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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五章 萧秋水,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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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秋水,或者说肖明明大约是个小作家,写的自传很有可看性,那本自传里描写的百年前的江湖、武林,在林知脑海里形成了一个个十分明亮有趣的画面。
这么好看的“小说”可不能就这么埋没了。
那天之后,林知和唐云从萧家墓室回去后没几天,唐门的人似乎出现在了昭觉寺,林知本在和无相大师学认穴,就看到唐门的马车上,下来了一个头发花白,身体却十分健朗的老妇人。
她拜过无相大师后,又径直走向了后山。
“这位是唐门老祖宗,有百余岁了,和那百年前的浣花萧家似乎也有旧。”
林知问起,无相大师才给她介绍。
不知过了多久,唐门老祖宗便回来了,她似乎,哭过了。
经过林知身边的时候,林知只是仰头望着她。
老祖宗注意到了林知,想起了唐云的话。
“你……便是林知?”
老祖宗确实和蔼慈祥,就跟庙里那菩萨似的。
林知点了点头。
“石棺,也是你解开的锁?”
林知又点头。
老祖宗上前,弯下腰来,笑眯眯的摸摸林知的脑袋。
唔……
怎么这些大人都喜欢摸人脑袋呢?
林知不太理解,但接受。
老祖宗停顿了半响,又道:“那石棺主人有话托我问你。”
林知茫然看着老祖宗:“前辈您问。”
老祖宗似乎是回忆了一瞬,随后,有些别扭的开口:“我国的国歌是什么?”
啊?
林知真的呆愣住了,她下意识的回答:“义勇军,进行曲。”
老祖宗闻言,看着林知的眼中,透着一丝怅惘,一丝松快,最终,她长叹一口气。
“石棺里的东西,都归你了,我的任务啊……也算结束了……”
老祖宗说着,转过身,缓缓离去,空气中,只留下了一句话飘荡着——
“乖孩子,要记住,这个江湖啊……永远是因义相聚的。”
唐门老祖宗走后,林知又溜去了后山。
上次她什么也没拿走,只是看完书后,又把书放了回去。
她今天再去,才反应过来一件事,这书册不可能保存了百年还崭新如故,想来应该是唐门老祖宗时常会拿出来,如果书本坏了就修补一番。
而石棺中,真的刻着浣花剑法的秘籍,那把琴下,也有忘情天书。
浣花剑法自不必说,是浣花剑派的东西,至于忘情天书……
书里说,那是百年前江湖中人人争抢的至高武林绝学。
这时候,唐云来了。
他拿着纸和笔来的。
林知将忘情天书抄了下来,然后将琴放回了石棺中。
“林知,你这是做什么呀?”
“给人准备礼物。”
是给相夷的拜师礼。
当然,这不能由她来送,这是让李相显送去给漆木山的。
既然东西归她了,怎么处置她说了算。
漆木山是当世天下第一,学这天下第一的忘情天书,也许能让他更进一步。
这几天听李相显说漆木山已经正式收了李相夷为徒,开始教他习武了,李相显就觉得,这拜师礼绝对不能少。
只是之前发现忘情天书,林知不敢擅自做主——虽然墓室是萧家的,萧家也无人了,但那锁出自唐门,想必肯定有唐门的人知道这石棺,不打开取里面的东西,就等她这“有缘人”来,林知却也是不敢擅动的。
便是说也不曾说起。
如今唐门老祖宗亲自发话,她看着也与萧秋水是旧识,她都说东西给她了,林知才敢动。
“那,这浣花剑法呢?”
林知突然灵机一动,说:“我们来重建这个神州结义如何?就以浣花剑法为门派武功,将这浣花剑法传承下去!”
唐云半懂不懂。
其实他对武功并不感兴趣,他还是喜欢读书,不过,要是跟着林知混,倒也不是不可以。
唐云点了点头。
林知又道:“那我们的口号就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志向很远大,似乎离咸鱼躺平越来越远了。
但是,谁知道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说不定会中道崩阻。
但总归,先做了再说。
唐云听到林知的口号,不知为什么,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于是,林知就这么忽悠了一个小家伙加入了自己的新·神州结义。
当然,这种小孩子打闹一样的行为,不会维持多久,林知觉得,她果然还是想躺平。但又十分想闯荡江湖。
若是上辈子,她产生了两个互相矛盾的念头,一般都直接躺平,从来不付诸行动。
但是这辈子已经走在其中一条路上了,她想,那不妨走走也不错。
正好能看看沿途的新风景,这才是穿越一回的意义嘛!
