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柠香》处梦

3、婚后同居 谁家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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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柠吃完饭在客厅跟张妈聊了会天，说起自己在学校的生活……
　　后面张妈看她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连忙赶她回房间休息。
　　真是应了李洋洋说的那句‘名言’，早起困一天。
　　秦柠洗完澡出来，趿拉着拖鞋走到床的另一边把落地窗的窗帘拉上，隔挡了本就暗沉快下雨的天色，房间顿时一片昏暗。
　　不过，秦柠不太喜欢室内全黑的感觉，她开了一盏小台灯，亮着暖色的光晕。
　　静谧的空间最适合睡觉了，十分舒服，安静。
　　刚下过雨，空气比暗沉时清新了不少。
　　等秦柠睡醒起来，墙上的时针刚好指向六点。她换好衣服下楼，出门。
　　踩着刚刚下过雨的地面，闻着雨后空气混着树木和花的清香，在兰苑的公园漫步。
　　天空昏昏沉沉，伴随着打雷的声音，大雨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冷漠的哗哗啦啦下了起来。
　　风雨交加，淋得人无措、狼狈的在雨中奔跑、找地方躲雨。
　　秦柠没带伞，等跑到公园的亭子时，衣服已经淋湿了大半，发丝还滴着水，刚刚跑的时候还差点摔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漫不经心的扯了扯嘴角。
　　要是被宋晚清知道她此刻狼狈的样子，指不定怎么笑她。
　　……
　　雨越下越大，风吹得也越猛，亭子里躲雨的人一个接一个被家人接走了，就剩秦柠一个人。
　　不知是下雨天，还是目睹了与她一起躲雨的人被家人接走。
　　秦柠心里倏地空了下，这一下时间好像有点久，久得秦柠感觉人都是恹恹的，烦闷、孤独感袭击她。
　　有点烦躁。
　　秦柠出来的时候没带手机，要不然就可以叫人来接了。
　　天空像被泼了浓墨一样暗沉，一道道闪电把天空划出一条又一条裂缝，雨还在不知疲倦的下着。
　　秦柠全身湿冷的坐在冰凉的石凳上，双手随意撑在膝盖，掌心下是裤子泛凉湿润的触感，低头盯着脚上被雨水弄脏的白色板鞋。
　　啧。
　　秦柠，你现在真的好狼狈。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呢？
　　一秒……
　　两秒……
　　五秒。
　　“啪嗒”
　　“啪嗒”
　　……
　　晶莹剔透的眼泪珠子像不要钱似的滴落在女孩手背。
　　泪珠泛着轻微的热意，是这冰凉的雨夜里唯一不多的湿热了。
　　和她一同等雨的人都被接走了，
　　只剩她。
　　又是剩她自己一个人。
　　妈妈，柠柠好想你啊。
　　真的好想你啊。
　　如果你还在，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在这躲雨了，是不是过年的时候也能像别人家一样吃年夜饭、放烟花。
　　是不是樱桃树就不会被砍了，秋千椅也还会存在。
　　是不是啊？
　　妈妈，小啊柠好想你啊！
　　风呼呼作响，下一秒，耳边混合雨声、风声传来一声‘啧’。
　　声线慵懒散漫。
　　“谁家小姑娘躲这哭呢？”
　　秦柠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惊了一下，抬眸，脸上泪痕未来得及擦，直直撞上男人漆黑如墨的眸。
　　小径两旁矗立的路灯散发淡黄色的光晕，可以清晰的看见雨下落地面形成烟花的形状，透明、璀璨绚烂。
　　漂亮、易逝。
　　风在雨中愤怒嘶吼，声音很大，像吃不到糖的小孩在闹脾气，时不时还伴随着几声闷雷，墨色的天空短暂亮了几秒。
　　男人穿着件黑色短袖，墨黑的短发风吹得微微凌乱，身姿疏淡。
　　手上拿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伞面的水珠滑溜溜往下滴落。
　　手腕筋骨微凸，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裸露出来的肌肤比在贴吧看见的还要冷白。
　　往上，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也还是遮掩不住那张精雕细琢的脸，剑眉浓密，墨色瞳仁深邃，鼻梁高挺，说是上帝者的精心之作也不为过。
　　刚刚说她躲这哭的的人——
　　竟然是周隽逸。
　　？？
　　他怎么会在这？
　　--
　　周隽逸目光不动声色掠过女孩诧异的神态，以及白皙脸蛋的泪痕，眼眸眯了眯。
　　秦柠心想，与其坐在这里等雨停，倒不如让眼前的人……
　　秦柠眼睫轻颤了一下，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挲身上淋湿的衣服。
　　仰头看他，轻声询问：“那个…周隽逸，你…方便等会撑我一起走吗？”
　　话落，
　　“嗯？”
　　男人眉梢微扬，睨着眼前漂亮又干净的小姑娘。
　　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淋雨过后，还如此好看。
