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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组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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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缓缓启动了。
车身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轮轨之间传来规律而低沉的“哐当、哐当”,一声接一声,像某种巨大的心脏在跳动。窗外的站台一点一点地后退,车窗外的一切全部被乳白色的浓雾吞没了。
容晚晴靠着林雅诗的肩膀,眼皮越来越沉。起初她还在努力撑着,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点一点淹没了她。林雅诗的肩膀很暖,呼吸很平稳,鼻尖扫过她发顶的时候带着一点淡淡的洗发水的香气。
容晚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什么都看不清。她喊林雅诗的名字,没有人回答。她往前走,脚下的地面是软的,踩下去会陷进去,像踩在一团湿棉花上。她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双腿发酸,然后她看到前方有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个轮廓很熟悉,她叫不出名字,但她知道自己认识。
她朝着那个轮廓跑过去。
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林雅诗的声音,在喊她。她停下来,回头,什么都看不见。她又转回去看前面那个轮廓,它已经不见了。
她站在雾里,不知道该往哪走。
直到——
“晚晴,晚晴。”
容晚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是林雅诗微微俯下来的脸,嘴唇动了动又说了句什么,但容晚晴没听清。她的意识还陷在梦和清醒之间的缝隙里,整个人软绵绵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搂住林雅诗的脖子,脸凑过去蹭了蹭她的颈窝,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别闹……让我再睡一会儿……”
林雅诗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她听到林雅诗重重地咳了一声,像是要提醒她什么。
容晚晴的脑子还是转不动。她皱着眉,把脸往林雅诗的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一点,鼻尖蹭过她的皮肤,声音黏糊糊的:“……你好吵啊。”
林雅诗又咳了一声。
容晚晴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她慢慢地、慢慢地睁开眼,从林雅诗的肩膀上抬起头来。视线从朦胧变得清晰,她看到林雅诗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整张脸绷得紧紧的,牙关咬得死紧,像是在用全身力气维持镇定。
容晚晴往走道看过去。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了。
走道里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身形偏瘦,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此刻他正侧着身站着,一只手摸着鼻子,整个人显得极其尴尬。
容晚晴呆了两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挂在林雅诗脖子上的胳膊,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男人,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胳膊。
她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了。
她触电一样把手缩回来,整个人从林雅诗肩膀上弹开,脊背笔直地贴到座椅靠背上,像一尊僵硬的雕塑。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睡着了……”
林雅诗转过头看了容晚晴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好笑,还有一点掩不住的心虚。她飞快地伸手捏了一下容晚晴的手指,然后转回去面对那个男人,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你刚才说,想召集大家一起谈谈?”
那个男人终于把视线从窗外挪回来了,表情已经勉强恢复了正常。他放下摸着鼻子的手,干咳了一声,点了点头:“对。我就是过来想问问……要不要一起去后排坐坐,大家一起商量一下现在该怎么办。”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她们十指相扣的手飘了一下。
林雅诗点了点头,然后偏过头看向容晚晴:“我去一下,你在这等我?”
容晚晴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闻言简直求之不得,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好好好你去你去,我在这等你,你去吧。”
林雅诗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座椅里的样子,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她站起来,朝那个男人点了点头:“走吧。”
男人如蒙大赦地转过身,带头朝车厢后排走去。林雅诗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之后回过头来,朝容晚晴比了一个“安心”的手势。容晚晴缩在座位上,脸上还是烫的,冲她摆了摆手。
走道不算宽,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男人走在前面,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局促。他走了几步之后,像是终于憋不住了,侧过头来,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那个……你们是……”
林雅诗愣了一下。
男人赶紧摆了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有点好奇……”他说着自己先尴尬起来了,摸了摸后脑勺,“我就是觉得你们俩看起来关系挺好的……”
林雅诗沉默了一瞬。她的耳尖还是红的,但表情倒是镇定了下来。她抿了抿嘴,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就这”的坦荡:“我们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男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哦——哦!明白了明白了。”他像是怕自己再问出什么尴尬的问题,赶紧把脸转回去了,但嘴里还是没忍住嘟囔了一句,“……真好啊。”
林雅诗走到后排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已经聚了大约二十个人,零零散散地站着或坐着,把后面几排座椅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
男人走到中间站定,清了清嗓子:“先介绍一下自己,我叫沈飞。”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措辞。周围的人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到他身上。沈飞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我想先问问大家,有没有人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辆车上?”
