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重铸 胜利结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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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域大殿，玉九卿的视线所落处。
老魔尊依旧蜷在王座里。
他听到了玄夜陨落的灵魂波动，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哼，玄夜这废物，终究还是沉不住气，想借刀杀人，却反被刀宰了。”
他早就知道玄夜有二心，也知道玉九卿心怀灭族之恨。
他甚至故意放纵玄夜去对付萧起，就是想看看这两条狼狗互相撕咬，谁能活到最后，顺便帮他清理门户。
“可惜啊……”
老魔尊浑浊的眼珠转向大殿门口，那里，两道身影正缓步走入。
一道是手持断剑，气息内敛却如深渊般的萧起，另一道则是银发飞扬，身上还带着玄夜鲜血的玉九卿。
“玉九卿，你以为杀了玄夜，便能讨得本座欢心？”
老魔尊嘶哑地笑着，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你和你那死绝的全族一样，愚蠢。”
“欢心？”
玉九卿“啪”地合上染血的折扇，桃花眼里满是讥诮，“老东西，谁稀罕你的欢心？我来，是送你下去跟玄夜那厮作伴的。”
萧起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断剑，他能感觉到，这老魔尊的气息比玄夜深沉百倍，那是积年老魔的底蕴，仿佛与整个圣域融为一体。
若非玉九卿重创了万魂鼎，切断了老魔尊与圣域大阵的部分联系，今日这一战，绝无胜算。
“萧起，你这小辈，倒是好运气。”
老魔尊的目光落在断剑上，贪婪之色一闪而过，“带着一把极品地坤剑，还有一条不知死活的疯狗做打手，可惜，今日你们都得死，这剑，也得归本座！”
“归你？”
沈倦在剑里冷笑一声，“老不死的，你牙口好么？别崩坏了牙！”
老魔尊眼神一厉，枯瘦的手掌猛地探出，整个大殿的空气瞬间凝固，一股恐怖的吸力直奔萧起手中的断剑而来，这一手，比玄夜的万魂鼎更加霸道，仿佛要连人带剑一起吞噬。
“动手！”萧起低喝。
玉九卿早已蓄势待发，他不再隐藏，千年修行的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银发根根如利剑般竖起，手中的玉骨折扇瞬间化作一柄妖异的血色长刀。
“老狗，看刀！”
玉九卿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已出现在老魔尊身侧，血色长刀带着滔天恨意，直劈老魔尊脖颈，这一刀，凝聚了他千年的仇恨与等待，快得超越了神识的捕捉。
老魔尊不得不回手抵挡，枯爪与血刀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就在这一瞬，萧起动了。
他没有去助玉九卿，而是将断剑猛地插入脚下的大殿地面。
“沈倦！”
“收到！”
嗡——！
断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同于之前清冽的冷梅香，是萧起体内那融合了正魔两家之长，又在悟道后臻至化境的剑意。
这股剑意顺着地面瞬间蔓延至整个圣域大殿，如同无数根坚韧的丝线，开始疯狂切割老魔尊与圣域大阵之间的联系，
“什么？！”老魔尊大惊，他感觉到自己对圣域魔气的掌控正在被一股外力强行剥离，“萧起！你竟敢坏本座根基！”
“玉九卿，砍他脑袋！”萧起低吼，嘴角溢出鲜血，强行切断老魔尊与大阵的联系，对他这化神境的修为来说负担极大。
“哈哈哈！正合我意！”
玉九卿狂笑，身形更加鬼魅，血色长刀化作漫天刀影，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在老魔尊护体魔气的薄弱处，他不像萧起那样讲究剑招，他的刀法充满了野性与仇恨，只为杀戮而生。
“你们……都给我死！”
老魔尊彻底暴怒了，他猛地一拍王座，那九头魔蛟的雕像竟活了过来，化作九道恐怖的魔影，扑向萧起和玉九卿。
同时，他张口喷出一口本命魔元，那魔元之中，竟隐隐有一个缩小版的玄夜身影，原来他早已将玄夜炼化成了自己的护法。
“萧起，借你剑一用。”
玉九卿见状，不惊反喜。
他竟不再攻击老魔尊，而是身形一闪，出现在萧起身旁，一把抓住萧起握剑的手，强行引导着断剑的剑意，迎向那九头魔蛟和玄夜魔影。
“狐狸你疯了吗！你想干什么？！”沈倦在剑里尖叫。
“借力打力！”
玉九卿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老东西把玄夜炼成了傀儡，那玄夜的魔气本源，正好被你的剑克制，萧起，把你的剑意灌给我，我来斩了这老狗！”
