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第60章 不敬神者 ...
-
入目所见皆是一片纯白,舒逸没见过这场景,扒着窗框止不住地震撼。
“哇,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雪。”
谢霏雪只是看了一眼,便又披上厚重的斗篷重新缩回马车里。
“大人冷吗?”逐飞继续抖出一件斗篷在一旁待命。
随行的军士也不禁搓着自己的手,跟在车队后。
大景出使,赵家早就得到消息了,掐着日子正好今日能将出使的车队迎回去。
“贵客来访,希望我大衍能让诸位满意。”
骑马带兵来迎接的正是赵明珰,身上依旧是紧袖拼接狐皮的长裙,但头上的发饰明显更多了。
“大衍长公主亲自迎接,如此礼遇算不得怠慢。”
声音从马车里来,是女子的声音。
赵明珰扬头大声说:“这位便是大景使节谢大人了吧,可惜本殿当日宫宴中并未得见,谢大人离席的不是时候啊。”
“真是不巧……咳咳。”
马车里的人似乎风寒了,才到大衍边界就风寒,真是病秧子。
赵明珰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又道:“谢大人既然身子不适,还是好好待在马车里进宫吧,省得旁人说我大衍不吉利。”
“如此,多谢长公主体谅了。”
谢霏雪的确有点风寒了,也的确不想见赵明珰,她的容貌与母亲相似,赵明珰能认得出来。
等到进皇城人多的地方,她才好表现一番,省得还没进去就被赵明珰斩落马下,毕竟这女人不善思考又暴躁冲动。
赵明珰一拉缰绳,带着这众多的使臣队赴往皇城。
她大哥赵明尘已成了大衍的皇帝,她自然就是大衍的长公主,小侄女便成了大衍大公主。
雪原的城池并不好建立,起码使团走了很久才远远看到城墙。
“诸位,欢迎来到大衍。”赵明珰端坐马背上,声线带着北地的风传遍雪地。
逐飞早早从马车里出来充当车夫了,如今抬头看巍峨的城池,漫天的雪花,感受着大人故土的气息。
皇宫看起来是早就建成的,赵家称王果真不是一拍脑袋的决定。
谢霏雪透过帘子的缝隙看一眼就知道如今身处哪里,只是没想到赵家没有选择北萧皇宫的旧址,而是另立了一片地方。
也是,那地方当初被火烧成那样,又晦气又破烂,重建还得先清理,不如再盖一个。
若旧址没有被推倒,或许可以找机会去看看。
“说来也巧,大衍前几日来了一个游商,自称大景人,叫江琢。”赵明珰随意开口道。
车内的谢霏雪回道:“确实巧,江公子我恰好认得。”
“是吗?”赵明珰挑眉回头看了一眼,继续说,“那我之后让他来见你。”
就仿佛江琢已成了大衍户籍一般,说着肆意调遣的话。
“大衍初建,长公主日理万机,怎敢劳烦。”谢霏雪道,“届时他自己会知道来找我的。”
牙尖嘴利的使臣引得赵明珰周围的人侧目,但眼看赵明珰并未在意,也不敢多说。
“好啊。”
短暂的交锋并未影响两方的进度,使臣团很快入住皇城的官驿,赵明珰也早就打马离开,只留下夜里宫宴的消息。
谢霏雪正好趁着这间隙的时间逛逛大衍皇城。
与大景不同,北溟的子民常年身处风雪中,衣物厚重民风淳朴,时常能见到女子豪迈饮酒的景象,仔细闻还能闻出是烈酒。
“大人,廖星大夫说了您不能在外面吹太久的风,咱回去吧。”舒逸呲牙咧嘴地搓手。
没想到望舒仙女的老家这么冷,怪不得那老疯子大冬天那么点衣服都面不改色的。
“走吧。”
谢霏雪在这凌冽的风中回想,她离家的时候堪堪八岁,如今十年已过,当真是一点都不适应这里的气候了。
冰天雪地与大景的风雪截然不同,看日子,如今大景应当已新木抽芽了。
从城墙外往南走,有一片桃花林,并未被风雪侵蚀,每年都会开花。
据说母亲同桃灼姑姑初次相见便是那片桃林,所以姑姑抹去了姓氏化名桃灼。
大衍官家驿站依旧保留着当初北萧的制式,不过谢霏雪并不熟悉北萧官驿的布局。
夜色降临,载她去皇宫的马车也到了门口。
“逐飞。”谢霏雪道,“你和我同去。”
她并没有讨死的爱好,谁知道大衍皇宫会不会突然暴起伤人。
“是,大人。”
舒逸被安排出去干老本行,记录周围山地的路绘制舆图。
小孩扭曲着脸给自己裹了三层衣服,才敢踏入风雪中给谢霏雪办事。
皇宫建筑仍保留了北萧皇宫的部分模样,应当是让其他工匠参与修整过,并不完全相同。
头戴素白玉簪,面上不施粉黛,身披白色狐皮斗篷,腕间还缠着红绳挂着护身玉符,是谢承看完书信后专门给谢霏雪求来的。
身形单薄的女子跨入前殿大门,身后跟着高大的侍卫。
“大景使臣到!”