一阵沉默。
沈飞等了几秒,确认没有人开口,然后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说:“我平时喜欢看小说,什么类型都看,悬疑、科幻、恐怖……其中有一种类型比较特别,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说过——就是主角某天突然发现自己被扔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自己摸索规则,想办法活下去。”
有人发出了一声不以为然的轻哼。沈飞没有理会,继续说了下去:“我看过很多这种小说。里面的主角往往是被某种力量选中的人,被投放到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被迫完成一个或者一系列任务。如果任务成功,可以离开;如果失败——那就永远留在那里。”
他说完这句话,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终于忍不住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皱着眉开口:“你的意思是……我们都穿越了?”
“穿越”这两个字一出来,周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好几个人同时露出了“这也太扯了吧”的表情,有人直接笑出了声,但那个笑声只响了半截就卡住了,像是笑的人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好笑的。
“我不是说一定是穿越,”沈飞说,“我只是说,眼下的情况很像那些小说里的设定。我们所有人都不记得自己怎么来的,列车长说的那些规则奇奇怪怪,窗外那雾你们也看到了——这像是正常的世界里会发生的事情吗?”
他说完,侧过身指了指车窗。所有人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投向了窗外。
雾还是那层雾。浓稠的、乳白色的、像凝固的牛奶一样厚实的雾,把整个车窗糊得严严实实的。但和之前不同的是,有人眼尖地看到了雾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个年轻的女孩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那里——那是什么?”
所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在浓雾的边缘地带,隐隐约约有一些黑影在缓缓移动。那些黑影的轮廓模糊不清,时近时远,像是在雾里漫无目的地飘荡。它们看起来有的像是人形,有的则完全看不出形状,只是一团扭曲的暗色,在乳白的底色上缓慢地蠕动着。
有一个黑影慢慢靠近了车厢,轮廓在雾气中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起来——看上去像是一个人的侧面,头部低垂着,肩膀耸着,手臂像是垂在身体两侧。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要贴上玻璃了。
林雅诗屏住了呼吸。她感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
然后那个黑影在距离车窗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它没有再往前了,就那么定定地停在雾的边缘,像一个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敲门的人。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那个黑影,等着它下一步的动作。
但它什么也没做。它就那么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十几秒,它慢慢退了回去,重新隐没在浓雾深处,像一滴墨落入牛奶里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了。
林雅诗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憋着气。
沈飞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你们觉得,那可能是电视台的演员吗?”
没有人回答。
格子衬衫男人梗着脖子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一句话也没说,但那双攥紧的手暴露了他心里的不安。
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推了推眼镜,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沈飞说,“但我猜,我们应该尽快搞清楚这里的规则——越早越好。”
他环视了一圈,确认大家的表情都比刚才认真了不少,然后说:“我建议,我们可以先做个分组。这节车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么多人要是一个群龙无首的状态,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大家只会乱成一锅粥。”
“分组干什么?”有人问。
“轮流留意车厢里的变化,观察周围的情况,万一有什么异常可以及时互相通知。”沈飞说,“我们不知道这趟车要开多久,不知道下一站会遇到什么。那个列车长说的规则你们也听到了,七站,七天。就算什么都不做,至少也要撑过这七天。”
“七天之后呢?”戴眼镜的女人问。
沈飞沉默了一下:“七天之后……也许就到终点了。也许到了终点,一切就都清楚了。”
没有人反驳他,因为没有人能给出更好的答案。
角落里一直蹲着的那个瘦高男人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嗓音有些沙哑:“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反正我们现在也下不了车,不如先按他说的做。我叫赵大勇,我同意分组。”
有人开了头,后面的人也跟着纷纷表态。二十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自己的名字,算是勉强组成了一个临时的联盟。
林雅诗站在人群边缘,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她注意到那个短发女人仍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头靠着窗,眼睛闭着,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这边的动静。
她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林雅诗往回走的路上,容晚晴已经从刚才的尴尬中缓过劲儿来了,正靠在座椅上等她。看到林雅诗回来,容晚晴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小声问:“怎么样?”