萧起瞬间明白了玉九卿的意图。
这是一种极其冒险的配合，稍有不慎，两人都会被反噬，但他没有犹豫，化神境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通过断剑，涌入玉九卿体内。
玉九卿得到这股纯净而强大的力量，长啸一声，血色长刀上的光芒暴涨十倍，他不再躲避，迎着那九头魔蛟和玄夜魔影，一刀斩下！
“斩天——绝命！”
这一刀，融合了玉九卿近千年的恨意，萧起无坚不摧的剑意，以及沈倦那克制万物的地坤信香，
轰隆隆——！
九头魔蛟发出凄厉的哀嚎，玄夜的魔影更是如冰雪消融，老魔尊的护体魔气被彻底撕裂，那口本命魔元出现了裂痕。
“噗！”
老魔尊喷出一大口黑色的魔血，气息瞬间萎靡。
他惊恐地看着步步紧逼的萧起和玉九卿，又看了看自己正在崩溃的魔元，终于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不……本座是不死……”
玉九卿瞬息而至，血色长刀抵在了老魔尊的眉心。
他看着这张迫害了玉狐一族千年的老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弧度。
“老东西，上路吧，去地下给我的族人赔罪。”
刀光一闪。
圣域之主，就此轻飘飘地陨落。
大殿内，只剩下玉九卿粗重的喘息声，和萧起压抑的咳嗽声。
玉九卿缓缓转过身，看着萧起，又看了看那把裂纹中流淌着温暖光泽的断剑，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解脱。
“萧掌教，合作愉快。”玉九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真好……我……要了这条老狗的命。”
说完，他身形踉跄了一下，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银发瞬间失去了光泽。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满地的魔气宝藏，转身，一步一步，拖着血色长刀，走出了这座象征着权力与罪恶的大殿。
萧起没有阻拦，只是默默看着他的背影。
他知道，玉九卿的复仇之路，到此结束了，剩下的，是漫长的空虚，还是新的开始，此刻都与他无关。
他低头看向断剑。
“没想到这么快就把圣域给端了。”
沈倦心说，这原本在原著中是中后期的事，而且是萧起和玄夜合作杀了老魔尊，现在变成了玉九卿和萧起，这下剧情真崩得渣都不剩了。
萧起轻轻抚摸着剑身，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
从今往后，又是新的开始。
……
玉九卿提着滴血的长刀，走出血煞大殿时，那几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魔族殿下早已被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战斗余波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看着玉九卿，就像看着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玉……玉大人……”七殿下哆哆嗦嗦地站出来，试图摆出一副嫡系的架子，“父尊已死，按律当由我等继承……”
“砰！”
回应他的，直接是一脚。
玉九卿甚至没用刀，只是随意抬脚，一脚踹在那位殿下的脸上。
那看似华丽坚固的魔甲，在他的靴子下如同纸糊，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身后几位殿下一脸。
“律？”
玉九卿甩了甩靴子上的脑浆，桃花眼里满是讥诮，“老东西死了，哪来的律？本座就是律。”
他慢悠悠地扫视着剩下的几位殿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而不是高高在上的魔族皇裔。
“你们几个，除了吃喝玩乐，争风吃醋，在背后嚼舌根，还会干什么？”
玉九卿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那些殿下就往后退一步，“玄夜活着的时候，你们指望他，玄夜死了，你们指望老不死的，老不死的死了，你们指望谁？指望这帮被你们压榨了千百年的魔兵魔将？”
他猛地一挥手，一股恐怖的妖威瞬间笼罩全场，那些原本还在骚动的魔族军队瞬间安静如鸡。
毕竟在魔族，强者为尊的铁律从未改变。
“听着。”
玉九卿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魔族耳中，“老东西死了，玄夜死了，这圣域，从今日起，姓玉。”
