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拂雪》宸印

68、第67章 地道尽头的

　　孟舒才做好饭端来就听谢霏雪说要离开，把碗放在桌上问：“你仆人不是还有伤？怎么这么匆忙。”

　　看没人回答她的问题，孟舒只好耸肩道：“好吧好吧，不过你下山应该是要回皇城吧，赵家有一队北萧的兵驻扎在南边，看你上山的方向估计是没见过，注意安全。”

　　“北萧的军队怎么会在赵家手里？”这倒是谢霏雪没想到的。

　　“还不是赵家干的。”孟舒神色厌恶，道，“北萧并非外力攻破，所以留下的驻军基本最后都变成了保护当地百姓的驻扎军，但赵家从两年前开始给宣称自己是北溟神权选中的第二个家族，所有不听从赵家的士兵都得死。”

　　女子的脸上布满阴霾，恶狠狠地说：“我爹就是这么死的。”

　　谢霏雪沉默片刻，道：“抱歉。”

　　“不说这个了。”孟舒用力擦干眼角的泪珠，说，“那群人被赵家所说的先帝一脉已死唬住，如今恐怕也是赵家最好用的爪牙，你要当心。”

　　“好。”谢霏雪点头道。

　　廖星夜里就收拾好了要带走的东西，简略吃过后三人又重新下山去了。

　　“大人，我们届时是否要避开南侧？”廖星问。

　　谢霏雪摇头，道：“你先混进皇城里吧。”

　　如果南侧的军队是前朝北萧留下的，兴许还有可用之人，这些信息不能被廖星知道。

　　但若直接去南侧，恐怕会被瓮中捉鳖。

　　“明白了。”廖星点头后就摸进了进城的队伍里。

　　城外守卫拿着画像挨个比对，赵明珰下令太急只有谢霏雪一人的画像，还是照着赵明珰印象里的人画的。

　　此地苦寒，排队进城的人并不多，四周也没多少掩体，谢霏雪只得离得稍远些。

　　“大人，那人似乎是刘福。”逐飞指着队尾的一个人说。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真是刘福，低着头随着人群慢慢晃进城。

　　“我记得他不是要去京城看刘如意的墓吗，怎么又来这里了？”

　　谢霏雪思考片刻，道：“罢了，先不管他，今夜入皇宫。”

　　等廖星入城后会寻找江琢，配合制造一些动静，谢霏雪两人趁机混进皇宫。

　　一片白茫的雪地突兀地伫立着一座城，城外仅有些许散摊，结了一层霜的茶碗边放着几个铜板，摊位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多留无益，谢霏雪看着廖星入城后便离开了。

　　皇宫内，赵明尘满脸凝重，殿内只留了一个赵明珰。

　　“还没找到吗？”赵明尘问道。

　　赵明珰烦躁地打落桌上的酒杯，说：“那丫头现在厉害了，那些使臣也是不怕死，拿命开了路送那丫头出去。”

　　“她不死，终究是隐患啊。”赵明尘靠在龙椅上捂面，道，“南边没有可疑的人去过吧。”

　　“我派了人在那边守着，目前没有。”

　　赵明珰知道大哥在说什么，她不觉得一个十几年没回来的公主还能召集士兵，但既然是萧氏的血脉，就一定会动摇赵家的地位。

　　“大哥真觉得她会去南边的军队吗？”

　　男人摇头，道：“不确定，当年我们对萧芷若就不怎么上心，更不必提对她的了解，外界传闻的谢大人也只是传闻，不可信。”

　　赵明珰恶狠狠地说：“真是麻烦的东西，等她死了我要用她的头泡酒！”

　　“等事情结束后随你处置，别气伤了身子。”赵明尘撑着扶手站起来摸摸妹妹的头说。

　　“大哥自己忙吧，我就先回府了。”赵明珰打着哈欠说完就走了。

　　叶泊今日又在公主府，她还得回去瞧瞧呢。

　　搜查的士兵都有些懒怠，对着一个画像找遍了全城都不见人，四周还都是雪原，没人觉得谢霏雪能活着离开。

　　“估计早就死了，也不知道长公主为什么这么着急。”

　　一旁偷偷摸摸喝酒的士兵说：“难道长公主是害怕这个谢大人和她抢男人吗？”

　　“男人？长公主府里还有面首？”方才说话的士兵瞪大眼睛。

　　“当然，我上次就瞧见了，玉面公子，那叫一个风流倜傥。”

　　眼看着天要黑了，几人也装模作样地从角落里绕出来准备打道回府。

　　江琢和廖星沟通半晌，计划制造一些距离城门稍远的骚乱，只是刘福此刻也在屋内。

　　“让我去吧。”刘福说道，“反正我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偿谢大人一条命。”

