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六章 忘情天书实 ...
-
忘情天书实在是个好功法。
乔婉娩结合了自身的内功心法,已经可以运用五行之气了。在某一天,突然觉得浑身上下一股恶臭袭来。
气海、丹田处也隐隐有暖流窜过,奇经八脉也拓宽了许多,一些来自天地间的五行之气随着内力的运转而进入体内,在经脉中流淌。
在运转了六十个周天后,她才睁开眼,嫌恶的嗅了嗅自己身上难闻的气味。
“青霜,备水!”
虽然是寒冬腊月,乔婉娩还是决定先洗一洗。
“过几天我就要回京了,后面也许会有别人来接任,青霜,这女子军往后就交给你了。”
“小姐不打算带青霜走吗?”
青霜是个二十岁的姑娘,是六年前乔婉娩在战场上救下来的,这些年一直跟在她身边,随她出生入死,也建了许多战功。
由她统领女子军队,乔婉娩很放心。
听到乔婉娩如此信任自己,青霜便也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一定不负所望。
新的一年伊始,新皇登基,原本不满宋云显登基的一些朝中老臣,在镇国大将军带兵班师回朝,庆贺新皇登基的时候,一个个如鹌鹑一样,默不作声了。
乔婉娩站在大殿之上,看了看立于文官之首的萧云淮,又看着上座的新皇,嘴角微弯:“三哥……不是,陛下,臣幸不辱命。”
西南各番邦不愿归附的都灭了,西域一些小国也听闻战神威名,向新帝递上降表,而自南胤灭国后兴起的南梁女国,也在数次挑衅后,彻底湮灭于历史尘埃中。
她说着,单膝下跪,双手奉上虎符。
有些臣子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
为什么一个世家之女,武林高手,会跑去边境执掌军权?
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大家也都才想起来,这萧云淮的萧家和武林世家乔家有姻亲关系,乔婉娩和萧云淮,甚至是新帝都算是一起长大的表兄妹!
乔婉娩自出江湖,就以浣花弟子著称,挑战剑魔也是用的帮长辈复仇。但谁能想到是真的长辈啊?
而谁都没想到,这份谋划却远早于六年前。
若不是乔婉娩主动提起,萧云淮原本属意的收拢军权的人选,是萧云策。
只是萧云策一点都不想被这些权力束缚,要不是乔婉娩想着去边疆躲清静,萧云淮都打算请自家二弟出山了。
萧云沉如今可是逍遥得很,偏安一隅当个掌门,顺带帮无相阁训练情报人员。
宋云显虚扶一下,道:“晚晚还像往常一样唤朕三哥便是,朕可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待。”
乔婉娩乖乖点头,笑脸盈盈的看着宋云显。
宋云显:“晚晚战功赫赫,威名远扬,这次竟直接放手兵权,难不成想卸甲归田了?”
“是啊三哥,你和大哥不都答应我了么?”
等大事一成,她就功成身退,当游侠去了。
宋云显连说三个好,随即又说:“晚晚,等下早朝后,你和大哥来御书房。”
兄妹三人在大殿上仿若无旁人一样“唠家常”,大臣们都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萧家人太会投胎了,居然能和新帝当兄弟。
早朝过后,御书房内。
乔婉娩跟着萧云淮进了御书房,就见宋云显已经等着了。
等到屏退左右,宋云显才对乔婉娩说:“晚晚,可否帮三个寻个人?”
“三哥要找谁?”
宋云显:“李相夷。”
乔婉娩疑惑的望着他:“这,李相夷不是已经,葬身东海了么?”
死……至少暂时是不可能死的,就是可能会活得很痛苦。
但她不确定宋云显寻李相夷的目的,所以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小孔雀可不能活在皇权监视下,哪怕是沉疴难起,他也是自由的。
萧云淮站在一旁,淡淡说:“李相夷是陛下的亲弟弟。”
乔婉娩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宋云显说:“之前无相阁查到万圣道背后是南胤皇室,李相夷的死并不单纯。”
乔婉娩沉默一瞬,看向宋云显:“三哥心里,是有怀疑的对象吗?”
宋云显沉默不语,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似乎并不好看。
萧云淮:“单孤刀。但是,这毕竟是江湖事,太上皇在位时,四顾门本就与朝廷约定,江湖中人归四顾门管,非江湖人才归朝廷管,所以单孤刀之事……恐怕多半要由四顾门来管。可是四顾门在李相夷跌落东海后,就解散了,也就百川院还在。”
“朝中有人勾结万圣道,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只能出动无相阁去寻李相夷。”
否则,以朝廷的力量,在东海找个人难道还找不到吗?还不是怕万一朝中有鬼,发现李相夷没死就补一刀吗?
