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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天庭 天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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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的云海在脚下翻涌,万顷霞光铺陈开来,将白玉砌成的九重宫阙染成了淡金色。
南天门外的神将执戟而立,见了来人却纷纷垂首让道,白影掠过阶前时无人拦阻,长风至此,皆要伏于他翻飞衣袂之下。
凌霜走上虚元殿前的长阶时,两侧仙鹤齐齐敛翅俯首。
他一身素白广袖,银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着,簪尾垂下来的流苏凝着淡淡的霜雾,面容清冷,眉骨如覆雪的山脊,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浅淡的灰,如同万里云层压下来的天光。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却让整座天庭的钟磬都跟着震了一下。
殿内正在议事,几位上神围坐玉案前,为上古魔尊封印松动的事争论不休,凌霜跨进殿门的瞬间,所有声音都停了,几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凌霜神君?"太白星君第一个站起来,"您……归位了?"
凌霜微微颔首,他在殿中立定,广袖垂落,指尖虚虚搭在身侧,宽大的袍袖下竟空无一物,不佩剑,不携器。
可那姿势反倒比寻常习武的握剑之人更为从容,仿佛一把无形的剑已在他掌中延展开来,刃锋所指之处皆无避处。
"封印的事稍后再议。"凌霜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座殿内的云雾都凝滞了一瞬,"我来取一样东西。"
太白星君怔了一下:"神君说的是……"
"我的剑。"凌霜说。
满殿寂静,有人悄悄交换了眼神。
凌霜神君的佩剑寒魄在上古一役中碎成了十三截,连同他的神魂一道坠入轮回,那是千百年前的事了,如今他归位了,剑却早已不知所踪,这些年天庭派过无数次人下界打探,都杳无音信。
"寒魄剑……"另一位上神斟酌着开口,"据说前些日子下界有个叫昊天宗的门派,那边的密报提到,有一柄断剑曾经出现在……"
凌霜抬眼望向殿外的云海,灰瞳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转瞬即逝。
在轮回中散了几千年的剑灵气息,忽然从凡间某处亮了起来,虽微弱,却分明是他当年亲手种进剑核里的那缕同源灵力。
剑在,灵在,而且离他很近。
"我下界一趟。"凌霜转身往外走,广袖拂过门框时凝下一层薄薄的霜花,"带我的剑回来。"
殿外的仙鹤再次敛翅。
白影从南天门踏云而下,银发在风中散开如一道天河,天庭的钟声在他身后悠悠回荡,响了数下,每一下都传过云层落入凡间,震得天地间的灵气微微起了波澜。
人间,昊天宗后院。
沈倦正蹲在廊下给花圃里的药草浇水,忽然剑尖轻轻颤了一下。
他心里莫名其妙地慌了一拍,遥远之处似有丝线轻轻扯动他心神,抬头看了看天空,云层很厚,灰蒙蒙的,看不透后面有什么。
"沈倦?"萧起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怎么了?"