“总共二十七个人,沈飞牵头分组了,我们分到了他那一组。”林雅诗坐下来,偏头看了容晚晴一眼,“他把大家分成了三组,每组九个人,轮流留意车厢里的情况。”
容晚晴点了点头:“那挺好,总比大家各顾各的强。”
林雅诗“嗯”了一声,但眉头没有完全松开。她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沈飞的方向。沈飞还站在后排,正在和赵大勇说着什么,表情比刚才放松了一点。林雅诗想了想,还是站起来走回沈飞那边。容晚晴也没多问,只是看了她一眼,目送她过去。
“沈飞,”林雅诗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我有件事想问你。”
沈飞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你刚才说,这节车厢里一共有多少人来着?”
沈飞愣了一下,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他还是答了:“三十四个啊。我们这二十七个,另外还有七个——跟你们小两口打过招呼之后,我趁着你们坐回座位的空档快速扫了一圈,大概确认了一下那七个人的位置。他们坐在车厢前面和中间,有的在座位上直挺挺地坐着,有的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反正看起来都不太对劲,像人形立牌,没有活气。”
他说完这些,搓了搓后颈,又补了一句:“怎么了?”
林雅诗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有些古怪:“你确定是三十四个?”
“确定。”沈飞不假思索地点头,“我数了两遍。”
“你再数一遍。”
沈飞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坚持,但还是转过身,视线从车厢前排开始,一个一个地扫过去。他的嘴巴无声地动着,每点一个人就默数一个数字。
他数完最后一个人之后,转过头来看林雅诗:“三十四。”
林雅诗摇了摇头,表情有点微妙。她没有说话,而是缓缓抬起了手,指向车厢后排某一个方向。
沈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的视线越过几排座椅,越过那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的人,最后落在靠窗的一个座位上。
那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短发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两条胳膊露在外面,肌肉线条紧实流畅。她正侧着脸看着窗外的浓雾,姿态很放松,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车厢里发生的任何事情,又像是注意到了但毫不关心。
沈飞的表情凝固了。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明显缩了一下,嘴角那个勉强维持的弧度直接僵住了。他张了张嘴,过了一会儿才发出声音:“……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林雅诗说,“但我从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了。她一直在那里。”
沈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他使劲眨了两下眼,像是想把那个女人的身影从视野里眨掉,但那个女人依然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消失,也没有模糊。
“我完全没注意到她。”沈飞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林雅诗能听见,“刚才我召集大家的时候,我的视线肯定扫过那个方向了,而且不止一次。但我脑子里完全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印象。就好像……她的存在被什么东西从我的意识里抹掉了一样。”
林雅诗没有说话。她也在回想。短发女人在车厢里坐了多久了?从她醒来到现在,这个女人似乎一直都在那个位置上,但仔细回想的话,她对那个女人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像一段信号不好的录像,时不时就会卡顿几秒。有时候她会在余光里看到那个身影,但当她把注意力转过去的时候,又觉得那个位置是空的。
“你说她一直都在?”沈飞问。
“一直都在。”林雅诗说。
沈飞沉默了很久。他的视线落在那把匕首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开口:“你是怎么注意到她的?”
“我女朋友先注意到的,”林雅诗说,“她盯着那个女人看了很久,我叫她她都没反应过来。”
“……你女朋友?”沈飞的表情更复杂了,“她也看到了?一直都能看到?”
“应该吧。”林雅诗想了想,“刚才你召集大家的时候,那个女人也一直在那里,但你看不到她。那我就假设,其他二十七个人也看不到她。也就是说,这节车厢里——能注意到她存在的,可能只有我和我女朋友两个人。”
沈飞又沉默了。他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表情从震惊逐渐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里面掺杂着警惕和忌惮。他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低声问林雅诗:“你觉得她是什么?是和我们一样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林雅诗没有马上回答。她看着那个短发女人,对方依然侧着脸看着窗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在被讨论。
“我不知道,”林雅诗说,“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
“什么?”
“列车长忌惮她。”
沈飞的表情震动了一下。
林雅诗继续说下去:“刚才列车长讲完规则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很快又移开了视线。那个表情,他像是在怕她。”
车厢里忽然安静了一点,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空气中飘了过去。沈飞张了张嘴,但他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短发女人身上,这一次他看得更久了,久到林雅诗觉得他的脖子都要僵了。
然后沈飞缓缓开口:“你说,除了你们两个,其他人都看不到她?”
