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最可爱了》天天犯困了

5、陈长风：大师兄最好了

　　陈长风紊乱的呼吸渐渐平复，沈珩伏在他胸口，细碎微弱的呜咽落在肌肤上，如雨丝轻敲。
　　可下一瞬，胸膛浸开一片温热湿意，滚烫触感顺着皮肉攀遍四肢百骸，死死绷着的理智与隐忍，骤然寸寸断裂。
　　陈长风再克制不住，抬手便将沈珩提起。
　　唇齿刚要吐出声息，一道清浅温和的嗓音忽然从浓雾外飘来，落在耳畔。
　　“长风……”
　　声线似山间清风，穿过漫天迷蒙，轻轻拂乱他方才汹涌翻涌的心绪，方才躁动的欲念顷刻间消散。
　　他连灵力涤净身上痕迹都顾不上，怀里箍着沈珩，大步踏出洞府，挥手驱散周遭缭绕浓雾。
　　云疏静立在白雾尽头。
　　以他通天修为，破开迷雾踏入洞府不过抬手之事，却始终安分守在外面，半步未进。
　　“大师兄，我……”陈长风低头看见自己仍粗鲁地提着沈珩，心头一慌，连忙轻柔将人拢入怀中。
　　云疏微微摇头，语气淡得像山间薄雪：“脱下来，我替你洗。”
　　“大师兄，我自行运转灵力便可……”陈长风眼底覆着的冷寂褪去，漫开几分难以言说的眷恋，稍一停顿，低声应下：“好。”
　　他转身入内室更换新衣，走出时，云疏依旧安静立在门外等候。
　　大师兄一身素白衣衫，宛如一捧终年不融的寒山落雪，孑然一身立在那里，隔着遥遥一层距离，隔绝凡尘烟火，亦隔绝世间百态。
　　陈长风修行两百载后，云疏才现身师门。
　　往日一同修行的师兄师姐，无人知晓这位大师兄的存在，更无从探知他究竟修行了多少岁月。
　　自初见那日起，他便认定，云疏该是悬于九天的一轮明月，清冷干净，遥远，不沾尘埃。
　　所有人都仰望着他，觉得他理所当然该在那里，永远干净，永远不落。
　　本就不属于这人世，也没有分毫道理坠落凡尘。
　　修行十五境，可云疏早便稳坐十二境。
　　他心中始终不明，大师兄双目失明，行事举止却又处处贴近凡俗，全然不像高居仙途的大能。
　　他心知只要开口询问，云疏定会如实相告。
　　可他不愿问。
　　明月自当悬于长空，不染尘俗，大师兄便该是这般模样，不必刨根问底，不必深究过往。
　　云疏接过陈长风那件沾着污秽的衣衫，独自走到院外一方清塘边，缓缓屈膝蹲下身，指尖浸进微凉池水，细细搓洗。
　　“长风，还好吗？”
　　大师兄温和清冷的声线自身后传来。
　　陈长风紧抿着唇，他素来知晓大师兄最厌虚言，可喉头几番辗转，出口仍是一句谎话：“无事，沈珩很乖。”
　　云疏轻点头，只将浸透的衣料用力拧干，搭在塘边横生的枝桠上晾晒，轻声附和：“阿珩，很乖。”
　　陈长风垂眸望向怀中刚醒的孩童，心底翻搅不休的郁气，云疏身侧悄然平复。
　　他抱着沈珩缓步走到云疏身侧，声音连他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大师兄，她会开口说话了。”
　　云疏轻轻应了声，伸出一截素净莹白的指尖，温柔碰了碰沈珩软嫩的脸颊，低声哄道：“阿珩真乖。”
　　怀中小孩童当即攥住那根修长手指，眉眼弯弯，软糯地咿呀唤着。
　　云疏唇角漫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柔声指引：“阿珩，这位是六师兄。”
　　沈珩在陈长风怀里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含混不清地反复咿呀，一字一顿往外挤：“师……六……”
　　“六……”
　　“师……”
　　“兄……”
　　短短两声六师兄入耳，陈长风浑身骤然僵住，环着孩童的手臂控制不住地轻颤。
　　他张了张嘴，喉结反复滚了数圈，半点声响也发不出来，自己反倒成了初学言语的稚童。
　　“我……”良久，他才艰涩地挤出一个字，抬手将怀中沈珩小心递到云疏怀里：“大师兄，我要去闭关修行，劳你替我照看片刻。”
　　“长风。”云疏话音微顿。
　　陈长风行至洞府石门边，脚步倏地停住。
　　“修行一事，切莫心急。”
　　“嗯。”他只淡淡应下，抬步迈入洞府。洞内烛火无风自熄，一道单薄身影彻底湮没在无边沉沉黑暗之中。
　　洞府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隔绝了塘边温软的人声与天光，四下瞬间坠入浓稠如墨的死寂。
　　方才沈珩软糯含糊的六师兄还一遍遍在耳畔盘旋，仿佛那绵柔的童音撞在石壁上，来回回荡。
　　他只是陈长风的分外化身，可也是陈长风，两则并无区别。
　　黑暗里，有一道人影走来，也是陈长风。
　　自己看着自己。
　　“我的道，不该有牵念。”
　　“大师兄呢，还有其他师兄妹呢？”
　　“……”
　　“大师兄不同……”
　　“别忘了，那些人死在你面前痛苦的样子。”
　　“修行之人，该舍去这些凡俗的杂念，证得大道。”
　　“回来吧。”
　　洞府深处的最后一缕声响彻底沉寂。
　　两道身影缓缓虚化，化作细碎剔透的灵力星火，散入无边黑暗，转瞬无痕。
　　沉寂须臾，幽深晦暗的洞府阴影里，缓步走出一道清瘦身影。
　　也是新的陈长风。
　　方才眼底翻起的痛楚，溃不成形的柔软已然彻底褪去，不留半分痕迹。
　　那双眸子重回往日的淡漠平淡，无波无澜。
　　抱着沈珩的云疏，轻轻吐出一声叹息。
　　那叹息轻的如同红叶峰岁岁飘零的枫叶，寻常无声，悄无声息落地，无人察觉，亦无人深究。
　　怀里的人儿抓着云疏的手指眉眼弯弯，笑得干净又纯粹。
　　澄澈的眼底清清楚楚映着云疏清冷温润的眉眼，偌大天地，仿佛只装得下怀中之人，懵懂又天真
　　她抬着小手，一次次努力去抓身前垂落的素白绫罗。
　　可那轻柔飘动的衣袂像是藏着无声的分寸，每每堪堪掠过她稚嫩的指尖，轻轻绕开。
　　近在咫尺，却始终隔着一寸遥不可及的距离。
　　反复数次，依旧徒劳，沈珩只是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好奇地望着那片温柔的白。
　　云疏垂眸望着怀里懵懂的孩童，轻柔着：“阿珩，想不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话音落，他缓缓转身，面向静静立在洞府旁的陈长风身上。
　　云疏清冷询问：“长风，一起吗？”
　　闻声，冰封般的冷漠依旧从陈长风眼底层层褪去，唯独是独独属于云疏的温顺与依从。
　　他抬眼望向身前的大师兄，一字轻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