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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一章 莲花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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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村,是莲花镇东部的一个小村子,是最靠近东海的一个小渔村,背靠莲花山。整个村子的人家并不多,总共也就二十来户。此刻正是农历八月末时,村子前后的荒草已经开始泛起一丝黄色,再加上一抹斜阳夕照,整个村子就笼罩在一片金色之中,平添了一分宁静。
莲花村里有许多沙子、泥土堆成的小土丘,久而久之倒也成了孩子们爬上爬下玩耍的“小山坡”。江寄月小时候去外公家的时候,就经常和表哥表妹一起爬“山”玩,扮作英雄人物,假装自己有武功,从小山上跳下来,手里还拿着树枝木棒之类的作武器,当时小,觉得挺好玩的,每次都玩的满头大汗,非常开心。
于是,在看到这里也有小土坡,江寄月便玩心大盛,时常领着一众孩子来玩,还想出了好些个角色扮演的游戏。可以说,江寄月一时间成了这村子里的“孩子王”了。
只是新鲜感一过,江寄月又觉得爬“山”很无趣来着。便经常的只是坐在小土坡上,遥望天空,不时的想起前世的生活,前世的家人,有时候则坐在那里看书。
江寄月这一世的父亲,江承业是个读书人,却无奈官场黑暗,不愿搅入官场的江承业,只能在这小渔村里当个私塾先生,教村里的孩子们识点字。
江寄月从两岁开始,也跟着江承业念书识字——这古代的繁体字,江寄月要认起来,还真是有些困难的,而且,毛笔字什么的……江寄月向来都不会写……所以,一下子从“知识分子”变成了“文盲”,却也权当重新学习了。
反正她现在还小,读书识字也不算丢脸。
母亲李秋兰出身书香门第,是邻县临江镇上李家的小姐,是那户人家家主的义妹,也是当千金小姐养大的,后来遇上了下放临江县当县令的江承业,一瞧便对了眼,成了亲。
江寄月母亲李秋兰对于女儿从小顽皮爱闹很是头痛,不管教了她多少大家闺秀千金小姐的闺阁礼仪,都没管得住江寄月的玩心。
最后,李秋兰也只得放弃,想着,女儿大了总会好的,这不,女儿已经八岁了,性子也果真比五六岁时收敛了了许多。
倒不是江寄月收了玩心,只是这小村子没啥新鲜事让江寄月感兴趣了,无聊了自然也就静下心来了,便整天捧着书本看着,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也更加勤快了。
也并不是江寄月多爱看书学习,前世的时候她的学习成绩只能算“尚可”,谈不上勤奋不勤奋的,只因为,江寄月发现这一世,似乎她天生就能够过目不忘,看过一遍的书,能够一字不落的默背下来,即使碰到生涩难懂的,也能够在看过两三遍后记下来。
所以,江寄月变得爱看书,完全只是“测试”她的特殊能力而已。
有着这样过目不忘的“作弊器”,江寄月就想着学些别的。江承业的书房中,永远都是放满了书的,那都是江承业收集来的书,有看过的,也有没看过的。
其中竟然有讲易经八卦的,便起了兴趣,统统都看了个遍。
如今她也算是初步了解了那些个阵法,有时候也能摆出个简单的阵法,权当玩乐了。
而这个江寄月经常待的小土坡,也成了江寄月“专用”的“游乐场所”。只要不在家,总能在这里找到她。
这不,江寄月正看着手上的《孙子兵法》,沉浸在“三十六计”中,这时候,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月儿,吃饭啦——”
“哎!知道了!娘亲!”
