是自己打车。
下班时间到了，她照常点开打车软件。等车的间隙，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这几天陈意梨老是感觉自己被人凝视着。
她取消了订单，把出发点往前挪了两百米。走过去的时候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玻璃幕墙。
没人。
她借着便利店冰柜门的反光迅速扫了一圈，都是正常的傍晚街景，遛狗的老人，放学的小孩，没有任何可疑的人。
陈意梨收回视线，重新叫了车。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