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现代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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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沈倦迷迷糊糊按掉铃声，脑子里还嗡嗡响。
昨晚熬夜吐槽完那本逻辑稀烂的仙侠种马文，什么废柴逆袭龙傲天男主，弱智反派一路送的狗血剧情，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睡了过去。
结果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有个穿青衫的说书人，还有个一身玄衣，眼神能冻死人的神君，一会儿茶楼一会儿天庭，乱七八糟的。
“什么玩意儿……”
沈倦揉着太阳穴爬起来，把这堆荒诞的梦境归结于睡前那桶快过期的泡面。
今天是他入职新公司的第一天，临出门前，他对着镜子扯了扯那套略显紧绷的廉价西装，心里默念：
沈倦，加油加油加油！听说你们部门总监是个响当当的狠角色，业内出了名的龟毛严苛，第一天绝对不能迟到。
一路上，沈倦跑得肺都要炸了，才刚好踩着八点五十九分的尾巴冲进写字楼大堂。
打卡，乘电梯，喘匀气，再对着电梯门理了理头发，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既谦逊又机敏的新人笑容，这才推开位于办公区最深处的玻璃门。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咖啡香和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整个开放办公区安静得像图书馆，只有敲击键盘的噼啪声。
HR小姐姐对他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指向最里间那间全景观的独立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沈倦深吸一口气，他抬手准备敲门，里面传来低沉冷静的嗓音：“进来。”
沈倦推门而入，脸上迅速挂上新人标准的谦逊笑容，一边腹诽这声音听着倒是挺有磁性，一边抬起眼……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办公桌后，男人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衬衫，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腕上一块看似低调实则价格顶他好几年工资的腕表。
他正低头批阅文件，眉眼专注，侧脸线条利落得像刀锋削出来的，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平直，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尤其是“笨蛋勿近”的低气压。
这张脸……
卧槽卧槽卧槽！
沈倦脑子里的警报拉得震天响。
这特么不是他梦里那个，动不动就腾云驾雾，最后抱着他落泪的那个神君……不对，这明明是他的龟毛上司。
萧起似乎没察觉到新下属的石化，笔尖未停，只淡淡开口，语气是一丝不苟的公事公办：“沈倦是吧？简历我看过了，第一天不要求你立刻上手，但我有几个要求：文件排版误差不超过一毫米，汇报材料数据零容错，还有……”
他终于抬起眼，那双眸子深得像古井，精准地锁定了沈倦，“别在我思考的时候敲门，别在我喝咖啡的时候说话，更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倦因为震惊而微张的嘴，“在我面前走神。”
沈倦：“……”
他不仅想走神，他还想连夜扛着火车跑路。
这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萧起似乎很满意新下属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和那副被雷劈了的呆滞表情，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转瞬即逝。
他又低下头，声音恢复了毫无波澜的冷淡：“愣着干什么？出去，把桌上这份会议纪要整理好，十分钟后给我。”
沈倦机械地转身，走到门口，鬼使神差地回头又看了一眼。
只见萧起端起手边的黑咖啡抿了一口，察觉到他的视线，眼皮都没抬，只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言简意赅：“关门。”
“砰。”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显得格外突兀。
沈倦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感觉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他同手同脚地挪到自己的工位上，旁边一位好心的女同事递给他一杯水，压低声音：“哇，你胆子真大，居然敢盯着萧总看，上一个这么干的实习生，当天就收拾包袱跑了。”
沈倦接过水，手指都在抖：“他……萧总一直这么……有气势？”
“何止是有气势，”女同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他是细节控，强迫症晚期，据说连你PPT里用的字体间距差一毫他都能一眼看出来，而且，他超～讨厌别人迟到，一分钟都不行。”
沈倦想起自己踩着点进来的那一分钟，胃里一阵抽搐。
接下来的时间，沈倦过得像个在雷区蹦迪的傻子。
他坐在电脑前，对着桌上那份字迹潦草的会议记录，感觉每一个字都在嘲讽他。
他打错了两个字，删了五次格式，每次想抬头偷瞄一眼总裁办公室，都能感觉到那扇磨砂玻璃后似乎有一道目光穿透过来，盯得他后颈发凉。
十分钟后，他战战兢兢地把邮件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萧起：进来。
沈倦推门进去，发现萧起正看着电脑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那是他极度不耐烦时的小动作。
沈倦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信息，把自己吓了一跳，这特么是梦里的记忆吗？
“沈倦，”萧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沈倦就是觉得寒气森森，“第二页，第七行，‘营收’你打成了‘营受’，你是想让我去受，还是你想让我受人？”
沈倦：“……”
他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进地毯里。
“还有，”萧起靠向椅背，目光幽深地盯着他，“我让你整理成电子版，没让你把纸质版上的咖啡渍也一并扫描进我的眼睛，这种低级错误，下次不要再犯。”
“对、对不起萧总！我马上改！”沈倦手忙脚乱。
“出去。”
沈倦逃也似地退出来，背后已经惊出一层冷汗，他瘫坐在工位上，脑子里两个小人正在疯狂打架。
一个小人说：这就是个巧合！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可能是你昨晚骂那本小说太投入，产生了幻觉投射！
另一个小人指着总裁办公室冷笑：巧合？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你知道他敲桌子时那不耐烦的动作？为什么他一靠近你就心跳加速腿发软？这分明是前世记忆觉醒！
沈倦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把第二个小人拍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种狗血言情小说的剧情怎么会发生在他一个社畜身上！
临近中午，HR过来通知大家去餐厅吃饭，沈倦混在人群里，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食不知味地扒拉着米饭。
突然，整个餐厅的气压似乎低了几分。
众人齐刷刷地低头，动作整齐划一。
沈倦抬头，看见萧起端着餐盘，在一众高管谄媚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了靠窗的一个单人座位。
他吃饭的动作优雅得不像在吃工作餐，倒像在品鉴御膳，腰背挺直，慢条斯理。
沈倦看得入了神，直到筷子碰到了盘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萧起似乎有所感应，侧过头，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沈倦猛地低下头，心脏狂跳，他发誓，他看到萧起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笑意。
他绝对笑了，跟梦里那个人盯着他看时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样。
沈倦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完了，这班没法上了。
而此时，萧起垂眸，执起银勺慢悠悠搅动杯子里的咖啡，刚才沈倦所有的细微动静，尽数落进他眼底。
“还是那么傻……”
笑意刚漫上唇角，又被他悄然压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现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