江寄月应了一声,翻身跳下小土坡,这利落的动作,看着危险,但是李秋兰却不担心,因为见多了,也就不奇怪了——对于女儿这么利落的身手,李秋兰认为,应当是女儿小时候玩多了“爬山”的游戏才练就的。
江寄月走进屋里,桌上菜蔬虽全是素菜,但是香气四溢,热气腾腾,上首坐着一个年约六十的老者,老者头发灰白,颔下银髯数缕,面色都红润得紧,而且目光奕奕,丝毫不见老弱之态。
这老者是江寄月的爷爷,江守城,是个江湖中人,却是大半辈子都生活在这个小村子里,据说是为了躲避仇人的追杀,带着妻儿来到这个村子住下。
只是,江寄月的奶奶去世的早,江寄月从没见过爷爷口中的温柔美丽的奶奶。
“月儿,来坐爷爷这边!”老者见着江寄月进来,招呼她到身边来坐下,满目的慈爱看着江寄月。
“爷爷~~”江寄月上杆子撒娇,而每次撒娇,老人都会乐呵呵的,很是受用。
“呵呵,月儿啊,今天做了什么呀?”老者道。
“在看孙子兵法。”江寄月应道。
“哦?小姑娘家家的,看兵法做什么?”
“增加见识呀~~”
“呵呵。”老者笑着,抚着胡须。这时,却看到旁边儿子的位子上空着,问:“怎么,承业还没回来吗?”
江承业一早便出去镇上赶集了。
平常,家里有些什么需要的,也是由他去镇上添置物品的,回来时也不会超过中午时分。现在听老人这么一说,李秋兰不由担心起来,平常这时候,江承业已经早早就到家了,哪儿像今天这般迟了那么久……
“唉~罢了罢了,我们先吃吧,边吃边等。”老人摆手,说道。
这寻常的一天,江寄月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看着满桌的菜,江寄月摇头将脑海中的感觉甩去,使着筷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靠着饭粒,席间却是看到李秋兰满是担心的神色和老者沉默不语的样子,心中也是担心着爹爹怎么还未归。
江家和村子里的大多数人家一样,有着三间朝南的屋子,一间是一家四口的卧室,一间是灶房,还有一间堆着大大小小的杂物和柴禾。房子的前面用篱笆围成了一个小院儿,中间留着一个走道,东边种着一些时令的蔬菜什么的,西边则是圈起来养了几只鸡鸭鹅。
江寄月坐在屋檐下的小凳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却看着李秋兰在院子东边的菜地里面忙着拔草除虫,心里隐隐地有些无奈:她自个儿以前就是个随波逐流的主,只要日子能过得下去,不会觉得难熬,也就绝对不会想着去改变什么,没想到自己到了这里还是这样。
现在,看着自己爹娘每天辛苦忙碌,但是日子过得拮据,江寄月的心里就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既对爹娘的辛劳感到心疼,又对自己的人小力微帮不了他们什么而感到挫败。
二十一世纪的那一切,对现在的江寄月来说是那么的遥远,二十一世纪那些东西对现在这个家庭却完全没有什么帮助。就算有帮助,江寄月也不敢弄出来——更何况她也不会——在这个年代,如果在家里出现一些超前的东西,自家一家四口,恐怕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想到这里,江寄月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不敢想象那个场面,心里也是下定决心,就让二十一世纪的那一切遗留在记忆的角落里面吧,至于想让自己爹娘过上好日子,以后就凭自己的双手努力吧。
“月儿,在看什么呢?”李秋兰看着女儿愣愣地样子,有些不解,刚才她朝女儿盯着的地方看了很久,也没发现有什么东西啊。
“嗯?”江寄月心神从自己的思绪里面拉了回来,看到李秋兰正不解地看着自己,忙伸手抓了抓头发,笑嘻嘻地说道:“没什么,娘,我在想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听了女儿的回答,李秋兰笑眯眯地说道:“我看你呀,不是想你爹爹,是想糖葫芦了吧?”
“嘻嘻……”江寄月也不反驳,朝着自家娘亲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小姑娘家家的,吃那么多甜食,也不怕蛀牙。”
“娘~~”江寄月撒娇似的喊了一声,却依旧是笑盈盈的。
李秋兰看着女儿的样子也是乐呵呵的,蹲下继续给菜苗拔草除虫。
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地平线,只留下些许金色的光映红着半边天空的时候,在田里劳作了一天的村民们才纷纷扛着农具回来。
江寄月再次在小土坡上“沉思”,那小土坡离江家不远,走个几步就到自家院子了,江寄月便从下午开始便一直坐在那里,看着村门口的方向,也不知道爹爹何时回来?