　　秦柠吸了吸鼻子，鼻尖泛酸，低低的声音不自觉带了点委屈，解释道：“我没有伞，手机也忘了拿。”
　　言外之意就是无法联系别人来接她。
　　周隽逸垂眸面无表情的睇着女孩，头发湿着，衣服紧贴肌肤。
　　那张白里透红的肌肤，五官精致的脸在炽白灯光下，此时只剩下摧残过后的白，没有一丝血色。
　　只有刚哭过的杏眸眼尾染着桃花色，鼻尖沁着淡红。
　　少女像被主人遗忘在外未来得及拿进屋里的栀子花，盆里的土已洇了浅浅的水，花瓣也留下了雨击打过后的折痕。
　　那双不久前哭过，此时还红肿，氤氲着水雾的杏眸正望着自己，湿润的眼瞳澄澈干净，黑白分明。
　　五秒。
　　十秒。
　　二十秒过去。
　　空气像被按了暂停键静默下来，只有周围呼呼呼的风声，雨声。
　　她不禁想，周隽逸应该是不想撑她吧。
　　要不然就不会眉心微拢看着她。
　　是她唐突了。
　　虽然，他也住在兰苑。
　　周隽逸住在顶级别墅区，跟她是相反的方向。
　　高中同一个学校又怎样？
　　领证了又怎样？
　　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就像是网上说的那种塑料夫妻吧。
　　秦柠不想勉强，红唇抿了抿，刚想说不用了。
　　这时，
　　男人转身，打开手中的伞，朝她微微侧身看来，清冽低沉的嗓音响起：“走吧。”
　　秦柠想到他刚刚眉心紧锁，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来，拒绝了。
　　“不用了，我还是在这等家里人来接吧。”
　　好像在她说完那句话，周隽逸周身气息变得更冷了些，薄唇微抿，下颚线绷紧。
　　雨越下越大，狂风怒吼、咆哮，周围树木被狂风吹得树枝之间发出‘吱嘎’声。
　　鹅卵石铺就的径道掉落了许多树叶。
　　尔后，
　　男人不带一丝感情，清冷磁性的声音响起：“随你。”
　　周隽逸隔着雨幕眯眸看向不远处亮着的柱灯，薄唇不紧不慢的吐出几个字音：“这里晚些会关灯。”
　　秦柠惊讶：关灯？？
　　也就是说这里到时候全是黑沉沉的一片……
　　可能还没等到张妈找到她，这里就关灯了，黑漆漆一片。
　　她不自觉蹙眉，她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黑漆漆的地方。
　　女孩怀疑：“你该不会骗我吧？”
　　两秒后，秦柠从对方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眸看出——你可以不相信。
　　她现在衣服还湿着，黏在身上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而且回去泡个热水澡不香嘛？
　　秦柠思忖片刻。
　　热水澡和在这等。
　　当然是前者。
　　秦柠很快想好，走到他身旁，有点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嗯。”
　　—
　　秦柠回家洗完头用干发帽包着头发，在浴缸泡了半小时的澡，才感觉活过来了。
　　此刻，秦柠趴在床上跟姜之宜聊天。
　　姜之宜，她的高中同学兼闺蜜。
　　不吃姜的奶酪：【好啊！臭柠宝，回来也不跟我说。一个拿着三十九米长刀的小人儿.jpg】
　　秦柠弯了下唇，觉得这个表情包很可爱，指尖长按图片，点了保存。
　　柠檬是甜的：【现在不是跟你说了？哭笑不得/哭笑不得jpg.】
　　不吃姜的奶酪：【哼，现在才说，晚了。/生气jpg.】
　　秦柠白莹莹的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敲击一行字发送过去。
　　柠檬是甜的：【明天请姜小公主吃提拉米苏。单膝跪地送花.jpg】
　　不吃姜的奶酪：【看在提拉米苏的份上，勉强原谅你吧。［撇头小兔子]jpg.】
　　秦柠：【兔子的世界下起了胡萝卜雨.jpg】
　　她跟姜之宜是提拉米苏的爱好者，高中的时候雷打不动每个星期都会去吃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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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城的半山别墅区，
　　一幢蓝顶白墙的别墅。
　　客厅。
　　姜之衍余光瞥到自家妹妹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嘴角一直上扬。
　　他视线落在电视上，随口问了句：“之宜，在跟谁聊天聊那么开心？”
　　姜之宜正在跟秦柠分享最近发生的趣事，头也没抬，细白的指尖在屏幕打字：“跟柠柠。”
　　姜之衍俯身从茶几上拿遥控器，不动声色的把电视声音调小一点，又问：“秦柠啊，她什么时候回来了？”
　　一分钟过去，三分钟过去…
　　姜之宜没有任何声音。
　　然后他随手拿起身侧映着一个白色字母的黑色抱枕扔过去，正聊得起劲的姜之宜忽然被抱枕砸到手机，滑落在沙发。
　　惊愕了一秒。
　　满脸莫名、埋怨的眼神看着姜之衍，控诉的声音有点大：“哥，你干嘛呀！”
　　姜之衍手指转了下遥控器，把电视声音又调大了些，神情颇有点嫌弃的意味：“你吵到我看电视了。”
　　剧里的声音听着有点熟……
　　姜之宜捡起手机，转头看了几秒电视，视线又落回姜之衍身上，又看向电视。
