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世梦缘》若铱

8、第8章同行 叶知秋是被

　　叶知秋是被手机的震动吵醒的。

　　她猛地坐起来，浑身冰凉。眼前是青旅房间的白墙，窗外透进来微弱的晨光。她花了整整十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瓜州，河西走廊中部的一个小县城。昨天下午刚到，住进了提前订好的青旅。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导师发来的消息：“瓜州故城遗址考察定在今天上午九点，记得带上GPS。另：昨晚的资料整理好了吗？”

　　叶知秋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翻开放在枕边的笔记本。

　　手指忽然停住了。

　　昨晚她睡着之前，笔记本上还是白天在瓜州故城遗址做的考察笔记，密密麻麻地记着城墙的夯土层年代、出土文物的编号、GPS坐标。现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多了一行字。

　　不是她的笔迹。端端正正的，像是用毛笔写出来的楷书：

　　“不到天竺，不回东土。”

　　然后下面还有一行，字迹更小、更淡，像是写的人也不太确定：

　　“今夜有人同行。”

　　叶知秋盯着那八个字，心脏咚咚地跳。她慢慢地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那行字。墨迹是干的。但她记得，昨晚睡前，这一页明明是空白的。

　　她转头看向窗外。瓜州的早晨灰蒙蒙的，远处的祁连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昨晚在故城遗址，她在夕阳下拍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有一段废弃的烽火台土墙，她在镜头前比了一个坐标手势，说：“贞观元年，玄奘离开凉州之后，很可能就是在这条古道上走向瓜州的。他在这里遇到了他的第一个真正支持者——”

　　她忽然停住了话头。因为她想起了一个名字。

　　凉州都督，李大亮。

　　历史上确有其人。两唐书中都有他的传记，写得清清楚楚——凉州都督李大亮，以边功著称，治军严整，深得太宗信任。但没有任何一部史书提到他和玄奘有任何交集。

　　叶知秋问过自己的导师。导师说：“李大亮确实镇守凉州，但史书上没有他放行玄奘的记载。你说的那个故事，也许是后人的附会。”

　　可如果只是附会，为什么她会在梦里看到那么清晰的画面？为什么李大亮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记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那行凭空出现的字迹上。

　　“不到天竺，不回东土。”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趟考察，好像不只是为了写一篇论文。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导师的催促消息。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合上了笔记本。她跳下床，飞快地洗漱、换衣服、收拾装备。GPS、笔记本、充电宝、遮阳帽、水壶——一样一样塞进背包。

　　出发前，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她从背包里翻出笔记本，翻到那一页，拿起笔，在“今夜有人同行”下面，轻轻地写了一句：

　　“我还在。”

　　她把笔记本放进背包最里层，拉开门走了出去。

　　瓜州的阳光已经亮起来了，照在戈壁滩上，金灿灿的一片。远处，祁连山的雪顶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她要去找那座烽火台。找到那面土墙，看看上面是不是真的刻着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