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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羡慕……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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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内,灯光明亮。
两个警察神情严肃的审讯着面前的青年。
“你确定你没有先动手?”
“我确定,并且我全程都没有动过手。”裴客新满心满眼都想着自己真是倒霉。
非常巧妙的被砸到额头,还无缘无故被踢了一脚,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手,谁知道一来到警察局那个无赖的中年男人就开始撒泼打滚,非要说是裴客新先惹怒他的。
正好天很黑,又下着雪,监控看不清楚具体的过程。
青年的额角被砸青了,神情非常无辜,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又去审讯中年男人。
但是中年男人因为喝醉了酒,现在躺在横椅上呼呼大睡。
警察十分无奈,“他的家人联系到没有?”
“他只有一个儿子,目前已经通知到了。”另一个警察将记录摆正了给他看,“此男子有家暴前科,妻子在多年前与他离异,当时是邻居报的警。”
“裴先生,很抱歉耽误了您这么久,您可以回去了。”
“好,谢谢。”裴客新都快坐着打瞌睡了,闻言站起身走出去。
此时恰好一个男子踏着雪走来,黑衣黑发,熟悉的眉眼。
正是霍野。
“裴客新?”霍野也感到意外。
“两位先生认识?”
了解到事情经过,霍野看了眼裴客新,“裴先生,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没关系,也不严重。”裴客新此时只感觉世界好巧妙。
因为已经算是故意殴打,但看在情节较轻,中年男子被处以五天以上十天以下的拘留,并罚款。
霍野交了钱就走出派出所,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那瘫在椅子上喝得烂醉如泥的父亲。
“其实我自己能回去,你不用送我的。”
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在冰冷的天气中看得很清楚。
好冷。
裴客新缩了缩脖子,鼻头被冻的通红,让他不禁拉高了围巾。
“就当做是赔礼道歉吧。”霍野目光看向前方,忽然又扭头看了眼那乌青的额角,“记得回去热敷一下,这一块最脆弱了,幸好没有太大的问题。”
“有那么严重吗?”裴客新伸出手碰了碰,但是他没有摸到,“在哪里?”
忽然一根手指伸了过来,精准的戳在那片乌青上,力道很轻,但还是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痛痛痛。”裴客新按着头,“完了,我是不是毁容了?”
他的眼睛有些湿润,在暖黄的路灯下格外明亮。
“……没有。”霍野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路边的雪。
他忽然察觉到这条路,似乎不是以前熟悉的路。
“你们搬家了?”
他下意识带了个“们”,因为他不觉得魏知乐和裴客新会分开。
因此在听到裴客新接下来的话时,他久久缓不过神。
“没有他,只是我搬家了。”裴客新的手在空中抓了抓,他语气平常的像是在说一件小事,“我们离婚了。”
裴客新向他走近摊开了手掌,“你看!我抓住了一片雪……唉,融化了……”
霍野看向沉迷抓雪的裴客新,心情复杂。
他第一反应是,他们为什么要离婚?
第二反应是,裴客新提的吗?
根据他的反应,大概率是。
什么时候有的念头?
那天?
那天霍野忮忌心作祟,他是真的产生过杀了裴客新的想法,但当时的裴客新太过奇怪了,让他暂时放弃了想法。
他们二人离婚对于霍野来说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或许他该尝试着去追求魏知乐?
就像裴客新所说的那样,只有主动表明心意魏知乐才能看到他。
但……他真的能做到吗?
他似乎无法做到像裴客新那样勇敢,那样炽热,那样真诚。
爽朗的笑声吸引了霍野的目光,他侧头看向站在路灯下,因为抓住了雪而笑得开心的裴客新。
快乐对于裴客新来说似乎很简单。
那一天霍野明白了他与裴客新最本质的不同。
他们本身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霍野是卑劣的阴暗的自私的,而真正见识过甚至拥有过“太阳”的魏知乐,又怎么会看得上从小就生存在阴沟里的老鼠呢?
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话不假,曾经想要囚禁魏知乐并强行占有的他与自己厌恶的父亲有什么区别。
霍野按住自己的手臂,那些密密麻麻的疤似乎在此时又刺痛了起来。
他真讨厌这样的自己。
……
民政局门口,裴客新抬头看了眼冬日里的阳光,在寒风刺骨的冬天这样一缕阳光照在身上泛起暖意。
魏知乐握紧了手上的离婚证,用力到指尖发白,他的声音很哑,“……手术可以推迟到春节后吗?我最近没什么时间。”
裴客新看向眼前这个与他已经解除婚姻关系的青年,对方的脸色看着太过憔悴,也许是因为太忙。
“可以。”裴客新笑了笑,给予了对待陌生人的关怀,“身体要紧,别太累了。”
魏知乐看见他要走,下意识伸出了手但最后什么也没抓住。
他伸出手摸了摸后颈处的腺体,来自Alpha的标记或许是裴客新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了。
失去了,便再也找不回来了。
真的……好舍不得。
为什么裴客新可以如此冷漠的放下这段感情呢?
他真的一点都不爱自己了吗?
