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机车欸1 老友重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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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九点。
结束在WR的试训后，凌阳拒绝了WR教练的邀约，顶着月色赶去小区门口的烧烤店。
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包间里，四个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凌阳进来，目光最先落在大龙身上，脚步略微一顿。
“大龙？”他拉开椅子坐下，上下打量了对方一圈，斟酌用词，“我出国之前，你还没这么……富态吧？”
这下真成一百八十斤的孩子了。
大龙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憨笑两声：“俱乐部的伙食太好了，我没忍住，就成这样了。”
他以前是队里最壮的，一米八五的大高个，浑身腱子肉，往赛场上一站跟座铁塔似的。
现在呢，铁塔还在，就是加粗了两圈，下巴和脖子之间那条分界线已经彻底沦陷了。
“你这哪是没忍住，你这是根本没忍。”阿城在旁边凉凉地补刀。
大龙回瞪他一眼，但实在没什么底气反驳，只好敷衍道：“在减了在减了，你们别再说了。”
凌阳笑着移开视线，看向另外三人。
福子、阿城、小飞，都是他在NSD时期一手带出来的兵。
阿城还是老样子，话少脸冷，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剥着毛豆。
福子和小飞并排坐着，两个人眼下一片青黑，活像刚从熊猫养殖基地逃出来的。
“你们俩怎么回事？”凌阳皱起眉，“多久没睡觉了？”
福子丧着脸，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凌哥，我们现在训练都是副业，陪玩才是主业。每天从早忙到晚，俱乐部里各个都是熊猫眼。”
“陪玩？”凌阳眉头皱得更紧了。
虽然听白宸提起过，但凌阳没想到会这么夸张。
“不接不行啊，”小飞苦笑了一下，“老板已经四个月没发工资了，我们全靠接陪玩单子才有收入。这个月还算好的，上个月差点连外卖都点不起。”
话音刚落，大龙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跟着一跳。
“这个陈健深，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大龙嗓门本来就大，这一怒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当初说不发工资是因为没钱，转头把凌哥卖了白赚一千多万！这才过去多久，又发不出工资了？我就想问，那一千多万他妈的哪儿了去？！”
烧烤店包间隔音一般，阿城抬手按了按，示意大龙小声点。
小飞摇头，已经不抱希望：“问了也没用。陈健深的电话早就打不通了，问经理，经理也不知道人在哪儿。俱乐部的运营都走了，就剩经理、教练，还有我们几个兄弟在撑着。”
“要不是为了梦想，我们早就……唉，算了，说多了就矫情了。”
桌上陷入沉默。
梦想这两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热血，从他们嘴里说出来，是自嘲。
福子低着头，闷声道：“我就想在退役前再拿一次冠军，现在看来，估计是没有那个机会了。”
没人能回答这句话。
赛场上瞬息万变，对手们一天天变强，而你却还在现实里为斗米折腰，就已经不知不觉离那座奖杯越来越远了。
阿城把剥好的毛豆放盘子里，转头看向福子和小飞：“你们咨询过律师没？拖欠工资这种事，走劳动仲裁一告一个准。”
福子摇了摇头，苦涩道：“我们也想过，但行不通。转会期后就是夏季赛了，现在跟陈健深打官司划不来，毕竟他才是俱乐部的老板，有权决定不让我们上场。而且官司一拖就是好几个月，最后惨的只会是我们自己。”
“妈的。”大龙咬着牙，又骂了一声，“这个狗玩意儿！”
凌阳始终没怎么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上敲着。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沉默几秒，开口：“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小飞说：“已经申请联盟介入了，看后续怎么处理。”
凌阳点了点头。
联盟在这方面还算公正，介入之后应该会有个说法。
“行了，先别聊这些糟心事了。”阿城主动转移了话题，目光转向凌阳，“凌哥，还是说说你吧，你下赛季决定好去哪儿了吗？”
凌阳手指停住。
“没。怎么，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他语气随意。
大龙立刻来了精神，往前探了探身子：“去WR啊！他们俱乐部又有实力又有钱，这回他们试训指挥，摆明了就是想补强，为年底的世界赛做准备。凌哥你又有世界赛经验，去了正好！”
世界赛。
凌阳微微一滞。
他曾带着NSD四次挺进世界赛，两次亚军，两次季军，就差一个冠军。
四次，每一次都倒在最后那道门槛前。
那种失之交臂的遗憾，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懂。
阿城却有不同的看法：“可我觉得ING更合适啊。”
“ING？”大龙皱起眉，“ING底蕴没WR足吧？WR好歹是老牌战队，各方面的配置都比ING完善。”
“就是太老了，所以才有问题。”阿城说，“WR那几个都是老油条了，各有各的想法，凌哥过去不一定能融合得好。”
“但ING不一样，有老手也有新人，白宸跟凌哥又熟，队伍年轻鲜活有冲劲，能百分之百配合凌哥的战术。沟通成本会小很多。”
说完，又着重补上一句：“况且，他们还有言燊这么一个大杀器。”
大龙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
福子在旁边弱弱地举了一下手：“我觉得阿城哥说得有道理。当初凌哥在NSD选我们进一队，不也是看我们年轻，枪够硬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凌阳。
等着他回答。
凌阳淡定地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抬起眼皮，反问：“不看枪，难道看脸？”
小飞笑了一声，接过话茬：“那ING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言燊实力强，又年轻，还能打好几年。”
“WR虽然有钱，但队员都是老选手了，万一哪天谁不想打了，买新人进来又要重新磨合，浪费时间。”
大龙正要反驳，烧烤师傅端着一大盘烤串过来了。
各色烧烤满满当当堆了一大盘，油脂在铁签子上滋滋作响，那香味儿，别提多霸道。
凌阳顿时不想聊天了。
“先吃。”他拿起一串羊肉，“吃完再说。”
他吃了几口，起身走到前台，又点了几个大菜。
回来的时候福子探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小票，眼睛都瞪圆了：“凌哥你点这么多干嘛？我们就五个人，吃不完啊。”
凌阳把小票放到一旁，“吃不完打包带回去，给你们俱乐部的青训们吃。”
福子愣了一下，眼眶唰地就红了。
他飞快低下头，假装在揉眼睛，声音却藏不住哭腔：“有凌哥在真好。”
大龙一把揽住福子的脖子，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闭嘴好好吃饭。多大的人了还哭，丢不丢人。”
福子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拿起一串鸡翅闷头啃。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几个人聊了很多，聊以前的比赛，聊当年那些高光时刻，聊谁在赛场上闹过什么笑话。
也聊各奔东西之后各自的遭遇。
说到好笑的，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
凌阳看着他们，恍惚间感觉像是回到了以前，露出了回国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烧烤店门口的街灯昏黄，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了，偶尔有一辆出租车开过，碾过路面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凌阳和大龙他们在路口告别。
福子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凌阳好几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摆了摆手，跟着小飞他们一起往小区里走了。
凌阳站在路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然后从兜里摸出手机，准备叫个车。
手机屏幕刚亮起来，一阵低沉有力的引擎声就从街角传了过来。
一辆黑色的川崎拐过街角，车头大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凌厉的白光，直冲这里而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