所以的所以,当唐门老祖宗发现,自家那个叫唐云的小辈,开始学起了浣花剑法,并知道了新神州结义的事情,不由好笑的同时,对林知也更多了一份认同。
……
石棺再次上锁。
除了那本书,林知什么也没从里面拿出来。
毕竟她现在还小,要那什么玄令也没什么意义,琴么她也不会弹,剑更是拿不动,所以只好继续锁着。
至于书,林知天天当小说看,而当她发现,萧秋水以“肖明明”作为笔名,在这世上还留下了一些小说著作,顿时眼前一亮。
书里的萧秋水说,他前世作为肖明明就是个写手,因为不愿再当枪手而和师哥李楠发生了争执,还意外发现李楠的间谍身份。后来就到了这个世界,命运的推手将他一步步的推上了武林盟主的位置,他从拥有万千宠爱的小少爷,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天下第一。
在卸下所有重担后,他就开始游历山河,去见自己从未见过的世界,并将所见所闻,都写进了小说话本中。
又心疼,又羡慕。
所以,林知找人跑去书市,怒找“肖明明”的书。
万幸还真有。
在之后的一年间,她又陆陆续续的收到好些肖明明写的小说。
而他写的第一本书,叫做《半路侠客》。
若说石棺里的自传,主体还是肖明明,那么“肖明明”所写的书《半路侠客》就是单独属于萧秋水的故事。
是萧秋水原本的人生轨迹。
“半路侠客……”
摸着这四个字,林知心生感慨。
这是萧秋水存在的痕迹,也是穿书者肖明明存在的痕迹啊!
“这萧秋水可真厉害,也不愧为大侠之名。”
林知把萧秋水当偶像,还把所有和萧秋水有关的书都拿去给同样喜欢看话本的苏雪吟看,苏雪吟虽也感叹萧秋水的侠义精神,但似乎更喜欢《权力帮》里描述的帮主李沉舟和帮主夫人赵师容的爱情故事。
百年前的权力帮帮主李沉舟,同时也是当朝皇帝的异母兄弟,是前朝皇后嫡子,但他自幼出走江湖,后又认识了官家千金赵师容,两人一同行走江湖,十分恩爱。
只是最终的结局却十分让人难受。
赵师容为帮李沉舟完成心愿,独自去营救吴劼大将军,可惜中了埋伏,李沉舟前去救她的时候赵师容已身受重伤无力回天了。
然而囚车里的吴劼大将军是假的,是敌人,他向赵师容击出一掌,李沉舟自己拿身体去挡这致命一击。
夫妻双双死于那场大雪之中。
肖明明的文笔过于美好,林知和苏雪吟完全代入,纷纷哭红了眼睛。
“神州无敌,寂寞如雪……啊啊啊太让人心痛了……”
一旁打算写一幅字的林守仁和正在磨墨的李相显无言以对的看着那对哭泣中的母女。
“老师,就这么让她们哭下去吗?”李相显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年里,李相显已经成为了林家的一份子,不仅是林守仁的学生,也是林知的义兄。
林守仁摇了摇头:“这都是正常流程。”
感情过于丰沛的人,看什么、做什么都会哭的。林守仁已经习惯了,平常他也只能更宠着自家夫人了,至于闺女嘛,问题倒不大。
这孩子哭归哭,该干的事儿一点不耽误。
比如说,林守仁前两天给孩子布置的写大字的作业,在林守仁一遍遍的提醒下,哭哭啼啼的写完了。
为什么哭?
因为这写大字是罚抄,写了一百遍!这是惩罚,不抄完不许吃饭!
为什么惩罚?
因为她天天逃课,苏家学堂的夫子都好几次来告状了。
“昨日我已经去信给昔日好友,等明年后半年我们回了京城,就安排你进国子监读书。”林守仁转移了话题,“还要给阿酒安排个好点的大夫给她上课,这孩子一天天的,还是闲得慌。”
“让老师费心了。”
确实不太省心。
林守仁觉得自家闺女可能真不是个读书的料,别的官家千金,不说那些糟粕,起码四书五经也会有点涉猎。他认为自家闺女不必学那些糟粕文化,但四书五经必须学,可她就是学不来。
大道理一堆堆的,小聪明也一个个往外冒,问她四书五经里有什么内容,她是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如今,她也就那一手字能拿得出手一些。
可喜可贺,现代人林知到了古代以后终于学会了如何用毛笔字写字了!
正经学问的书读不进,林守仁只好放弃,就寄希望于医书了。
至于武学方面,林知还是有几分天赋的,武馆师傅说已经教不了她什么了,从上个月起就不再来教林知拳脚功夫了。
倒不是说林知有多厉害,而是那武馆师傅没多厉害,他觉得自己来教,就浪费了林知的武学天赋了。不过对此,林知倒不怎么在意,基础功她一直在练,只是最近又开始学剑术了。
相比较而言,昭觉寺的无相大师也在万人册上,虽然未在前百名里,但教一个孩子武功也是够的。
所以林知就干脆赖着无相大师了。
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似乎又变成了初见时那般腼腆,软绵绵的喊着无相师父,无相大师口念佛号,捏着鼻子认下了这半个徒弟。
哎呀,毕竟佛门不守女弟子的啦!
无相大师也只说帮人收的徒弟。
帮谁收的?
浣花萧家三少爷。
萧秋水的徒弟。
嗯,林知自知道萧秋水的各种事迹后,就对萧秋水多了一丝崇拜和憧憬,而且学了人家的浣花剑法可不得拜个师?
这个事儿,唐门老祖宗也是知道的。
老祖宗对此深感欣慰。
至于她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外室子后辈唐云,老祖宗只能叹息:孩子有孩子的缘法。
唐云学了一段时间的剑,觉得习武太辛苦了,又回去好好读书了。
“将来我可是要高中状元的!”