　　认出这不是她跟秦柠之前看过的宫斗连续剧吗？
　　姜之宜还特别记得她哥当时那个嫌弃的表情和语气，手指点着她脑门一字一顿、嘲讽的说：中二的人才会看这种，幼稚。
　　哼，你老人家现在不也在看中二的人才看的电视剧嘛，还好意思说她。
　　“幼稚！”
　　姜之宜扯了扯嘴角，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上楼回房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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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柠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白皙如雪的脸蛋半埋进枕头，听着外面下雨的声音，雨猛的敲打在玻璃上。
　　回想起一个月前，京市那天晚上也是下很大的雨。
　　她从出租车下来，刚走到学校门口，接到秦卿打来的电话。
　　秦柠只身走在雨中，雨猛的往她身上拍打，电话里秦卿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她心上砸。
　　“柠柠，半岛酒店拖欠了银行近三个亿，如果下个星期还没还上就要宣布破产……”
　　后面秦卿还说了什么，她没听清，耳边全是雨声，已经听不进其它的了。
　　脑海里像电视一样在循环播放秦卿说的话 ，
　　拖欠银行三个亿。
　　半岛酒店宣布破产。
　　半岛酒店有母亲一半的心血，秦柠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它破产。
　　不可以！
　　可是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她去哪找三个亿啊？
　　三个亿！
　　那时的她，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第二天，她找遍了母亲以前的朋友，不管她怎么求他们帮忙，没有一个人愿意伸手帮她。
　　后来，
　　走投无路的她接到了周隽逸的电话，说可以帮她。
　　隔了几秒钟，男人低而沉的嗓音、清冷的继续传到秦柠耳朵：“有一个条件。”
　　秦柠愣怔：“什么？”
　　“我需要一个结婚对象。”
　　虽然已经猜到他不会莫名帮她……
　　可秦柠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高中许多女生给他塞情书的周隽逸，竟然要跟自己结婚。
　　只要他随便勾勾手指，就有大把女人前仆后继，秦柠紧皱眉头。
　　“为什么？”
　　是她。
　　周隽逸偏冷的音质通过电流声在耳边响起：“家里人在催。”
　　“而秦小姐，你，刚好合适。”男人说的每一个字清晰地传到秦柠耳朵里。
　　她刚好合适，呵，一个单亲家庭的女孩竟然是周隽逸眼中刚好适合结婚的人选。
　　因为好拿捏吗？
　　…
　　放在以前，她做不到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现在，她还有得选择吗？
　　答案只有一个：没有。
　　如果拒绝了他，半岛酒店就没有了，母亲的心血也会没有。
　　秦柠没有犹豫太久：“好，我们结婚。”
　　她没有告诉秦卿这三亿是她跟周隽逸领证换来的。
　　三个亿就当作是她报答秦卿对她的养育之恩，举行婚礼的时候也没有邀请他。
　　从秦卿带她们住进兰苑，从她那天哭着求他不要让那母女住进来……
　　她就不再是秦卿的女儿了，他也不再是她的爸爸了。
　　秦柠以前也一直认为秦卿是很爱岑沐雪的，现在觉得不是不爱，只是爱得不够深。
　　秦卿的爱是那种可以随时抽身、转头离开的那种爱。
　　窗外骤然响起的惊雷把她从回忆里拉出来，秦柠缓了缓神。
　　枕头上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备注三个亿发来的：【下个月，搬来公馆。】
　　下个月？
　　秦柠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日期，离下个月还有不到 ……三天！！
　　突然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想起那天领完证在车上，周隽逸提出让她搬到公馆一起住，理由是夫妻之间不能分居。
　　当时她还没做好准备跟他同居，就随便找了个借口说十一月再搬。
　　早知道当时把日期往后、再往后延迟了。
　　没等秦柠回信息。
　　对方又发了条语音过来，秦柠点开，“秦小姐，我现在没有分居的打算，以后，也不会有。”
　　没有分居的打算？
　　以后也不会有？！
　　言外之意就是秦柠想躲，也躲不了多久，最后还是要住到同一个屋檐下。
　　这是改变不了的。
　　秦柠莹润雪白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又删掉，没过几秒又删，重复几次，没等秦柠发送。
　　聊天界面又出现了新的消息：【是不敢搬来住？还是不想？】
　　当然是不想了。
　　呵，
　　笑话，她有什么不敢的。
　　不就是婚后同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