谢霏雪慢步上前作了一揖,道:“承蒙大景陛下圣旨,特此来访大衍,拜见陛下。”
皇位上的赵明尘觉得谢霏雪模样很熟悉,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谁,便道:“谢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快入席。”
大哥不认识,但赵明珰认识江望舒啊,本来还吊儿郎当翘着腿吃果子,抬头一眼看见谢霏雪还以为自己回到过去了。
细细一看又有些不同,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十分相似。
谢霏雪茫然看向赵明珰,道:“长公主殿下怎得这么看着我?”
“你……长得很像本殿一个故人。”赵明珰死死盯着谢霏雪,试图在她脸上发现什么。
“是吗?真是荣幸。”谢霏雪颔首微笑道,“只是世间人相似的多了,巧合罢了。”
她对外仍是谢家宗女,没人会认为世家宗女不是本家血脉,赵明珰也是这样想的。
若是在城外看到,恐怕她真的会忍不住杀了这位大景使臣。
幸好如今在殿内她理智很多,还有大哥坐镇她不敢造次。
“兴许是巧合吧。”赵明珰随意答了两句,心中仍不放心。
宫宴虽推杯换盏,但能获得的信息不多,谢霏雪也没指望靠这一晚上就摸清底细。
宴会罢了后十分自如地回到驿站,赵明珰一路观察下来,只觉得谢霏雪就是长得像江望舒。
“方才席间你就一直盯着那使臣,有什么异常吗?”赵明尘问道。
赵明珰道:“那使臣长得像极了江望舒,但又没那么像,似乎只是部分容貌的类似和周身气度相似。”
这么一说赵明尘也想起来江望舒的样子,当年江望舒进宫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婚配择偶便没有考虑过江望舒。
没见过几次也不太记得住对方的模样,被赵明珰提醒了一下这才发现的确相似。
“你是怀疑萧芷若没死?”赵明尘问。
“但这不合理啊。”赵明珰按着额头,道,“当年皇家人一个人都没出的来,皇宫也烧得基本全塌了,哪来的活口。”
赵明尘也不觉得一个几岁的帝姬能从那样的火场里出得来,道:“若你实在不放心,试探几下也可以。”
“先送去火石试试吧。”赵明珰吩咐道。
送东西的军卫几乎是和谢霏雪回驿站的马车一起到的。
“使臣大人,这是长公主殿下送来的火石,大衍严寒不比大景,特遣我等送来此物。”
放完东西就走了,也没考虑过大景的人会不会用。
谢霏雪蹲下看了好一会,让人抬进去当炭烧了。
火石在北溟最主要的作用是同炭火一起燃烧可长久不添火,谢霏雪权当不知,让人直接烧了火石。
等盆中的火熄灭三次后让人连盆带火石一起放在屋外,继续烧炭。
炭火重新燃起,谢霏雪烤着冰凉的手,心中盘算赵明珰不可能只用火石来试她,这东西八成是个引子。
那还有什么东西是不经意间北萧人的习惯呢?
她当年离开北萧后为了隐藏出处,话都不说,被人当成哑巴教了好久的说话才终于学会大景的口音和礼节。
其余的热手和火石更是再未见过,吃饭饮食也与北萧不甚相干,过重的荤腥她也吃不得。
思虑再多也无用,北萧和大景普遍的习俗差异已经很大了,更何况世家的繁文缛节要再多上几倍。
侍女不在,床铺内务就一并交由逐飞打理,厚重的被子提前放了暖炉,还是疏桐教的。
伴着风雪声沉眠一夜,第二日才晨起就听到驿站外有人喧闹。
谢霏雪还带着些困意,缓慢起来后簪发更衣。
屋外是赵明珰遣人送来的食物,谢霏雪一眼望去全是北萧当年当地的食物,送来饭菜的人里还有两个端着热水的人。
北萧的习俗,餐前两盆热水,净手和汤菜加热。
大部分的锅底都有火炉保温,谢霏雪坐在堂中,桌上摆满了菜品。
谢霏雪做出犹豫的模样,问道:“出使来此的确该入乡随俗,这是什么风俗吗?”
“是我考虑不周了。”赵明珰的声音响起,大步跨入屋内,道,“谢大人金盆净手即可,另一盆是汤菜用的。”
另一盆水被放在了桌上,主家此举在当年的北萧中是挑衅客人和不敬神的象征。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