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曝光》不晚周

54、狂野曝光 “再去一次

　　刚过零点，空气里的寒气像透明的纱，裹着大巴扎最后的热闹。

　　梁今也感觉有点冷，和言明先回去了。

　　刚到民宿门口，才想起忘记去找翁帆。

　　发了消息问她，她倒是爽快得表示无伤大雅。

　　顺便，还发了张图给她。

　　梁今也放大那张图片看，是她跟言明的背影照。

　　翁帆补充了一句：“路过。”

　　零点的烟花就在他们头顶绽放，两个人并肩走着，仿佛这条路可以一直一直走下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梁今也洗漱完躺到床上，再次翻出那张照片，像素很高清，也很有氛围感。

　　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轻轻保存，又点开和言明的对话框，直接发了过去。

　　下意识往上翻了几条，梁今也重新回复了那张雪景的照片。

　　收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她刚刚平安落地上海的机场。

　　如果不是言明当时的信息，她也不会来新疆。

　　本来，是想重新回北京的。

　　那张雪景的照片位置太过熟悉，是她住的这间房阳台上的外景。

　　白雪皑皑，照破青山。

　　“很好看。”

　　没过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言明一如既往，极为警惕的问：“偷拍？”

　　梁今也有点哭笑不得，发着语音说：“翁帆路过拍的。”

　　“？”

　　“那更麻烦了。”

　　她有点不明所以，问道：“麻烦什么？”

　　“我怕别人也会忍不住要拍我们。”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有名，我曾经也有名。我们走在一起很惹眼。”

　　言明说的是部分事实，国际摄影的评选虽然已经结束，但热度依旧居高不下。

　　发了条链接给她，梁今也第一次关注结束后的舆论。

　　她的账号因为发布那条自动退出的博文吸了一波粉，关注度比之前高了很多，甚至有网友自发整理她曾经代拍的作品，成为了她的作品集。

　　一时之间，她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消息发出了好一会儿，对话框始终没有新的文字跳出来，言明的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在等她的消息。

　　梁今也坐在沙发上，一旁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她下意识回头。

　　手机一震，有一条消息传来，是我。

　　咔哒一声，门被开了一条缝，言明倚靠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还亮的屏幕上。

　　“怎么不回消息，以为你睡着了。”

　　梁今也收了手机，指尖微微收紧：“刚刚看完。”

　　言明往前倾身了些，距离很近，气息清浅，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那明天有什么安排？”

　　想了一下，她说：“应该上午要出去一趟。”

　　“那就早点休息。”

　　走之前，他还说：“合照我保存了，很好看。”

　　为表达爽约的歉意，梁今也第二天就直奔翁帆的工作室。

　　新年伊始，她的工作室就已经如火如荼。

　　换衣间有人来回进出，刚送走一对拍完的客人，新到的客妹就问着妆容。

　　梁今也听着她们介绍，走到最里间的电脑前，笑着说：“我来得不是时候？”

　　环顾了一圈，翁帆让她先坐。

　　她的客片还没修完，坐在电脑前又继续干了起来。

　　一边修图，一边还说：“我今天拍不过来，晚点你帮个忙？”

　　梁今也看着她起飞的手指，问起：“有几单了？”

　　“上午五单。”

　　“生意这么好？”

　　翁帆笑着说：“还得感谢那男模，推销很给力。”

　　她的工作室靠之前男模的宣传下火了一把，人流量都比之前多了些，店里的人手新增了几个。

　　梁今也本来的计划是路过看看，但看她有点忙不过来，当下就答应了。

　　看了眼器材室的相机，翁帆让她自己选一个，整个流程下来，实在是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快速。

　　她的这个旅拍地点是在胡杨林。

　　工作室目前还没有商务车的配备，无奈之下，梁今也只能选择打车或者是让言明带。

　　那一带的路，她有点不太熟。于是，给言明打了电话，他又再一次成为当地的导游。

　　车子停在路上的某一处视野开阔的路口，梁今也只记得第一次来的地点，眼下似乎是有点陌生，只能凭借感觉寻找拍摄点。

　　言明默默的看着她，把车停好后，走了过来：“我先带路。”

　　一路上他的话并不多，慢慢靠近东张西望的梁今也：“你没来过这里？”

　　“我当时好像是另外一个路口进的。”

　　跟着他，一路抵达取景地。

　　梁今也看着光线，迅速的进入了工作状态，卸下相机背包，熟练调整镜头、光圈、快门，动作利落又专业。

　　客妹似乎有些拘谨，面对镜头浑身不自在。

　　梁今也没有催促，只是微微弯腰，语气放得极轻：“别紧张，就当我不存在，慢慢走就好。”