从裴客新说离婚两个字开始一直积攒到现在的情绪,在此刻忽然崩盘。
但就算他现在哭得撕心裂肺,那个曾经爱他的人也回不来了。
……
鞭炮声噼里啪啦,人们穿着大红袄放着炮竹迎接着即将到来的新年。
“妈!爸!哥回来了!”裴琪抱着暖水袋站起身,她穿着红色的羽绒棉服,脚上是毛茸茸的小狗拖鞋,扎了两个小辫子,个子高挑,相貌与裴客新有几分相似,一眼望过去就知道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她虽然在白桐市上学,但都是住在学校,跟他哥也有几年没见了,如今看见了倒是有些恍惚。
几年前那个任性到跟家里断绝往来,倔强到底的裴客新似乎与现在不一样了,好像长大了,成熟了。
裴客新穿了一身白棉袄,长到膝盖,戴了条米色的围巾,一眼望着几乎快跟雪色融为一体,像个高高瘦瘦的雪人一样。
“你穿的真喜庆。”
“你穿的真白。”
兄妹二人互相笑了起来。
“小狗哪里来的?”裴琪将咖啡报了过来,把暖水袋递给了他哥。
“捡的,叫咖啡,三个多月了,可爱吧?”裴客新暖着手,看了看家里的环境,还是和以前一样,让人不禁怀念。
“嗯,这是边牧吧?”裴琪将它抱起来蹭了蹭,“聪明的小狗。”
“乖乖,让我看看。”中年女士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几乎和裴琪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嗯,瘦了。”乔女士摸着儿子的脸下定结论,她又捏了捏裴客新的肩膀,“怎么穿的这么少,冷不冷啊?”
母亲的头发似乎刚染过,脸上的皱纹增加了,双手的触感还是一样的温暖,熟悉的关怀和之前一样。
“不冷,我穿的可多了。”裴客新鼻头有点红,声音黏糊糊的,“妈,对不起啊,这么久了才来看您。”
“还有……爸,对不起。”裴客新看了眼站在母亲身后面色说不上好的父亲。
父亲戴了一顶帽子,岁月的痕迹在他们身上加重了。
“一家人说什么对不对得起的,回来了就好。”乔女士捣了捣身后的丈夫,“老裴,去做饭去。”
“哎?哥,知乐哥呢?你没带他一起回来吗?”
乔女士也看了眼裴客新身后,的确没有人了。
三个人的眼神顿时都落在裴客新身上,让他情不自禁紧张起来。
“他……”裴客新脑子绕了个弯,“挺忙的,就没回来了。”
乔女士深知儿子的德行,捏着他的脸颊,“你再说谎看看呢?”
“哎呀……妈,疼。”裴客新揉了揉自己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撒谎这方面真的不太行,总是容易被看出来。
尤其是在亲人面前,从小就这样,上学的时候没考及格想编一编,结果都是一眼被发现。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排,裴客新单独坐一个,搞得他都想跪下来了。
“我……”裴客新抱着一个抱枕,小狗在他脚边叫唤。
“我们离婚了。”
三人顿时神色各异,一时间大家都没话说了。
“为什么?可是他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乔女士皱起眉,“不许撒谎。”
“他没有对不起我。”裴客新戳了戳怀里的抱枕,“反正都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再提,别问了。”
老裴叹了口气,“算了,你都快27了,婚姻可以自己做打算了。”
乔女士闻言也没再追问,只是走上前摸摸他的头,“不想提就不提了,你自己做主。”
“饿不饿?想吃什么?”
“排骨。”
裴琪也举起手接道:“我想吃鱼!”
乔女士看了眼裴琪,一手抓着一对儿女,目光慈和,“好好好。”
因为是除夕夜,所以做了一大桌子菜,乔女士给他们兄妹俩一人夹了一个鸡腿。
裴客新也给他妹妹夹了不少肉,都堆满了,裴琪连忙双手捂住碗,“别夹了别夹了!我自己吃!”
老裴在一旁哈哈大笑。
如果说这边是一家人其乐融融,充满爱与包容,那么霍野的情况可以算得上是差的最极端。
“你敢跟你老子顶嘴!活腻歪了是不是?”
霍野趴在地上,衣服上都是脚印,他的脸多了好几处乌青,看着发酒疯的中年人,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我问你笑什么?!”中年人像是被这个笑声惹怒了,他不停踢着霍野的肚子,累了就抓着他的头发,毫不留情的扇过去。
翠绿的酒瓶子滚到他的手边,霍野忽然握住瓶往自己脑袋上一砸,鲜红的血液顺着额头流下,玻璃渣似乎扎进了他的身体。
一切就像当年一样发生。
这个行为让中年男人呆愣在原地,尖锐的一端对准了他,让他不禁向后退,一下摔在了凳子上,“你疯了是不是?你个疯子!疯子!”
霍野握着酒瓶一言不发,神色阴冷地步步紧逼。
“疯子!!儿子杀老子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中年男人痛喊着,啤酒瓶似乎扎进他的皮肉里。
“喵呜喵呜!”
猫叫声和惨叫声一起钻进了霍野的耳朵里,他感到好痛苦。
眼前一片黑暗,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
脑海里似乎又出现了那一年,魏知乐哭得那么伤心。
他好疼啊。
他也好想哭。
可是眼泪似乎流干了,一切都让他感到疲惫。
“被小动物喜欢能会是什么坏人?我很羡慕你。”
羡慕……
这个词会出现在他身上吗?
啤酒瓶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霍野向后退了两步,中年男人惊恐的捂着自己的脖子,似乎还没缓过来。
他能感受到霍野是真的想要他的命,但不知道又因为什么松开了手。
“以后别再惹我。”霍野满眼的厌恶,他抬起手抹去了脸上的血,磕磕绊绊的走回房间。
狸花猫竖起尾巴,犹豫不决的向前试探。
霍野用湿巾擦干净了手,他弯下腰摸了摸拿铁,神情温柔极了,“吓坏了吗?我这幅样子应该挺像个杀人犯的吧?”
“喵~”狸花猫蹭着他的手掌。
“拿铁,以后可不许再挠他了。”
一想到他几次三番的被拿铁挠,却还是不长记性,就觉得好笑。
也只有他一个人会羡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