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塔上的火烈鸟》心核

12、第 12 章 心口被

　　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的，我什么都不用去想了。
　　“要的。”陆祁安又重复了一句。
　　上一句像是对天发誓，这一句是独独说给我听的。
　　“宋景逸，我想好了。”陆祁安捧着我的脸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们额头抵着额头，在烟火下呆了很久。
　　等到我们离去，我还是站在梯子上，探出脑袋望着远处，久久不肯收回目光。过了好久，我才偏过头慢慢往下爬，把头顶的木板拉了下来，隔绝那片缀满烟火的世界。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周遭只剩下冰冷的石壁再度将我们圈入这片囚笼，美梦终究只是片刻的喘息。
　　陆祁安走在我的身侧，指尖依旧牵住我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
　　“我们以后可以每天来看。”他摸了摸我的头。
　　“陆祁安，你是不是好久没有来了？”我抬起头问他。
　　他偏过脸说道：“对。”
　　他指尖仍旧搭在我的发间，缓步沿着狭窄的楼梯继续向下。
　　“我刚来的时候和你一样发了疯的想出去，后面就慢慢习惯了，也不想逃了。”陆祁安顿了顿，指尖轻轻扣住我的手腕，“这座囚笼困住我的躯体，是你让我重新想要奔赴人间。你越来越像以前的我，我也不想看见你这样消沉下去。”
　　“现在这样就当是救了曾经的我吧。”
　　我点了点头。
　　夜色彻底沉落，屋内静得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
　　我站在床边，不知道现在应该是什么姿势，他看了我一眼走过来，把我按进怀里。
　　没有接吻，没有说话，只是抱了很久，久到我数完他心跳的次数。
　　“睡吧。”我躺下去，他关了灯。
　　黑暗里我偏过头，他面向我。
　　月光薄薄的，我伸出手，指尖碰到他手腕，他没躲，反而握住了我的手。
　　夜里我紧紧抱着陆祁安入眠，整个人贴在他的怀里。连日紧绷的情绪彻底卸下，只有前所未有的安稳。
　　陆祁安似乎察觉到我的依赖，稳稳圈住我的腰，将我牢牢锁在怀里。
　　日子悄无声息溜走数日，院长和疯老头还没有回来。
　　高墙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陆祁安，我好无聊，我也不想看书了。”我耷拉着肩膀，拖长语调。
　　他垂眸思索片刻，目光飘向后楼的方向，“要不去找小正玩。”
　　“我有点害怕那个孩子。”
　　他笑出了声，肩头轻颤，“不用害怕他，小正很好。”
　　说完我们就去后楼了，刚到门口，小正又探出脑袋来，“哥哥们好呀。”
　　“来找你玩。”陆祁安摸了摸他的脑袋，让自己安下心。
　　“可以呀，我们可以画画，我还有很多纸哦。”小正笑眯眯地说，“今天你们要陪小正吗？”
　　我注意到陆祁安的脸色有些阴沉，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小正拉进了屋子。
　　“对的。”我回答道。
　　我们跟着小正上了楼，他在他的屋子翻找着，然后从衣柜里面拿出了两个小画板，递到我手里。然后又从抽屉里翻出了微微干的颜料，塞进了我的手心。
　　“有些干掉了，还有些用完了，只有这些了。”小正垂着眉眼，小脸垮下来，透着几分委屈。
　　等我后面出去，我要给小正买很多颜料，要是他喜欢画画，我也可以给他买下一个小画室。
　　我揉了揉他的头顶，“没关系，我不太会画画，这些够用了。”
　　“嗯！”小正听见我的话，耷拉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点，拉过一张矮木凳推到我面前：“你在这里画好不好，我安安静静看着，不吵你。”
　　“小正不画吗？”我转头问他。
　　“可是还有祁安哥呀，祁安哥画画特别好看！但是他好久不画了。”
　　我转头看向陆祁安，有些坏笑地望着他。没想到陆祁安，还有很多秘密等着被我发现。
　　“小正，我和祁安哥一起画，这样你也可以画了。”我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呀！”说完小正就拿了一个画板坐在角落里画画。我偏过头，有些歪着脑袋望着陆祁安，“陆祁安，过来。”
　　他听见我唤他，原本倚在门框上的他坐到了我的身边。
　　我在纸上画了一个分界线，把纸分成一半。
　　“为什么你的大，我的小？”陆祁安抬手指着那条分割线，低笑着发问。
　　“因为我要制作巅峰之作，所以位置要大一点。”我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
　　“那我期待你的巅峰之作。”陆祁安眯起眼睛对我笑着，然后坐在我的对面画画。
　　“怎么还遮着。”
　　“我就要遮着，都说是大作，怎么可以现在就泄露。”我撅起嘴说。
　　“你真的成年……”
　　我听到后学着之前陆祁安的样子，用手捏住了他的嘴皮子，不让他再说下去了。
　　他唇齿被我制住，说话含糊不清，眼底带戏谑的笑意：“宋景逸，有本事你一直捏着我。”
　　我松开了手，继续画我的大作。在这期间，我经常时不时把头探过去看陆祁安的画，他却学着我也挡住不给我看。
　　我哼了一声，把我的挡的更加死了。
　　过了许久，我低头看自己画下的儿童画，绞尽脑汁加了一些东西，才显得不怎么单调。
　　我画的快，画完就趴在我的小半张纸上看着陆祁安长长的睫毛，每次微微眨眼就撩的我心痒痒的。
　　“陆祁安。”我小声叫他。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笔尖没有停顿，依旧垂着眼作画。
　　我伸出两根手指，模仿小人走路，一前一后蹭着纸面，慢慢靠向他闲置的那只手，指尖轻轻一勾，顺势与他十指紧紧相扣。
　　他抬眼看向我，耳尖连同脸颊都好似红了些，目光躲闪着，藏着几分局促。
　　我的计划得逞，就赶忙把头凑过去看他画的画。
　　“你画好了吗？”
　　“快了。”说完他草草勾勒了一下，就把画递给了我。
　　我图省事，干脆把画板中间那道分界线当成房屋的墙。纸上是昨天的天台，漫天盛放的烟火和那根向外延伸的木板，还有依偎在一起的火柴人。
　　我把画颠倒过来，陆祁安画的是……
　　我们出去的模样。
　　远山绵延，天光开路，画里稳稳站着我，也站着他。
　　他的小人画的比我好很多，至少能看出来是我和他。
　　“陆祁安，我要是把这幅画放在画展上，肯定会有很多人停下脚步看，然后开始琢磨他的故事。”我举起画拿给他看。
　　“我也觉得，但他们猜不出来的。”陆祁安手撑着下巴笑着说。
　　“那是当然，现在只有两个人知道。”
　　“什么呀。”小正忽然放下画板跑过来，坐在我的旁边。
　　我把画递给他看，“这可是我和你祁安哥的神作哦！”
　　“嗯！我也觉得！”小正立刻睁大眼睛夸奖道，“你们好厉害！”
　　“我也觉得。”我只感觉我的尾巴翘到了天上去，得意洋洋的样子，“小正，你特别有品位！后面稍加培养，一定有绝世之才！”
　　“嗯！我也觉得！”小正回应的更大声了。
　　陆祁安在旁边笑了好久，“两个没有长大的小孩。”
　　一根木板，一条大道，都是我和陆祁安所向往的自由。
　　即使是孤岛上的飞鸟，也会在同一片天空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