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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6章 景帝驾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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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对外人有些排斥的孟舒如今彻底接纳了谢霏雪,甚至因为两人一起嘀咕北溟两朝国家而十分赞赏谢霏雪的眼光。
“你那两个仆人看起来不怎么会做饭吧,今天我来招待你!”孟舒拍拍胸口自豪道。
“如此,多谢孟姑娘了。”谢霏雪微微低头笑道。
孟舒的家中还有一个老人,坐在烧热的炕头上砸吧嘴,还没睡醒。
三人的动静吵醒了老人,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出门来晒太阳。
“来客人了?”
老人眯着眼睛瞅着,走动着换了好几个方向才看清来人的面孔,大惊道:“这不是江大小姐吗!”
谢霏雪此刻正坐在院内椅子上,右手端着一碗孟舒煮好的热奶。
这天气都不用吹凉,端出来不过一刻钟,已经从滚烫的饮品变成一碗温热的奶了。
“老爷子,你认错人了。”谢霏雪道。
“对,对。”孟老爷子恍然大悟,说,“江大小姐要是还活着,如今都四十了,怎么会这么年轻。”
老人乐呵坐在谢霏雪旁边,道:“姑娘长得是真像江大小姐,方才认错了,对不住啊。”
“无妨。”谢霏雪一碗热奶下肚,终于暖和了些,问,“老爷子对江大小姐这么印象深刻,不知这位大小姐做了什么?”
一说到江大小姐,孟老爷子腰不疼腿不酸了,就连精神都好起来了,兴高采烈地说:“姑娘真是有眼光,那江大小姐当真是活佛来的!”
从江望舒幼时才名远扬一直讲到笄礼后施粥救济,这位江大小姐流传的名声真的快成仙人了。
谢霏雪出生在宫中,那里所有的人都只会赞扬皇帝的功绩,直到这个王朝的覆灭。
她当初会相信母亲说的江家兵力,是因为母亲放火烧宫的时候畅通无阻,就连火油都有人提前泼好,定是有人协助。
“唉,可惜江大小姐入宫成了肃妃后便不再自由了。”孟老爷子唉声叹气道,“就连帝姬也是,若是帝姬还活着,恐怕……”
孟老爷子本想唏嘘感叹两句,不知怎的抬头又看到了谢霏雪的脸。
嘴里的话还在说,但脑子里却炸开一个惊天的想法:“和您一样大了……”
“老爷子说笑了,我一个大景人,和前朝的肃妃娘娘有什么关系呢?”谢霏雪笑道。
“也是。”孟老爷子扯着嘴角附和道,“可惜了帝姬。”
逐飞站在谢霏雪身后盯着院里的人,竖起耳朵听孟老爷子讲故事。
发现老人一脸震撼地看谢霏雪,逐飞都差点以为大人是北萧的帝姬了。
脑中还思考了一下如果谢霏雪以前是帝姬,那一路走来真是太不容易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想家。
到时候闯皇宫,要不要给谢霏雪把玉玺摸来呢?
听到谢霏雪否认后,逐飞选择放弃了思考,大人现在就算说自己以前是北萧的皇帝他也会接受的。
所以还是得把玉玺摸来。
但大人要是有了玉玺,还算是大景的臣子吗?谢家也要一起反吗?
逐飞似乎知道了谢霏雪为何这么忌惮有人知道她的身份,这个身份甚至会对谢家造成影响。
“听够了吗?”谢霏雪靠在椅子上转头问逐飞。
“廖星不在这里,大人放心。”逐飞弯腰附在她耳边道。
虽答非所问,但也确实回应了谢霏雪内心的不安。
今日没有风雪,村里还有孩子在放纸鸢,谢霏雪抬头就能看到空中飘了三四个。
随着几个孩子吵吵嚷嚷散开的声音,空中的纸鸢也分散开来,最高处的纸鸢花样便撞入谢霏雪的眼中。
如果将落香给她的纸鸢放大,便是这个模样。
正巧孟舒端着一大碗菜放在谢霏雪面前,自己端着另一碗菜坐在对面。
“那纸鸢是哪里来的?”谢霏雪指着最高处的纸鸢问。
孟舒随意抬头瞧了一下,道:“你说那个羊?似乎是我们还在山下住的时候,一个路过的商人留下的。”
“那商人的去向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孟舒摇头,说,“不过他女儿灵光,会说话会做事,虽然才几岁,但生了一副七窍玲珑心。”
说完还不忘继续骂两句赵明珰,补充道:“比赵明珰聪明。”
“那这纸鸢有什么含义吗?”
