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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我笑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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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出了声,“那私奔到月球。”
“会有外星人的。”陆祁安抱着我笑着说。
“那就——”我在脑海里翻着地图,但没什么能翻出来的,从前的生活从哪里到哪里都是宋江安排好的。
“海边。”陆祁安说。
我转头看向他。
“我以前看过一张照片,”他靠向我,声音很轻,“一片海,没有人,只有水和天。我不知道那是哪里,但我想去。”
“那就海。”我说。
“你不问问有多远?”
“多远都行。”
他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他说:“宋景逸,我好期待那一天。”
“海鸥是最自由的。”我的手摸上他的脸颊。
“最自由的。”陆祁安笑着捏了捏我的脸。
“陆祁安,我想睡觉了。”我埋在他的怀里不想分开。
“睡吧。”他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等我醒来,又离“半年”近了一天。
一大早我又被带到了院长的房间,我像昨天一样和他隔了一张桌子。
“昨天后楼打扫的怎么样?”院长还像昨天那样,边喝茶边问我,“累吗?”
“嗯。”我点点头。
“累是当然的,我过几天要去看看,所以也就辛苦你们了。”他站起身来,往我这里走了几步,“你有没有瞒着我什么?”
我放在沙发上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心跳到了嗓子眼。
“宋景逸,你有一个坏毛病。”
那双手慢慢朝向我的脸,手掌覆在我的脸上,我的眼睛透过缝隙望向他的半张脸。
“你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从昨天开始就是这样。”说完我被摁到了沙发上,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抵在了我太阳穴上。
“咔嚓”一声,枪上了膛。
冰冷的铁制品吞噬着我皮肤上的温度,我剧烈喘息着,眼睛死死盯着枪管。
“宋景逸。”他脸上浮现在让我恶心的表情,我死死咬住嘴唇,能感受到血液流进我的口腔,铁锈味在我嘴里漫开。
过了很久,枪口从我太阳穴上移开的时候,我没有立刻呼吸。
那半秒停顿里我的视线还是糊的,只看见他的手指从扳机护圈上滑下来,收回口袋里。
我倒在沙发上,用力呼吸,空气才重新灌进我的喉咙里,像被人按下去之后再拎起来,最后我猛吸一口,胸膛起伏着,才进入我的肺。
他站着看我,没有走,喉结动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你和陆祁安学坏了。”他把手枪拿出来放在桌上,手指在枪管上慢慢摸了一遍,“不过没关系,我会把你们分开的。”
我捏着领子死死盯着他,也死死盯着那把枪。
我想起来陆祁安身上的疤,想起来他说“年底就走”眼睛在看向其他地方。
我不想死,我他妈不想死!
但我也没办法不怕。
“明天再见啊,宋大少。”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你喘得比我想象中好听。”
走廊里没有人,我扶着墙走了两步,到了自己房间。
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吸进去的空气是冷的。
我的身体还在不断发抖,指尖酥酥麻麻的像软掉了。
“操!”我小声骂了一句,接着眼泪划过鼻梁,聚集在我的下巴上。
到了晚上,我已经睡过一觉了,不断的做着噩梦。
梦里的一切都是混乱的,但是等我醒来,又全都记不起来了。
“你脸很白。”陆祁安抱着我说。
“嗯。”
陆祁安没有接话,他把我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我头顶,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哭过了。”
“他说的那些话好恶心。”
“他和我说了。”陆祁安抬起头没有看着我,是看着门。
他的手从我背上滑下来,握住我的手。先是松松地搭着,然后慢慢收紧了,收得很慢,像怕捏疼我,“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陆祁安,我想走了。”我埋进他的怀里。
“好。”陆祁安擦掉我的眼泪,声音很小的回应我。
我又昏睡过去,连他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像一缕虚无缥缈的烟。
我从早上一直等到下午,没有人来带我去找院长,走廊里安静得像被抽空了。
但我总觉得什么要来了,像有东西压在天花板上,随时会掉下来。
楼下的脚步变多了,来回走,急促的,不像平时的步速,然后后楼的方向传来一声大叫。
是小正。
我一下子弹起来,冲到门口。
手按在把手上往下一压,门却纹丝不动。
我愣了一下,又用力推了一次。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从外面落了锁。
“开门!”我捶着门大喊道,“开门啊!”
踢了一脚门,门框震了一下,但没动。
我喘着粗气,往后两步,看着那扇门,又扫了一圈房间,没有什么可以用的来撬锁的。
我坐在地上,靠着门,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没有停过,但没有人来管我。我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线从亮变暗,又变亮。
然后我就听见了钥匙的声音。
是从走廊那边,金属碰撞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下来。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我赶忙探出头去,想要去后楼看小正。
黑洞洞的枪口抵在我眉心。
我停住了,视线顺着枪管往前看,握枪的那只手,是院长。
他站在门口,隔着半步的距离。
他没有说话,手伸过来攥住我的头发,把我从门缝里拽出来。我踉跄了一步,肩膀撞在门框上。
他没有停,继续拉着我往后楼走,枪口抵在我后腰上,铁质的,隔着衣料传来一点凉意。
后楼的门开着,他用力推了我一把,里面没有其他人了,只有小正。
小正坐在楼梯最下面一级台阶上,手里攥着那幅画,血液沾在上面。
“对不起哥哥。”小正抬头看向我,哭着又说了一遍,“对不起哥哥。”
我小跑过去,抱住了他,他的胳膊在流血,“小正,小正。”
“还在关心这个臭小鬼。”他蹲在地上,笑着说:“你说他是不是傻子。”
“小孩就是小孩啊,以为放的高,自己看不到了别人也就看不到。”他玩弄着手里的枪,“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画吗?”
我死死盯着他,“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院长用枪柄朝着我的下巴砸过来,我瘫倒在地上,嘴里流出来了血。
“景逸哥!”小正跑过来想来扶我。
砰——
子弹打在小正脚边,一个小洞印在了地板上。
“滚!”院长把枪对准了我,“不然你景逸哥脑袋就要开瓢了。”
小正上了楼,我才放心的转过头看着院长。
他蹲到我面前,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拎起来,嘴里的血依旧滴滴答答的流着。
“画就像是照片,记录着罪证。不过我现在倒是有点喜欢了,一张画两个人。”
嘴里的血还在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一小片一小片地洇开。我想说话,下巴那里一阵钝痛,像是骨头错开了,咬合不上。
我张了张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
“猜你想问陆祁安。”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可能是死了吧。”
我剧烈挣扎着,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混着我的血落在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