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的流水》羽飞

8、酒缘

　　萧云在等着高青山来。他说了要来的，可是眼看天就黑了，还没有来。给高青山打电话。他说，和朋友喝酒呢。等会儿就来。
　　喝酒呢！怎么又是喝酒呢。萧云不喜欢高青山动不动就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喝酒。作为一个开车的司机，喜欢喝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不过有时萧云也想：要不是因为那天参加同学聚会自己和高青山都喝了酒的缘故，他们可能永远不会那么冲动，永远不会成为真正的情人。要是这么看，还多亏了酒才成全了他们呢。
　　萧云躺在床上，拥着被子，一边等着高青山，一边回想着同学聚会那一天的事。
　　那天的酒是怎么喝起来的，说不清了。反正是大家一边叙旧一边喝酒唱歌，几个要好的男同学越喝情绪越高，喝着喝着就打上了酒官司，你罚一杯，他跟一杯，一杯接一杯都喝得挺冲。
　　萧云知道高青山素来贪酒，怕他喝多了出丑。就一边给他使眼色，一边踢他的脚提醒他。可是高青山好象没感觉，一杯一杯，照喝不误，喝完了就直直地望着萧云笑。
　　萧云瞪着他，无计可施。正没招，忽然一眼看见刘敬业起身要去卫生间，她急忙跟了出去，追上前拉住他，央求到：“板砖，你拦着点山子，别让他喝了，他已经多了。”
　　刘敬业眯起醉意朦胧的眼睛，咧开嘴，笑着说：“怎么了萧云，山子什么时候又归你管了，我怎么不知道哦？”
　　“你个死砖头！” 萧云又羞又急：“再胡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敬业笑着甩开萧云，晃晃当当地进了卫生间。
　　萧云想：也是的，他高青山喝不喝多，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这样想着就打算回到酒桌上去，一转身，高青山竟然已经站在她的身后。
　　他们离的很近，高青山冲人的酒气直扑在萧云的脸上。萧云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轻轻地说：“听我的话，别喝了。”
　　高青山含笑，伸手搂住萧云的腰。“行，我听你的。”说着他低下头，嘴快要碰到萧云的嘴了。
　　这大庭广众的，怎么能这样？萧云很不好意思，想躲开高青山。
　　“嗯！”恰在此时，刘敬业从卫生间里冒出来。
　　萧云和高青山倏地分开了。
　　“继续，继续。我可什么也没看见。”刘敬业一边笑着说，一边往前走。萧云那原本因为喝酒已经泛红的脸，一下子更红了。高青山在后面踹了刘敬业一脚。三个人相跟着回到了酒桌上。
　　酒筵散了。从酒店里出来，高青山歪歪咧咧地倚着萧云，说是天晚了，一定要送她回家。萧云本来想自己走了。可是见高青山已经喝成了这种样子，只好叫了辆出租车，扶他坐进去，先送他回家。幸好前不久高青山买新房子，萧云和刘敬业他们一起去他家喝过乔迁酒，恍惚还记得他家的位置。
　　车开到小区大门外，萧云摇晃高青山：“下车吧，你到家了。”
　　高青山似乎真的是喝多了，他斜倚着萧云，闭着眼睛含糊地说：“不下，不下。先送你回家。”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萧云又气又没奈何，只好让司机再掉转车头，往自己家的方向开。随着车身的晃动高青山软绵绵的身子扎进她的怀里，眼看要溜下座位的样子。萧云只好急忙抱住了他。
　　萧云一边喊，一边摇晃。可高青山一点反应也没有。
　　真是的，这帮家伙太不是东西，明知道高青山这人贪杯，还偏要他喝。现在人喝成这样，一会儿他自己能回得去家吗？萧云担心地想着，又怕自己一松手，高青山真的滑下去磕着头脸，心想：反正现在也没人看见，我就先这样抱着他，等他稍微醒酒再说吧。
　　虽然已经时近午夜，街上依然灯火通明，店铺的霓虹灯也忽明忽暗地闪耀着。借着外面射进来的光线，萧云慢慢地端详起怀里的这个男人。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头发隐隐地稀疏了，似乎有点要谢顶的样子。
　　看来，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英俊少年。自己也永远不可能再是那个妙龄少女了。逝去的岁月永远不可能回头。萧云感慨地想。
　　看看快到家了，萧云再一次摇晃高青山：“喂，你醒一醒吧，我快到家了。”
　　“哦……” 高青山睁开迷朦的眼睛，问：“你到家了？”
　　“马上就到了。”
　　他坐正了身子，望着萧云，歉意地说：“对不起，我真的有点喝多了。”
　　萧云垂下眼睛，什么也没说。拐过一个街角，她让司机停了车。
　　“到了吗？” 高青山问。
　　“没有。前面的路窄，车开不好进。我就在这里下了，你回去吧，谢谢你送我。”说完，萧云去开车门。
　　“别急，等我送你。” 高青山说着急忙给司机付了车费，下车追了过来。
　　这是一片老式的住宅楼群，两栋楼之间还夹着一个自行车库。夜深了，几乎所有人家都关了灯，楼前的小路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你又何必下来呢？一会儿还得自己走回去。这三更半夜的，车也不好打。” 萧云说。
　　“没关系，正好走一走，清醒，清醒。” 高青山一边说一边走，脚步很稳健。
　　萧云低下头，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住脚步，转过身，扬起头问高青山：“你真的喝多了吗？”
　　高青山也停住脚，“你看呢？”他在黑暗里，盯着萧云的脸，似笑非笑地问。
　　“我不知道。” 萧云说完，低了头，转身要走。但是高青山伸手拉住了她。
　　萧云回过头。突然，高青山一把抱住了她。火热的唇堵住了她的嘴。
　　萧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感觉自己的心在剧烈的跳。感觉此时就是高青山当年第一次拥吻她。一切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
　　也许这就是命。萧云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结束了这个长长的热吻。
　　“不回家了。好吗？” 高青山问。
　　她还能说什么呢？也许他们早就应该有这么一天。似乎在心底里，她早就已经盼着着一天了。
　　那一夜他们真的都没有回家。
　　男女之间真的互相喜欢到上了床的地步，往往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人其实有时真的很自私。高青山的媳妇萧云是见过的。老实说，是个实心实意和高青山过日子的女人。可是萧云心里希望她不好，希望高青山不喜欢她。
　　有时候爱一个人就是爱一个人，容不得你想那么多。萧云甚至想：自己和高青山是初恋，高青山本来就是爱着自己的，是那个女人占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
　　萧云正在胡思乱想，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萧云笑了。该死的高青山，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