唐云已经是十岁的大孩子了,林知也已经七岁了,他开始觉得跟着一个女孩子玩,有点不像样子。
结果被林知追着打,直直跑了三条街,口称老大,叫得林知满意了,才放过他。
连女孩子都打不过,更不像样子了。
面对老祖宗的嘲笑,唐云红着脸,粗着脖子,说:“等我以后功成名就,回来娶了阿知,到时候她就不敢打我了!”
这话得亏没让林知听到,不然又得遭一顿打。
老祖宗越来越觉得,林知和萧秋水有太多相似之处——都有一堆堆的奇思妙想,而且十分重情重义,且能吸引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哦,这奇奇怪怪的人,单指唐云。
哎呀,唐云这不成器的孩子,以后怕是难喽……若是可以,她还是很想看看,林知这姑娘会长成什么样子……
可惜了……
唐门老祖宗,活了百余年,身体都一直健健康康的,可也许是放下了那所谓的“任务”,身体便开始不好了。
她最终,在大熙一百五十年的那个春天来临之前,安安静静的,走了。
萧家墓室里。
林知对着萧秋水的牌位,拜了又拜。
“师父,唐门老祖宗……大约是去找您了吧……”
“你们在那边肯定会重逢的……”
“佛祖是好人,定是会保佑你们一生平安顺遂的。”
虽然话语轻松,可林知的神情却十分沉重,眼眶红红的,似乎刚哭过。
心情有些低落,林知拿着手里的小木剑,在墓室里,在萧秋水牌位前,回忆着最近新学的剑招,练习了起来。
浣花剑法共有四式。
第一式:平沙落雁
第二式:绝迹飞天
第三式:飞花摘叶
第四式:满天星斗
最后还有绝杀招式:漫天花雨剑
据说,这漫天花雨剑是以剑身为暗器,以剑鞘为杀招,用过一次,剑断而毁。
所以在林知看来,这最后一招,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别用,挺费钱的。
都说剑修都是穷鬼,那可不是说笑的!
只是,林知心里在吐槽剑修都是穷鬼,可看着墓室里,满目的断剑,无声叹息。
“剑断而铸,花败自开。”
“毁身销骨,不过重来。”
当年的灭门事件,可真是惨烈啊……
可怜的秋水,可怜的师父,呜……林知又想哭了。
林知在这里哭坟,另一边,漆木山却带着李相夷来了林家。
李相夷就快年满七岁了,今年的生日愿望,就是想跟哥哥一起过。
他已经三年没见哥哥了。
想哥哥了。
小孩子在山上吵闹得厉害,漆木山没法儿,只能带他来林家了,而他本人趁着下山来跑去买酒喝了,说是过两天再来接小徒弟回去。
苏雪吟说林知在昭觉寺后山,李相夷虽然不记得林知了,但听说是哥哥的义妹,所以缠着李相显带他去找林知。
李相显也许久没见弟弟了,哪怕天天都有寄信去云隐山,但总没有亲眼看见来的踏实,这时弟弟却说要找林知,他想着,两个孩子都学了武,倒是可以友好交流一下。
于是,兄弟俩就看到林知在萧家墓室里,抱着萧秋水的牌位哭得不能自已。
妹妹好能哭啊!
嗯,是挺能哭的。
“呜呜呜……嗝!”
林知哭到打嗝,才停止了哭的动作。然后在她例行嫌弃自己怎么又哭了的时候,突然发现身后多了两个人,吓了一跳。
“哥哥!你来了怎么也不出声?吓死我了。”林知一副刚才没哭过的样子,拍拍胸口。
李相显已经习惯了小妹妹时不时哭一下然后假装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了,或者说,他已经免疫女孩子的眼泪了。
李相显淡定的说:“小妹,相夷来了,他想来找你玩儿。”
林知这才发现李相显身边还有个小豆丁。
“李相夷?”
李相夷……额,李相夷有些尴尬。当然,小孩子是不懂什么叫尴尬的,只是对林知这突然转变的情绪,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相夷!还记得我不?”林知放下萧秋水的牌位,噔噔噔跑过去,拉着李相夷,“我是你知知姐姐哦!”
李相夷歪着头,想了想,说:“你是哥哥的妹妹,所以也是我妹妹才对!”
“……”
林知看着矮了她半个头的李相夷,挑了挑眉。
好像,有危险的气息……
李相夷看了眼李相显,然后立即改了口风,拉着林知的手,软软的喊了一声:“姐姐~”
林知笑了。
摸摸李相夷的脑袋——她才知道为什么大人都喜欢摸孩子的脑袋,因为舒服啊!
“相夷乖~姐姐给你买糖吃啊!”
李相夷听到有糖吃,眼睛一亮,乖乖点头。
那他叫一辈子姐姐,就一辈子有糖吃吗?他很想问这个问题。
看弟弟妹妹友好相处,李相显也松了口气——虽然他是想着两个孩子可以在武功上友好切磋一下,不过他忘了,两个孩子也才七岁,还没学多少时间武呢,没啥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