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七阳实验中学大逃杀（6）寝室规则怪谈 “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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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一声非常清脆的铃铛声在苏静杰的耳边响起，随后是一道少年感十足的男声，仔细一听还有点像苏静杰自己“听得到吗？”
苏静杰下意识的看向四周，除了寝室里亮着灯，以及三个已经睡着了的室友，没有任何人醒着，当然除他以外，以及外面那道继续走动的脚步声……此刻的他已经十分疲惫，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刺激着他的神经，又饿又累又困的感觉至使苏静杰环顾四周之后，再次颓废的靠在桌子旁的椅子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幻听了。
“不用看了，我在你裤子口袋里。”那个男声再次响起“你左侧口袋里的那把钥匙，我不知道为什么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闻言，苏静杰立马掏了掏自己的口袋，两样东西赫然出现在他的手心里：T705芯片以及青山包厢的钥匙。
苏静杰拿起钥匙拧眉凑近端详了半天“你是谁？”
“我叫沈桐，我的前身是一枚铜镜。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救我出来。”钥匙再次传出声音，苏静杰把钥匙放在了桌子上，手指轻轻的敲击了一下桌面，垂眸眼神复杂。
“神经。”苏静杰喃喃自语，他撸了一把已经困顿的眉眼强制自己打起精神，随后又抿起了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的脚步声渐渐地再次靠近“东边湖，西边阳，坟头草上纸飘扬。午夜镜，钥匙旁，椅背千万别靠床。脱脱鞋，放放好，千万不要头朝床。寻亮光，找夜猫，找夜猫，就杀掉，缝娃娃，做小狼。”
苏静杰闭着眼跷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养神，但只见他嘴唇动了动，有气无力地说道：“救你可以，但是先救我。”
沈桐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声音里带上几分不可置信：“你都累成这样了，还不忘谈条件？”
苏静杰没睁眼，只是把身子往椅背里陷得更深了些，像是要在这张破椅子里挤出一点根本不存在的安全感：“我又不是开善堂的。你说你是铜镜，钥匙，不管是什么，你现在困在钥匙里出不来，能帮我的不多。我救你，总得先确认你值不值得我费这个劲。”
钥匙安静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有点咬牙切齿：“……你这个人，还真的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苏静杰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拖得懒洋洋的，像在说“你才知道”。
沈桐沉默了更久，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让步。最终他叹了口气，那声音透过钥匙传来，竟带了几分真实的少年人沮丧：“行，我答应你。你先别睡着。这个寝室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先找找。我虽然出不去，但我能感觉到这附近有些东西……不太干净。”
苏静杰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从困倦中勉强聚拢，在寝室里扫了一圈。他其实从进来时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直没机会细看。现在沈桐一提醒，他不再靠着椅子，而是撑着桌沿慢慢站起来，脚下没发出声音。他先看了一眼三个室友，没有一个翻身的迹象。空气里安静得像能听到血液在太阳穴里“突突”地跳。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那块白板前。
白板上用记号笔写着几行字，最上方一行比其他字都大，写的是：
【223寝室规则】
苏静杰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熟睡的人。他们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沈桐在钥匙里小声催他：“就是那个吧？你过去看看。”
苏静杰没理他，先走到门边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远了，但那首古怪的歌谣还像黏在空气里一样，尾音散不掉。他皱了皱眉，才转向白板，借着寝室的灯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苏静杰站在白板前，视线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他看得很慢，像是要把这些字一个个刻进已经被热浪和困意搅得发胀的脑袋里。
【223寝室规则】
一、宿管阿姨有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儿子，她很爱他。
二、寝室楼门禁晚上八点半，十点至十一点会在一楼发放安眠药片，十二点准时熄灯睡觉，阿姨会在十二点之后巡查每一个楼层。
三、不是每个寝室都能拿到安眠药，大凶寝室将永远记录在册。
四、阿姨巡查时间为凌晨零点至凌晨六点，如果需要外出上厕所，千万不要被抓到。
五、每一个寝室的人员不固定，固定成员也会变成非固定成员。
六、223目前为止三个固定成员，但好像混进了一只“夜猫”，必须在凌晨六点前找到。
七、睡觉。
八、睡觉。
苏静杰看完最后两条，眼珠子才慢慢转了一下。他退后半步，视线仍钉在白板上，声音压得极低：“这是焚九写的。”
沈桐在钥匙里“嗯”了一声，难得没多嘴。
苏静杰没急着说话。他脑子里正把这八条规则和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快速对上号。
安眠药片——这个他知道。他在一楼排队时，723就被驳回了，理由是“缺火”。女老师说全阴无阳，大凶。当时庄栋一听不能领药，说“不能领就不能领”，然后打着哈欠上楼睡觉。那句“大凶寝室将永远记录在册”……现在看，723恐怕早在很多轮之前就已经被记下来了。