江寄月心想。
她想,爹爹一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每个月的初一、十五,离村子二三十里远的小镇上都有集市,每次一大早天还没亮,江承业就会带着自家的一些鸡蛋什么的去集市上卖掉,然后买一些家里需要用到的东西回来。
每次卖的钱都不多,买了家里需要的东西就盛不了几个铜板,但江承业每次都会给江寄月带一串糖葫芦回来,而他自己却舍不得多花一分钱。江寄月喜欢甜食,但很少吃,有时候也会摆在那里忘记吃,但是见着爹爹每次给自己带回来的糖葫芦,江寄月都会高兴很久。
天色渐暗,江寄月等不到人,只能恹恹的回了家。刚回了家没多久,便见着江承业风尘仆仆的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回来了?”李秋兰看到丈夫回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迎了上去。
“嗯。”江承业将手上本就不多的东西递了过去。
李秋兰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今天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要知道,以前每次赶集回来,江承业都会将糖葫芦自个儿送到女儿的手里,今天却是一反常态,将糖葫芦也递了过来。
“哎。”江承业摇头叹了口气。
“爹,您不开心么?”这时,江寄月也已经走到了江承业面前,自是将他的那一声叹息听在的耳里。
“月儿乖,爹爹没有不开心。”江承业重新从李秋兰手里将糖葫芦拿过来,弯下腰放在女儿的手里。
“那是怎么了?”李秋兰有些担心地看着江承业。
“没事,不过是路上听到了一些旁的事情,有些感慨。”
江承业抱着女儿笑着对李秋兰说道。
李秋兰看了女儿一眼,也不在说什么,只要丈夫没有什么事情就好。
第二天大清早,江寄月起来,便看见爷爷坐在桌前,面前摆放着几个竹签,神情肃穆。
“爷爷~您在干什么呢?”江寄月好奇,上前看看。
“月儿啊,”老人的声音有些哑,径自摇了摇头,叹气道:“时也,命也。”
江寄月不解,刚想问些什么,便见李秋兰端着几碗粥进来,而江承业也进了饭厅。
“承业,昨日怎么回来这么晚?”老人问道。
“爹,昨日集市人多了些,所以到下午才要回来,只是途经镇上的一家书馆,见有人在说书,便也听了会儿书,不想时间晚了,这才……”江承业有个毛病,看到有说书的,一定会去听上一段,以前村子里也有来过说书人,住了几天,江承业便每天都会去听说书,有时候还会自己说上一段。
只是这次,那说书的说的故事,却江承业辗转难眠。
“爹,漠北邪教起复,听闻,他们有个分支的首领,是爹你曾和我说过的那位故人。”
老人听了,神色突然一变。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
“罢了罢了,吃饭吧。这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老人说完,便是叹息又叹息。
“爹,那位故人是……”李秋兰还想问什么,却见老人抿嘴不语,便按下了心思。
老人待在书房里,想着什么,接着,起身走向一排靠墙的书架,从最下面的靠墙的一格中,取出一个盒子,打开,露出里边儿的一本没有名字的书册。
江寄月来到书房,正奇怪爷爷怎么会叫她来书房呢,进了书房就看见,爷爷正端坐在椅子上,在他面前摆放着一本书册,神情有些奇怪,像是思念,像是怨恨。
“爷爷~~月儿来了哦~~”江寄月扑到老人身边,奇怪的看着桌上的书册。因为没写书名,便也不知道是什么书。那书册就和普通的书一样,没有任何特点。
“月儿,这本是我江家祖传下来的医经,你看过,记在心里,便毁了它罢!”老人说道,拿起那册子,递给江寄月,又缓缓说起往事。