乔婉娩脑子转了一下,CPU终于缓了过来,艰难开口:“三哥是已经知道,是万圣道,害了李相夷是吗?”
萧云淮:“据无相阁调查来的情报,确实如此。”
宋云显:“晚晚,朕知道你想闯荡江湖,既然如此,那就帮忙一起去找相夷吧。”
乔婉娩点头应下。
她想了想,突然问了个看上去并不相干的问题:“那个,我记得李相夷有个感情很好的师妹来着,她真的死了吗?”
宋云显愣了愣,点头。
“林瑶身死的消息传到云隐山,两位老人都下山来了,心神大伤之下被黑衣人偷袭,漆木山为护芩婆,心脉被重伤,内力也被夺走了。如今两老回了云隐山,也不知如何了……”
“这都是单孤刀做的?难道杀死林瑶也是单孤刀指使角丽谯做的?”
“也许是吧,”宋云显说道,“反正单孤刀这人……当年我恢复记忆后,发觉单孤刀拿着……拿着我当年给他的玉佩,和万圣道接触,暗中以南胤皇室后裔自居,企图复兴南胤。所以我便没有去找他,只是一直派人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相夷他……真的很信任单孤刀。只恨我没有办法证明,单孤刀拿着的那个玉佩是我的!”
这话一出,几乎已经是明牌了——宋云显,就是李相显,是芳玑王和萱妃的后裔。
所以,单孤刀设计假死,然后指使角丽谯杀了林瑶再把尸体送回四顾门,然后李相夷得知师父师娘在下山路上出事——这时间都提前了,一重打击接着一重打击得袭来。
李相夷……真的还能活得下来吗?这单孤刀比剧里更狠了,这是有多恨李相夷啊!
“大哥,三哥,你们知道极乐塔吗?”
两人茫然对视。
“只要找到极乐塔,拿到里面的一样东西,我就有办法证明,那个玉佩,是三哥你的。”
乔婉娩说道。
心疼小孔雀三秒,乔婉娩想了想,也都怪她,看着小孔雀有人陪着了就放手不管了,结果小孔雀还是发生了和原剧情一样事,甚至比原剧情经历的打击更大。
“哎……速战速决吧。”
踏上东海之滨,乔婉娩就在想,此时距离东海大战过去一个多月了,无相阁的探子说,未曾在东海发现李相夷的身影。
若是乔婉娩未曾看过原剧情,还当真打算去别的地方找找了。
可她就是知道原剧情,所以也知道,李相夷肯定就在东海。她本打算用“李莲花”这个名字当线索去找,也依旧无所获。
于是又换了一种方式——找有没有重伤垂危的病人,或是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陌生人。
最终在东海之滨一个小渔村的村民提供的线索中,找到了位于那个小渔村东侧靠近海滩的一间破败的茅草屋里,看到了躺在床板上,似乎毫无声息的李相夷。
“姑娘,这个人,在这儿躺大概有七八天了吧,这是死了?”
带乔婉娩来此的村民也是紧皱眉头,有些于心不忍的看了看床板上那人。
“在这里躺了七八天?”
“是啊,本来我在海边发现了他,就把他挪到这里来了,但看他的样子,伤得很重,村子里的大夫都说没救了。我就想着,这里起码有个遮风避雨的,也不用曝尸荒野,等回头人要是真的死了,还能直接一把火……”
村民看到乔婉娩幽幽望过来的一眼,闭了嘴,借口家里有事就先走了。
乔婉娩又看向李相夷。
他紧缩眉头,一张漂亮脸蛋有多处血痕,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刀伤贯穿伤,她摸了摸李相夷的额头——很好,还发着低烧。
三经受损,筋脉寸断,虽然有接起来的痕迹,但修养不到位,身体极度虚弱,加上碧茶之毒还在他体内肆虐,扬州慢内力已经散去九成半,剩下那半成可能就是他活到现在的原因?