　　如今留在城内的人并不多，江琢商队的人出了前几日那样的乱子后也被严加看管，混乱中走失了好几个人，包括叶吟。

　　他们是在舒逸的住处交流的，江琢名下所有的房产都被围了。

　　“好。”江琢点点头。

　　这人被廖星带来的时候结结巴巴地介绍自己，又反复说了三遍自己的来意，刚才是第四遍。

　　刘福在横山关一别谢霏雪后就连夜上了京城，打听到京郊埋人的地方寻了两天才找到阿榴的墓。

　　当时墓前还有个小女孩蹲着说话。

　　刘福打听到她的名字叫青青，是阿榴的朋友，今天正好没事来给阿榴扫扫墓。

　　听青青讲了很多阿榴生前的事，当了头牌的花魁，又被人威胁做不好的事，最后被谢大人找到带回了遗体。

　　“我得再去跟谢大人道谢一次。”刘福低着头说。

　　青青拍拍他的肩膀，说：“谢大人马上要出使大衍了，你恐怕见不到。”

　　“大衍？”刘福茫然地问，“那是什么地方？”

　　“据说是以前的北萧，大人这次可是带着大景百姓的期盼去的。”

　　刘福又问是什么期盼。

　　“百姓不希望战火，但大衍似乎有些不好的意图，所以大人自请出使。”

　　那一夜，刘福想了很多，反正阿榴已经死了，据青青说还是为了稳固皇权而死的，他一个俗人不懂官场的弯弯绕绕，但也听明白是为了百姓的安稳日子死的。

　　他要去帮谢大人，哪怕只能做马前卒，也算是和阿榴一样了。

　　青青听完后没有多说什么，找其他的姐妹一起凑了盘缠交给刘福，说：“保重。”

　　来大衍的路很难走，幸好有这些银子不至于让他死在路上，终于见到了这片雪地。

　　刘福握着江琢递来的匕首，手还有些颤抖。

　　以前，阿榴又怕痛又怕生人，青青说阿榴那样能说会道，他都要以为自己记错了。

　　为了其他姐妹的生路屈居人下，又被下毒，阿榴当时痛不痛？

　　她要经历多少苦痛才能变成截然不同的落香？

　　“谢谢你，江公子。”刘福把匕首揣进怀里，说，“等之后请您转告谢大人，感谢她的埋骨之恩。”

　　江琢看着刘福的眼睛道：“我会的。”

　　男人沉默着摸出门去，混进人群里。

　　城外的守卫昏昏欲睡，躲在火旁不愿意多走一步路。

　　随着城内人熙熙攘攘的亮灯，城门上的人也被吸引了注意，不少巡卫都往闹事的地方去了。

　　“走吧逐飞。”谢霏雪正身处白日所在的茶摊旁，道，“我们该去皇宫了。”

　　不管城内有多吵闹，皇宫内都十分寂静，根据北萧以前的皇宫盖的宫殿竟然意外的令谢霏雪熟悉。

　　逐飞用匕首抹掉几人，带着谢霏雪慢慢靠近皇帝的书房。

　　夜色浓重，但仍能看到御书房内空无一人。

　　“这皇帝让他当真是享福。”

　　谢霏雪嗤笑一声，只是如此轻松就进了御书房，恐怕有问题。

　　屋内熄了灯，谢霏雪借着月色看清屋内无人，轻轻踩在地上靠近书桌边缘。

　　手才碰到桌边卷起的明黄色布帛，身侧就有重物坠落声，是玉玺，还有猫叫。

　　谢霏雪猛然收回手，警惕地环视周围，寂静的屋内仿佛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声。

　　根据前北萧王的习惯，书房内必定有密室，这也是谢霏雪一定要来的原因。

　　看周围并没有异常，谢霏雪才继续伸手摸桌子下方有没有机关。

　　不知手碰到了哪里，脚下石板颤动，惊得谢霏雪额间生汗，一道亮着微弱烛火的地道映入眼帘。

　　与逐飞对视一眼，一同进了地道。

　　地道缓慢合上，屋外手持长公主令的人才大摇大摆推开门跨进来。

　　四下无人，叶泊脸上也没了往日的和和气气，昏暗的月光下格外瘆人。

　　在御书房内转圈摸了许多东西，最后把主意打到了书桌上。

　　“大衍长公主的身份，真是畅通无阻啊。”叶泊喃喃自语，终于摸到了桌边的凹陷。

　　地道再次被打开。

　　若非赵明珰在赵家地位非凡，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调动皇宫内的人，反正赵明尘不会在意。

　　两次开启，地道门口的烛火被吹灭了，叶泊掏出一个火折子点上火烛后自如地进了地道内。

　　谢霏雪在地道做了许多标记，终于在一个岔路的尽头瞧见了熟人。

　　“燕殊？”

　　盘腿坐着的人慢慢睁眼，瞧清楚来人后又闭上眼。

　　“是我的军队攻破大景了吗？怎得你也进来了。”燕殊嗓子沙哑道。

　　“并未。”谢霏雪道。

　　燕殊缓了几口气，问：“大景如何了？”

　　举兵造反的人突然问这话，谢霏雪思考片刻道：“陛下驾崩了，死于你亲手下的毒。”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