他刀尖一指地上那几具尸体，以及还在发抖的几位殿下：
“至于你们，念在没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本座给你们两条路。”
“一，自己了断，留个全尸。”
“二，本座送你们一程，挫骨扬灰。”
那些殿下哪里还有半分反抗的勇气，哭爹喊娘地求饶，但玉九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烦死了。”
玉九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身后被他早早暗插的亲卫队立刻上前，刀光剑影间，圣域正统血脉被屠戮一空。
清理完垃圾，正要转身，一名亲卫却拎着个脏兮兮的小团子大步上前，单手掐着后领往地上一扔。
“大人，抓着个漏网的。”
亲卫一脚踩住那小姑娘想爬起来的手，声音粗嘎，“老魔尊的幺女，想往传送阵钻，被弟兄们截下了。”
看模样，这小姑娘年纪尚小，一张脸煞白，膝盖都磕破了，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玉九卿垂眸扫了过去。
那小东西缩在地上，仰头看他时眼里全是恐惧，湿漉漉的睫毛颤着，个头小小的一团。
玉九衡一愣。
那点怯生生的轮廓，竟直直撞进他记忆深处，撞得某道早已蒙尘的影子晃了一下。
也是这么大，也是这么倔，明明怕得要死还要硬撑着不掉眼泪。
亲卫见他多看了一眼，立刻会意，刀锋往小姑娘脖子上一比：“属下这就……”
“行了。”
玉九卿开口，声音比刚才杀死几个魔族殿下时还要冷几分。
亲卫吓得一哆嗦，刀赶紧收回去。
玉九卿蹲下身，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盯着那小姑娘看了片刻，伸手拎起她后领，像拎只鸡崽似的提到半空。
小姑娘闭眼等着死，却只听见头顶一声嗤笑。
“废物都没死绝，你急着投什么胎。”
他随手把她往外一抛，小身子骨滚了两滚，狼狈地趴在台阶下。
“滚出圣域。”
玉九卿掸了掸袖子，“往人界也好，荒渊也罢，自生自灭去，别再让本座看见你。”
小姑娘愣愣地抬头，他已转身背对她，只留个血迹斑斑的后背。
亲卫们大气不敢出，眼睁睁看着那小丫头连滚带爬地跑了，才试探着问：“大人，留着魔族血脉，怕有后患……”
“后患？”玉九卿嗤笑，刀鞘随手敲了敲那亲卫的肩甲，“屁大点的后患，本座不杀她，是嫌血脏了刀。”
他抬脚往大殿内部走去，声音懒洋洋飘过来：
“以后这种破事别来烦本座。”
到了殿内，玉九卿对着身旁哆哆嗦嗦的总管淡声道：“这烂摊子你看着办，缺什么去库房拿，少来烦本座。”
说完，他拎着那把血色长刀，转身走向大殿后方。
那里，有一座连通着地火熔岩的锻造室，是老魔尊生前用来炼制魔器的地方。
玉九卿对身旁一个新提拔的魔将吩咐道，“把库房里的万年寒髓，紫金龙液还有那几株金纹还魂草，统统给本座打包。”
“派人送去昊天宗，给萧起。”玉九卿淡淡道，“就说是本座谢他的助力之恩。”
魔将领命而去。
……
昊天宗，静室。
萧起盯着玉九卿派人送来的乾坤袋，半晌没吭声。
打开袋子，全是圣域压箱底的玩意儿。
沈倦从剑里飘出来，灵体都快贴到那株金纹还魂草上了：“这狐狸精是把圣域国库都搬空了吧？”
萧起没接话，只是把断剑摆去聚灵阵眼，他抬手运起灵力，掌心下那块寒魄玄铁硬是给生生炼化了，铁水凝着寒烟，嘶嘶冒着白气。
然后才去解那乾坤袋。
万年寒髓砸进去镇住火气，紫金龙液顺着铁水纹路晕开养魂，最后捏碎那株还魂草，碧色草汁混进去时，整间静室都是清苦的冷香。
“沈倦。”萧起额角沁了汗，化神境的灵力也压得有些喘，“忍着点。”
“嗯。”沈倦难得没贫，“你动手，我信得过。”
萧起不再犹豫，双手猛地下压。
“凝！”
铁水混着灵液“轰”地裹上断剑，裂纹被冲得发亮，剑身一阵接一阵嗡鸣，沈倦只觉浑身泡进温汤里，魂伤处像有细手在慢慢捻线缝合。
还不够。
萧起眼皮都没抬，齿尖一磕，一口精血喷上剑脊。
“以我之血，淬你之魂！”
正道也好，魔道也罢，还有那道悟出来的无我剑意，他没半分留手，全灌进去了。
“嗡——！”
光炸开的时候，静室的地面都跟着震了震，雷霆的厉，魔元的韧，以及地坤的柔都搅成一股混沌剑意，在剑身上滚了几滚。
光慢慢收了进去。
浮在半空的不再是把断剑。
一柄长剑悬着，银紫底子，剑脊上游着细碎的星轨暗纹，刃薄得透光，尾端松松坠着一缕青碧剑穗，随剑气一晃。
萧起伸手一握。
“锵——”
剑鸣又利又长，昊天宗护山大阵自己先转了半圈，剑一入手，气脉通畅。
沈倦在剑里伸了个懒腰，试着动念，剑尖直接削了出去，丈外那块万年玄铁齐根而断，切面光亮得能照人。
“天呐。”
沈倦的声音响起，有点发飘，满是压不住的笑意，“太好了，这身子比以前强多了，萧起谢谢你！”
萧起手指蹭过温热的剑身，那股鲜活而强大的气息顺着指腹爬了上来，他嘴角微微一抬：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