“应该是。”
沈飞的声音更低了:“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突然看到她了?”
林雅诗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刚才没有想过。她一直以为沈飞和其他人一样,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没有注意到那个女人的存在。但沈飞的话提醒了她一件事:他刚才确实看不到那个女人,而现在他看到了。就在她指给他看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是什么改变了?
林雅诗转头看向沈飞,发现沈飞也在看她。两个人的表情里都带着同样的困惑和不安。
“先别声张,”沈飞说,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坐下说。”
林雅诗点了点头。她回头看了一眼容晚晴,容晚晴正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等着她。林雅诗朝她走回去,沈飞跟在后面,在她旁边的过道里站定,弯腰低声说:“嫂子,我坐你们前排行不?”
容晚晴被他那句“嫂子”叫得愣了一下,耳朵尖瞬间红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林雅诗,林雅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也明显红了一截。容晚晴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住镇定:“……坐吧。”
沈飞赶紧在前排的空位坐下,侧过身来,这样三个人能低声交谈。
“现在的情况是,”沈飞压低嗓门,“我们这节车厢里,除了我们二十七个,还有七个……疑似不是人的乘客。再加上那个女人,一共八个。所以总数应该是三十五个人。”
他顿了顿:“我刚才一直没看到她,但现在看到了。这是什么原因?为什么只有你们能看到她,其他人看不到?现在我又能看到了,那其他人会不会也渐渐看到她?”
林雅诗的眉头紧锁着,没有回答。
容晚晴看看林雅诗又看看沈飞,一脸茫然:“你们在说什么?谁看不到谁?”
林雅诗这才想起来容晚晴还不知道刚才的对话,于是简短地把情况说了一遍。容晚晴听完之后表情也认真了起来,她下意识地转头朝后排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来,小声说:“也就是说,刚才那位……你们一直看不到她?”
“是。”沈飞说。
容晚晴安静了一瞬,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她说:“我刚醒的时候,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她应该在那里,又不应该在那里。当时我以为只是自己刚醒脑子不清醒,现在看来,可能不是我的问题。”
沈飞沉思了一会儿,慢慢开口:“我们可能得去找她聊聊。”
林雅诗抬眼看了他一下。沈飞被她那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摆了摆手解释:“不是,你别误会,我不是说要去找她麻烦。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这趟车真的有规则要摸索,那她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列车长明显认识她,或者说至少知道她是谁——能让列车长忌惮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节车厢里。”
林雅诗没有反驳他。她朝后排看了一眼,短发女人依然是那个姿势,侧着脸,看着窗外翻涌的浓雾,整个人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沈飞看她的表情松动了,赶紧趁热打铁:“要不我去?”
“不,”林雅诗说,“我去。”
容晚晴一听就急了:“你一个人去?”
“她又没把‘危险’两个字写在脸上,”林雅诗说,“而且沈飞说了,她能避开大部分人的感知,你觉得这样的人如果真想对我们做什么,需要我们主动过去找她吗?”
容晚晴被她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但表情还是写满了不放心。
林雅诗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在这等我,我去问两句话就回来。”
容晚晴抿了抿嘴,终归还是没有拦她,只是说了一句:“有什么事就喊我。”
“好。”
林雅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朝车厢后排走了过去。
她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声放得轻一些,不想惊动别的乘客。那七个表情麻木的“人”依然像雕塑一样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她走到短发女人的座位旁边,停住脚步。
短发女人没有转头看她,依然看着窗外。过道里安静了几秒,林雅诗站在她身旁,有些犹豫该怎么开口。她还没想好措辞,短发女人先开口了。
“你胆子很大。”
声音不冷不热,语调平淡得没有什么起伏。她没有看林雅诗,依然侧着脸对着窗户,但林雅诗能感觉到她的话是对自己说的。
林雅诗稳住呼吸:“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
短发女人没有说话。她慢慢转过了头,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终于落在了林雅诗身上。那双眼睛安安静静的,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情绪。
“问。”她说。
林雅诗抿了抿嘴:“你知道这是哪趟车吗?”
短发女人看了她两秒,像是在判断什么,然后她移开了视线。
“知道。”
“终点站是哪里?”
短发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小会儿,久到林雅诗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像是隔着一层很厚的冰传上来的。
“终点站,”她说,“是你差点死过一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