门禁八点半，发药十点到十一点，十二点熄灯巡查。苏静杰当时混进队伍，差不多就是发药时间。现在过了十二点，寝室的灯还亮着，门外的童谣和脚步声明显不是正常巡逻的声音。这条规则早就被打破了，或许今晚这场“巡查”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他目光下移，落在第六条上。
“夜猫”。
刚才门外那首歌里也唱了：“寻亮光，找夜猫，找夜猫，就杀掉，缝娃娃，做小狼。”
英文男说：“有羊披个皮就能当狼了。”
他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太阳穴突突地跳。如果223必须找到夜猫才能安全到六点，那这只“夜猫”在谁的判断标准里存在？三个固定成员中“混进了一只”，还是说，他才是那只被“混进来”的夜猫？
苏静杰扭头扫了一眼那三张床。卷毛缩在被子里，英文男面朝墙，焚九平躺着，呼吸都轻得不像活人。
“沈桐。”他极轻地开口，“你觉得白板上写的睡觉，是真睡还是装睡？”
沈桐停了两秒：“我觉得在这个地方，字面意思往往就是保命意思。但第二条和第七条矛盾了。十二点熄灯睡觉，可你进来的时候灯是亮的。他们三个也睡了，可门外那东西还在唱。”
苏静杰“嗯”了一声，慢慢走到桌前坐下。他太累了，膝盖从刚才起就在微微发抖。他需要保持体力，但也不能真睡。他刚把头低下去，又强撑着抬起，目光再次落到那块白板上，像要从中再抠出一点被遗漏的东西。
“第六条的‘夜猫’，如果必须在六点前找到，那找不到会怎么样？”他低声问，不指望有答案。
沈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也许不是找不到会怎样。是找错了会怎样。”
苏静杰喉结滚了一下。
他慢慢把鞋脱掉，没有发出声音，弯腰将鞋整齐放好。不是因为他听信了门外那首歌谣，而是他的脚已经肿得厉害，解放一下也好。
现在他需要做出选择。
白板上的规则他看到了。接下来，是装睡，还是睁眼装傻，还是在六点前从这间寝室里找出那只“夜猫”。
他看了一眼那三张床铺，又看了一眼白板。最后目光落在桌上的钥匙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继续听，门外那个声音还在不在。”
沈桐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回：“在。它没走。它还在门口。”
苏静杰听见那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时，整个人在椅子里僵了半秒。
那女声不是越来越近，而是像凑着门缝往里钻。每个字都像含着一口气，唱得轻而慢，却字字清楚：
“夜猫夜猫，从不睡觉，穿衣裳，学人叫，眯眯眼，装睡觉。灯一黑，就出逃。夜猫夜猫，皮毛好，缝一缝，娃娃好。”
最后一句落下来，尾音在门外拖了很长，像有人用舌尖在门板上蹭了一下。
苏静杰没有动。他的脚光着，鞋被整齐摆在一边。他坐在椅子上，背没有靠床，头也没有往床的方向偏。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着那几句词，越听越觉得这不是唱给门口的人听的，是唱给他听的。
“夜猫夜猫，从不睡觉”——他没睡。整间寝室只有他醒着。
“穿衣裳，学人叫”——他还穿着不属于自己的衣服，顶着不属于自己的身份。“五哥”“冬其则”。
“眯眯眼，装睡觉”——他刚才闭着眼睛养神，睫毛在灯光下一点一点，像在装睡。
苏静杰的呼吸放得很轻，手指无意识地按在桌沿上，指节泛白。沈桐在钥匙里也不敢说话了，只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极低的声音说：“它好像……就在外面。没走。”
“我知道。”苏静杰几乎是用气音回的。
那歌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沙沙”的声，像是一只手慢慢从门板上滑下来。接着，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很轻，像有人踮着脚在门口来回走。
苏静杰突然想起白板上的第二条：十二点准时熄灯睡觉，阿姨会在十二点之后巡查每一个楼层。他抬头看了一眼寝室的灯。灯还亮着，白得刺眼。
灯还亮着。
整个223在十二点之后没有熄灯，规则已经破了。
他动作极轻地撑着椅子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借着灯光往门边靠了靠，那里有个极窄的视野缝，他没有贴近，只是侧耳。
“你是谁？”沈桐突然问了一句。
苏静杰差点被他吓出声音来，他咬了咬牙，低声回：“都什么时候了还聊天。”
“不是，你过去一点，我能感觉到门外有东西，不像是人。”沈桐说，“但也不是完全不是人。”
苏静杰眉心一跳，他退回来，重新坐回椅子上。门口的脚步声依旧在，像在等。
等什么？
他看向白板。第六条：223目前为止三个固定成员，但好像混进了一只“夜猫”，必须在凌晨六点前找到。
现在门外那东西唱的，也是夜猫。
苏静杰喉结动了动，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转头看向那三张床，三具身体都笼在被子里，像三个被摆好的娃娃。卷毛的呼吸太轻了，轻得不像睡着，像在憋气。英文男面朝墙壁，后背僵成一条直线。焚九平躺，两只手交叠在被子外面，指尖朝上。
苏静杰的视线落在焚九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焚九的手上。那双刚刚写过白板规则的手，此刻在灯光下白得发青。
他慢慢站起来，朝焚九的床走过去。
沈桐在钥匙里紧张起来：“你干什么？你忘了第六条？夜猫要找……”
“我知道。”苏静杰打断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所以我才要看，他们三个到底谁在装睡。还是说，他们三个，都早就不是今晚的‘固定成员’了。”
他站在焚九床边，没有碰他，只是低头看着那张脸。焚九的睫毛在灯光下一动不动，眼珠在眼皮下却轻轻转了一下。
苏静杰的心猛地沉下去。
——他在装睡。
不只焚九。苏静杰猛地回头看另外两张床。被子下面，所有的“睡着”都太规整了，规整得像是排练过。
也就是这时，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然后，一个苍老的女人沙哑的又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刺耳的声音贴着门响起，轻得近乎耳语：“夜猫，找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