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七阳实验中学大逃杀（7）我找到夜猫了！ 苏静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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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静杰没有回答门外那个声音。他慢慢转过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绕着寝室走了一圈。
三个人的呼吸都太轻了。轻得不像是睡着，倒像是在水下憋气。卷毛侧躺着，被子拉到鼻梁以下，嘴唇微张，但胸口几乎没有起伏。英文男面朝墙壁，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肩膀像石头一样僵。焚九平躺着，双手交叠在腹部，指尖偶尔抽一下，像在梦里敲那支记号笔。
苏静杰停在焚九床边，又看了一眼他的眼皮，不知道过了多久，焚九忍不住喉结轻微的滚了滚。
苏静杰看着眼睛亮了亮，忍不住双手环胸，缓缓凑近……
突然，门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打断了苏静杰接下来的动作，这次声音近得像贴在门板上。
“夜猫……找到了吗？”
苏静杰没有出声。他听见自己太阳穴上的血管在跳，比门外的声音还响。
“它在催你了。”沈桐在钥匙里压着嗓子，“快想办法，它好像不是在等，是在数……”
“闭嘴。”苏静杰低声说。
“它真的不是人。我能感觉到，它身上有股很旧的味道，像烧过的纸，又像湿掉的香灰。你不能再站着了，你得躲起来，或者……”
“闭嘴。”
“或者你随便指一个！先把门应付过去，不然它会进来的，它真的会……”
苏静杰停下脚步，看向自己拿着钥匙的手，金属边角硌的他生疼。
“沈桐。”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微微沉下肩膀，轻声唤道。
“啊？”钥匙里的人很懵逼，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叫自己干什么。
“你如果再不闭嘴，我现在就把你从钥匙孔里丢出去。”
“这钥匙对你应该很重要。”沈桐弱弱的挣扎了一下。
“呵。”苏静杰轻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你可以自证一下。”
沈桐终于没声了。
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不对！不是敲，是砸……
“砰砰砰！！！！”一下比一下重，整扇门都在震，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那首童谣不再唱了，女人的声音黏在门缝里，一遍一遍地重复：“夜猫……夜猫……夜猫……”
苏静杰退到桌边，扶住桌沿，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再次强迫自己把呼吸放平。他下意识去摸白板笔，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不能留痕迹。不能承认自己听到了，不能让人知道他站在这里，醒着，像只夜猫……
他整个人像被水浸透，衣服贴在背上，脸上的伤口开始一跳一跳地疼。满脸疲惫，虽然他站得笔直，可仔细点能够看到他的小腿在不停的颤抖。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快速睁开“沈桐。”他低低叫了一声。
“叫你爹干什么！”钥匙里的少年有些不耐烦，大概是刚刚吃瘪，心里不是很服气。
苏静杰却没有跟他计较，反而提起了一个问题“门外的那个东西，现在离门有多远？”
沈桐沉默了几秒，才很小声地说：“贴着门。它整个……都贴着门。”
苏静杰表情淡淡的，像在谈一单并不怎么划算的生意。他低声对沈桐说：
“你说的对。既然它要夜猫，那我这个生意人假一赔三……”尾音被他拖得长而轻，余光的落点从三张床上依次扫过，“不过分吧？”
沈桐瞬间明白过来，钥匙里的声音都低了几分：“需要我帮什么？”
“安静一点，吵得我头疼。”苏静杰揉了揉太阳穴，指腹在皮肤上压出一点红痕。
然后他慢慢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被逼到墙根后反而烧起来的兴奋。他已经太久没有主动权了。现在门外的东西在逼他，门里的三个在装死。他不想再等哪个“室友”良心发现。