江家祖上为医药世家,江寄月的爷爷是世家的继承人。江家当时的前任家主,也就是江寄月爷爷的爷爷,江寄月的高祖父,年幼之时曾得仙人指点,传下“医经”作为家族镇宅之宝。那医经里记载了许多救世济人的药方典籍,最重要的是,那医经中还藏着可以让人修仙的功法。
只可惜,百年来一直未能有人参透,江家也没有出过修仙之人。
后来有一天,这个秘密不知道被谁泄露出去,江家就糟了灭顶之灾,全族只剩下江寄月的爷爷,带着这医经逃出生天。
而这个灭门江家之人,曾经和江家是世交,却为这不知真假的“修仙秘籍”而反目,陷害于江家。
“爷爷,那何不将这医经早早毁了呢?”江寄月问道。
“哎……是啊,毁了多好……不过是我还想留个念想……月儿,你天生过目不忘,这已经你赶紧看过,再行毁掉,那么,这世上便只有你一个人知晓这医经的内容了。只是,你不可轻易透露上面的药方,否则,恐有杀身之祸啊……”
“可是,爷爷……”
“月儿!以后除非是在你心上的人,否则,这事儿谁也不能告诉!月儿,过得几天,你只能靠你自己了……”
老人的话语回旋在江寄月耳边,江寄月听的似懂非懂,大致明白,大概,是有什么事不好了。
很快,几天的时间里,江寄月也按照爷爷的话,将那医经历的内容都记了下来,然后,由爷爷亲自燃火,烧毁了那书本。
这天,江寄月早起,却是莫名的觉得一阵心慌,心里忐忑不安。江寄月右手抚着心口,凝着柳叶眉,眉头紧蹙,总有种不祥的感觉。不过,下了床榻后,江寄月甩甩头,把这种难受的感觉甩出了脑海。
看到父母爷爷,一切如常,这让江寄月觉得多虑了。
夜里,江寄月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到有人抱起自己,睁眼,却见是李秋兰。
“娘……”江寄月刚要开口,就被李秋兰打断了话语,将手中的一个玉佩塞给江寄月,然后抱着她就往屋外跑。
“月儿,别怕,你要坚强,知道吗?月儿,爹娘还有爷爷都陪不了你了……月儿,你今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李秋兰说着,声泪俱下,却不耽搁脚下的行程。月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送到了一个男子的怀中,又听母亲说:“阿常哥,月儿就拜托你送去了!”
“江家弟妹,你不一起走吗?”那男子,姓常,村里人都叫他阿常,在镇上开着一间武馆,是村子里有名的武师傅。
“我死也要和夫君在一起!”李秋兰说着,有泪眼蒙蒙的看着江寄月,摸了摸她的头,轻声细语的说道:“月儿……带着娘给你的玉佩,去找你芩姨,她会照顾你的……”
“阿常哥,拜托你了!”
“好,江家弟妹,你放心!”
接着,李秋兰便头也不回的往回跑。
“娘……”江寄月直觉想要叫住李秋兰,就怕这一分别,就再也看不到了。
“月儿,好好活着!”
“娘!娘……”江寄月心知是出大事了,又看向带着她赶路的阿常,“常叔,娘呢?爹爹和爷爷怎么了?”江寄月眼角挂泪,看着阿常。
“哎!这都是命啊!”阿常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只是带着江寄月赶路。江寄月隐隐约约看见身后村子的一处房子闪着火光,也似乎,有着什么人在追他们……
视线渐渐模糊起来,江寄月心里知道,也许,她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爹娘和爷爷了。
“常叔,我们要去哪儿?”
“去云隐山!”
阿常带着江寄月骑在马背上,叮嘱道:“月儿,若是等下实在没法儿甩掉追来的杀手,你就自己逃,记住,你要去的是云隐山,寻一个叫芩婆的人。”
“最重要的是……好好活着。”
江寄月眼角含泪,郑重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