乔婉娩心中满是痛惜,紧接着,握着他的手腕,给他输送内力。
无边落木的内力一入他体内,就如同注入一道生机,迅速驱散了缠绕在李相夷丹田上的丝丝碧茶毒素,又护住了他正在被侵蚀的心脉处的扬州慢内力。
然后她又将手掌贴在他额头上,内力注入,将他入脑的碧茶之毒以强力的生机逼退。
最后,她从灵泉空间里取出了灵泉,捏着他的嘴,迫使他张嘴,将灵泉水灌进去。
喂下去大半碗量的灵泉水后,乔婉娩就继续给他传输内力,缓缓修复着他受伤的筋脉。等灵泉水在他体内生效,清除了碧茶毒素,她才停了下来。
天黑了又亮。
李相夷还是没醒过来。
乔婉娩不放心丢他一个人在这儿,所以就在这里等着他醒来。
第二天没醒,第三天没醒,第四天……
直到第六天傍晚,李相夷才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只是睁眼的刹那,他就感觉到体内的碧茶之毒已经消失了。他蹙眉,起身盘腿而坐,想检查一下身体,却因为昏迷时间太长而有些酸软虚弱,只能勉强支起身子。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清晰的感受到体内逐渐恢复的生机,暗自心想:当时他从普渡寺回来后不久,就回了趟云隐山,却没想到师父还是没坚持过去,死了……再次回到东海,想到了师父和师娘,想到了师兄,想到了师妹……
许是心绪起伏较大,毒发了,只是这毒来势汹涌,令他直接昏倒在海边。
其后数日,为了压制碧茶之毒,那所剩不多的内力也快要耗尽了,可他却半分力气都无。
他实在是……没有活下去的力气了……
没想到,上天还是让他活了下来,而且连传闻无解的碧茶之毒都被解了……
这几天,乔婉娩找人修缮了一下这个茅草屋,还在外间砌了一个灶台,用来熬药、做饭。
察觉到屋子里的动静,她刚一进门,就和一双带着戒备和审视的眼眸对上。
面面相觑。
“醒了?感觉如何?”乔婉娩走到他身边,执起他的手腕,替他诊脉。
李相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乔婉娩搭在他腕上的手。
虽然手指纤长,莹白如玉,但是步伐稳健,掌心虎口有厚茧,一看就是练过武,且擅长用剑的。
而且内力……他感受了一□□内残留的那股和扬州慢相似的内力,觉得颇为奇怪——竟还有与扬州慢相似功效的内力。
乔婉娩随后又起身,去倒了水,还悄悄混进了灵泉水,走进屋子递给李相夷。
“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她说,“捡到你的村民说你在屋子里躺了七八天不知生死,我探你脉息,你心绪起伏过大,本应有一两成的内力保留,却被碧茶之毒尽数散去,还好最后还有一丝内力护住心脉,撑到我来。”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李相夷喝完了水,力气渐渐恢复,“姑娘如何知晓我……”
乔婉娩:“如何知晓你在这里吗?李相夷。”
李相夷听到乔婉娩指名道姓的点出他的名字,虽说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愣了一下。
乔婉娩淡淡说道:“我的内力和扬州慢相似,你应该感觉到了。解你的毒,用的就是我的内力——无边落木。”
“至于怎么找到你的,我想,只要有心,都能找到。”
她就算知道原剧情,知道李相夷在东海,但东海之大,镇子虽然只有数十个,但是村子可是有上百个啊!而这上百个村子里,最接近东海的,也有几十个。
总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所以真的,只要有心,就能找到,只是其中艰难也只有寻的人才知道。
乔婉娩心想着,暗自摇头,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李相夷,四顾门已经散了,想必你也应该知道了?”
李相夷点了点头,表情也有些黯然。
乔婉娩:“你之后打算做什么?你的毒……应当是你身边亲近之人下的吧?”
李相夷再度垂首,双拳紧握,可最终还是松开了。
“是云彼丘。”
“那你要去报仇吗?”
他漂亮的眸子盯着门口那一处被夕阳照射到的地方,明明灭灭的,却在一瞬间全部溃散。
“我只恨……他为什么不多下点毒……”
“师兄死了,阿瑶也死了……如今连师父都……师娘闭门不出,我也没脸去见她……”
“如今的我不过是个武功全废的将死之人罢了。”
他缓缓说着,最终,看着乔婉娩的眼睛,道:“姑娘……我想请姑娘帮我这一次,若有人问起,便说李相夷已死。”
心上的伤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好的,而他现在已然是决定当这个李莲花了,乔婉娩看着他,许久,才点头:“好。”
她拿着先前装水的空碗,走了出去。
再回来的时候,拿起了放在床脚柜子边的剑,说道:“灶上锅里我煮了些粥,你大病初愈就吃的清淡些吧。另外,门口水缸里我已经灌满水了,可以直接喝,银两我也留了一些,放在柜子里了,你……自己保重。”
李相夷抬了抬眸,看着乔婉娩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去,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他长叹一声,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