沈倦甩了甩脑袋把那股莫名的心悸压下去,应了一声"没事”,站起来端着碗往屋里走。
那把剑在蒲团上静静地躺着,剑尖朝向窗外,灵纹深处有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光,正和云层之上的某道白影遥遥共振着。
……
凌霜落在昊天宗山门外时,值守的弟子一个都没看见他。
白影从层云间滑落,衣袂不掀一粒尘,他站在刻着"昊天"二字的青石牌坊下,灰眸抬了抬,便越过重重院墙,直直落在后院某处蒲团上那把剑的灵纹上。
同源灵力在剑核深处微微搏动着,那股灵犀一经感应到旧主气息,便骤然收紧,如同被攥住了命脉。
凌霜迈步跨进山门,值守弟子只觉得一阵凉风掠过,回头望了一眼,空无一人。
后院廊下,沈倦刚把药碗递给萧起,萧起接碗时指尖擦过他的手背,沈倦没什么反应,蹲回蒲团边上伸手去够那把剑,指尖还没触到剑身,忽然一道凉意从后颈漫上来。
他的香络猛地缩了一下,香络发酸,整个人僵住了。
有人进来了,他回头。
廊道尽头站着一个白衣白发的男人,银发用玉簪松松挽着,面容清冷得像覆雪的山巅,灰眸正落在他身上,没什么表情,却让沈倦后脊一麻。
那目光穿过他的身体,像在确认一件早就属于他的东西。
萧起也感觉到了。
他放下药碗从榻上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沈倦身前,天乾的气息从香络中缓缓散出来,清晰地划出了一道线:
这个人,你不能再靠近了。
凌霜的目光从沈倦身上移开,扫过萧起,淡淡打量了一息,然后重新落到那把剑上。
"寒魄。"
他开口,声音不高,两个字落下来却像钟磬余响,整个院子的空气都跟着震了一下。
蒲团上的剑猛地颤起来,剑身剧烈嗡鸣,灵纹从底端一路亮到剑尖,寒梅色的光暴涨,把半个院子都映得通明。
沈倦感觉到自己的灵核像被一只手攥住了,不似伤害,带着某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断崖之上,银发白衣的身影执剑而立,剑身凝着万里寒霜,对面是遮天蔽日的魔雾,那身影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灰眸里映着漫天的战火,但目光落在剑身上时,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温和。
"走。"
那个声音说。
沈倦猛地回过神,额头全是冷汗,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发抖,脊背绷得死紧,颈后的香络不受控制地渗出寒梅信香和剑身上暴涨的光芒交缠在一起。
凌霜的灰眸终于有了波动,极细微的一下,眼尾的弧度松动了一丝,他往前迈了一步,直接越过萧起身侧那道信香的边界线,走到蒲团前俯身,伸手。
指尖落在剑脊上。
剑的嗡鸣骤然停歇,灵纹的光芒柔下来,从刺目的暴涨收成了温和泛着珠光的淡青色,剑身上的所有灵纹在那一瞬间齐齐亮了一下,像疤痕被安抚过的痕迹。
凌霜直起身,把剑提在手里,转身看向沈倦。
"化形。"
他的话音落进沈倦灵核时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牵引力。
沈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然后从人形缩回成剑形的过程被逆转了,灵纹从剑身上漫出来,包裹住沈倦的身形,寒梅色的光里他的轮廓重新凝实,站住的时候腿还软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萧起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贴着他后腰,目光却紧锁着凌霜。
凌霜看了看萧起搭在沈倦腰上的手,灰眸又淡了一分,他没说话,只是把剑横过来,递向沈倦。
"认得么。"
凌霜说。
沈倦盯着那把剑,剑身上的灵纹还在,但光芒流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核深处某条暗河被重新接通了,那里面封着的东西一直模糊不清,此刻忽然涌出来大片大片的画面:
嶙峋的断崖,漫天的战火,浓浊的魔雾,银发白衣的身影在万军之中独行,剑在他掌中劈开天幕,最后一个画面是那身影把剑往地上一插,松开手,回头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等我。"
沈倦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看着面前这个清冷得近乎不真实的人,张了张嘴,嗓子眼挤出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神君。"
凌霜的嘴角动了一下,浅淡的一弯,转瞬又平复了,他把剑收回身侧,目光从沈倦脸上移开,终于正眼看向萧起。
"你与他结了契。"凌霜说,灰眸平静如同结了冰的湖面,看不透底下的深浅。
萧起没有退让半步,掌心还贴着沈倦的后腰,声音稳而沉:"是。"
凌霜看了他两息,然后点了点头,很轻一下,像认可了一件不算坏的事。
"那便留着吧。"
凌霜说完,转身往外走去,白衣在午后的光里泛着霜色,银发垂落在腰间微晃,"剑我带走,人……"他顿了顿脚步,侧过头,余光掠过沈倦。
"人先留你这里。"
沈倦愣在原地,看着那道白影走出了院门,风卷起廊下的落叶,地上的霜迹慢慢融了,仿佛从没来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旁边蒲团上那个已经空了的位置。
这是……怎么回事?
老父亲登场

(冰山大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