“既然要装睡，那就千万别醒。”苏静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只见他小声说完，跨出一大步，先掀了卷毛的被子，再一把扯下英文男身上的薄被，最后走到焚九床边，猛的将被角从焚九交叠的双手下面抽了出来。
凉意灌进去的一瞬间，三个人都起了一点反应。卷毛的睫毛抖了两下，英文男的小腿不自觉地绷紧，焚九的手指在腹部轻轻一缩，但谁也没有睁眼。谁也没有出声。
苏静杰把三条被子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然后看着那三个人，缓缓向其中两个人走去，语气又轻又柔和，像在提醒晚归的住客：
“我的好室友们，被子我拿走了。夜里凉，想睡的话，起来找我拿…”这句话他凑在焚九以及陶正渊耳边轻轻的说道，热气喷洒在两个人的耳廓，只见两人的睫毛不受控制的轻颤着，他的心情更好了“别着凉了。”
苏静杰没再多看那三张装睡的脸。他抄起门边一根晾衣杆，猫着腰走到门后，后背贴住冰凉的墙壁，把杆子斜斜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条并不太趁手的刀。然后他伸手，轻轻拨开了门闩。
门一开，热浪和香火气像发酵了整夜的面团一样扑进来。烧过纸钱的味道钻进鼻腔，呛得他太阳穴一跳。寝室里的灯几乎在同时“啪”地灭了。整个223沉进黑暗，只剩走廊外面一片诡异的红光，从门口窄缝里一点一点渗进来。
“223，晚间就寝未熄灯，交夜猫。”
那个女声又响了，近在咫尺，像站在门口，又像从她嗓子深处挤出来的。苏静杰从门缝看出去。
她站得极近，脸白得像刷了层腻子，两颊却各打着一团圆圆的、红得发假的腮红。一身黑色寿衣，上面印满大大小小的“奠”字。她的头发极黑，几乎和门外的红影绞在一起。那哪是巡查的宿管阿姨，分明是纸扎的人终于会动了。
苏静杰放轻呼吸，整个人贴在门后，一动不动。寝室内也很安静。床上的三个“室友”没有一个出声，像死了一遍又没死透。
宿管阿姨开始往寝室内张望，脖子微歪，动作像上了锈的发条，似乎要朝离她最近的那张床摸去。
就在这时，卷毛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面色白得吓人，眼睛没看苏静杰，只把脑袋木木地转向门口，声音沙哑而轻：
“夜猫在门后！”
苏静杰头皮像被电了一下，但只一瞬间。他知道现在不能慌，慌了就是给这间屋子和门外那个东西递刀子。
他忍住了，甚至把呼吸压得更低。直到五根乌黑发青的指甲从门外伸进来，一根一根扒上门框，像某种节肢动物的脚在试探。他猛地一握晾衣杆，肩膀撞上门板。
“砰！”
门被狠狠踹上，正好夹住那半截手腕。一声闷响，整扇门都在颤。苏静杰没有停顿，手里的晾衣杆照准那张惨白的脸就捅了过去，杆子带着全身的力气戳进她两腮之间。门外传来“吱——”的一声，像湿纸被烧穿的尖叫。
苏静杰没去看，扭头就对床上另两个还在装死的人喊：
“我抓到夜猫了！”
这一句像拉了闸。焚九和陶正渊猛地从床上翻起，谁也没有半秒犹豫，反手就把还愣在床沿的卷毛按住了。卷毛挣扎着要往后退，被苏静杰回身一脚踹在后腰上，整个人跌跌撞撞扑向门口。
宿管阿姨歪过头，两只手还滴着纸灰一样的东西。她没再看苏静杰，伸手把卷毛一捞，动作快到几乎没有过程。卷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下一秒，她低头咬了下去。
那声音黏而脆，像咀嚼烧得半透的纸钱，又像掰开一截受潮的蜡烛。随后一阵热风从门口倒灌进来，宿管阿姨和卷毛一起消失了。地上只留下一小片暗红色的灰，像谁撒了几片寿衣上的“奠”字，又像是那两坨红腮红化了。
苏静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晾衣杆。他慢慢回过头，看向焚九和陶正渊。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警惕的退到离门最远的角落里，身上还带着刚被掀掉被子时留下的凉意，他们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苏静杰，像是羡佩、害怕、警惕。
沈桐在钥匙里，声音轻得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你……真的把它交出去了。”
苏静杰随意抺了一把脸上的汗，笑脸盈盈的看着自己的另外两位室友“玩家？”
陶正渊诧异地看向他，表情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
而焚九就比较平静的向前走了一步“你很厉害。”
苏静杰伸手制止“我不厉害，我帮了你们，总是需要报酬的。”
焚九和陶正渊相视一眼，随后是陶正渊先向苏静杰开口“你需要什么？”
“通关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