孟舒放下碗,盯着纸鸢瞧了半晌,摇摇头说:“没什么含义,这东西是那个商人给女儿随手买的,看孩子喜欢又做了一个小的,后来小的被那姑娘带走了,大的不方便就留给村里的孩子了。”
谢霏雪只知道落香是被一个有女儿的商户卖到了京城青楼里,死前还握着这个纸鸢一定有深意,没想到是她被父女一起骗的证据。
回想一下她做过的动作也基本能猜到中途发生了什么,大抵是被商人骗了,但觉得他女儿无辜。
“原来如此。”
“你问这个做什么?”孟舒问。
谢霏雪收回目光,道:“之前偶然见过类似的款式。”
怪不得谢家的人查不出眉目,原来根本就没什么隐情。
“好吧,你们繁华地带来的就是不一样。”孟舒耸耸肩,继续吃饭,边吃边问,“我爷爷看着今天精神不错,刚跟你聊什么了?”
“讲了好一会的江大小姐呢。”谢霏雪的筷子在卖相不佳的菜上停顿了一下,而后开始动筷。
“他就那样,你别介意。”孟舒叹气,端起一旁的热奶灌了一口,说,“年纪大了总爱迷糊,天知道前几天说什么‘江大小姐来接他’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不管哪家的老人突然说一个死去的人来接他了,家属都会害怕的。
“你要在这里留多久?”孟舒问。
谢霏雪思考一瞬后转头问道:“你的伤多久能好?”
“再有一两日即可,不碍事。”逐飞沉声回。
“真是个汉子啊。”孟舒啧啧感叹道,“昨天晚上来的时候肩膀都被贯穿了,居然只要一两日。”
再三承诺会负责谢霏雪这两日的吃食的孟舒高举手臂挥手,遣人送她回到暂住的屋子里。
才进了屋子里,廖星便一脸严肃地捧着一个机关鸟,道:“大人,是京城的信。”
谢家的机关鸟会沿着谢氏子弟的令牌走,谢霏雪并不奇怪自己能在这里收到信。
只是信的内容实在令人瞠目结舌。
“陛下驾崩了?不是有邹衡在吗?”
信中简略写了燕彰驾崩,太子即位的消息。
谢霏雪拆开机关鸟的内部,果然在腔体内部还有一封信,瞧着是太子亲笔。
“邹老年事已高,我出京后的第三日便寿终,以至于陛下身中奇毒却无人救治。”谢霏雪借着灯火翻了好几遍,凝眉道,“幸好先前早就让邹衡给太子解毒了。”
朝中大变,她应当回去,只是如今似乎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太子的信在腔体内,应当是写好后交给谢家一起寄来的。”
而谢家寄来的密信还有一个消息,谢霏雪看到的第一眼就头皮发麻。
“为什么,国公要在这个时候连发三道密令,道道皆蔑视皇权呢。”
逐飞望向谢霏雪忧愁的眉眼,道:“需要明天就出发去衍的皇宫吗?”
“这封信送来得十日,国公的消息传到京城也得五日,已经过了半月了。”谢霏雪迫切需要知道镇淮公到底想做什么,但这不是她想死的理由,道,“你拖着这样的伤去了也是送死。”
“不碍事,伤的是左臂。”逐飞转动右臂表示自己一切如旧。
谢霏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廖星支出去,道:“我们不知道国公的意图,但不论国公是否想要趁乱造反,如今你我都要在衍的皇宫拿到有足够分量的东西,否则即便回到大景也生死未卜。
“此行无法保证我们能活着离开,你想好了。”
高大的侍卫缓慢跪在谢霏雪的面前,深深低头道:“属下愿誓死追随宗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屋内的空气仿佛都要凝滞了,谢霏雪笑了两声,像是在笑自己,苦笑着说:“谢家的宗女,对家主要做的事一概不知,却对满天下的外人起了恻隐之心。”
村子里的人今天下午来来往往的都见过她了,虽是北萧遗民,又不愿屈服于大衍之下,但都不期盼战火。
哪怕只能在这一处山侧等待族群的灭亡。
“也对。”谢霏雪道,“我也是谢家的外人。”
逐飞低头沉默不语,谢霏雪扶着桌子坐回榻上,苦恼扶着额头,语气有些愤怒。
“国公年事已高,总喜欢做些错决定,离昭京太远了果然看不到新帝的手段。撕破脸后京城一脉的人怎么办?谢夫人腹中尚有一子,谢烟又该怎么办!”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平复好情绪,谢霏雪放下撑额头的手,向逐飞问道:“若能活着从衍的皇宫离开,事情平息后,要不要去我的故土看看?”
逐飞猛然抬头,仰视着谢霏雪的双眼,只觉得那双永远是一片沉寂湖面的眼中第一次有了他的影子,语气颤抖道:“属下永远追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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