　　她一步步引导姿势，顺便抬手轻轻帮客妹理顺被风吹乱的发丝，调整肩线、衣角、视线方向。

　　每一个动作都很细致，连说话的语速都刻意放缓，继续进行动作指导：“抬头看远处，不用看我。”

　　言明就站在她身后，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投入工作状态的梁今也让他一下子回到了北京被她拍摄的感觉。

　　干脆利落，速战速决。

　　她还是习惯用右手拍摄，跟在她后面整整一个小时，言明算是见到了她一如既往的执着与不放弃。

　　明明手部已经明显出现酸胀，但还是没有中途休息，撑到了最后。

　　直到拍摄结束，梁今也回过身，不经意对上言明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她微微一怔。

　　言明却轻轻笑了一下，主动那过了她手中的相机：“拍到满意的了？”

　　梁今也滑了几张照片，跟他分享：“这个光线不错，她的动作也到位了。”

　　或许是许久没有碰相机，梁今也的眼神里有点雀跃。

　　言明看着这些图，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都说一分价钱一分货，她硬是拍出了十分，似乎完全不考虑自己的劳动力。

　　垂眸，她的手已经被冻得有点红。

　　言明把自己的手套给了她，然后旁若无人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掌心温度滚烫，与她冰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暖意瞬间渗入了血脉。

　　“手会酸吗？”他低声问，语气里是难掩的关心。

　　“没事。”

　　言明配她去医院看手腕的那一次就记住了医生说的话，知道她没放在心上，换了个方式提醒她：“很认真。很负责。”

　　“就是你的手腕也能不能像对待拍摄一样？”

　　梁今也之前经常下意识忽略这种感觉，所以对她来说是已经习惯了。

　　于是，她说：“我尽量。”

　　回去路上，梁今也已经把照片导了出来，让客妹选好精修图后直接在群里联系。

　　送客人回到原来的地方，她一起下车归还相机。

　　刚刚走到店门口，玻璃门内的一幕就让她脚步顿住。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模正穿着冬装外套，露着腹肌，对着镜头摆拍。

　　腊月寒冬，想赚钱还是很需要魄力的。

　　周围已经引起不少人围观，旅拍店惯用的引流手段，但确实有用。

　　再看看对面翁帆的店，就有点寡淡了。

　　言明随手扣上车门，他顺着梁今也的目光往里看，只一眼，就清晰捕捉到了店内那个展示的男模。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把人轻轻带向自己。

　　眉峰淡淡压着，眼神平静：“有这么好看？”

　　梁今也客观评价：“视觉上挺有冲击力，五官有棱角，上镜应该也不错。”

　　压低了声音，言明问：“比我当时还有？”

　　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他们现实里的第三次见面。

　　当时，她其实并不是路过，是翁帆给她通风报信的。

　　微微笑了一下，梁今也感觉到他的一点醋意，让他低下一点头。

　　言明顺从照做。

　　左右两边都瞧了瞧，梁今也的指腹轻轻蹭蹭他线条锋利的下颚线，动作漫不经心，像是在比较区别。

　　手臂微微用力，感觉越来越靠近，梁今也自觉跟他拉开距离，用相机挡在了中间。

　　眼底透着笑意，认真地说道：“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们不是一个类型。”

　　顿了顿，她继续补充：“更重要的一点是，我不属于他。”

　　听到满意的回答，言明松开了手，跟着她一起进了旅拍店。

　　室内的暖气扑面而来，店员见到梁今也来，客气的说：“放那儿就好，辛苦啦。”

　　言明在前台站着等，目光不经意扫过，上面摆着一本厚厚的新疆旅游打卡合集，看样子是新修订的。

　　他记得自己在新疆的时候并没有。

　　随手翻开一页，权当是打发时间，翻了几页后，言明总觉得有一股熟悉感。

　　金橘色的胡杨林炙热放肆，赛里木湖的澄澈光影带着细微的裂痕。

　　构图干净，带有自己的印记，风格鲜明，他一眼就认出是她的镜头。

　　指尖轻轻停在照片上，看着刚刚出来的梁今也，自然而然问起：“你的照片？”

　　闻言，梁今也转身，低头看向相册。

　　“当时用来给翁帆当样片的。”

　　她的这两张照片还是翁帆后来问她要的，说是方便用户等待妆造的时候看。

　　微微一愣，梁今也看见那张照片上印着她的署名。

　　那种被尊重、被珍惜的感觉，像一束光从心底透出来，短暂的照亮了曾经的阴霾。

　　看见她的指尖有点发抖，言明没有急着说话，握住了她的手，故作可惜：“早知道我当时也让你拍了。”

　　“现在还能多张合影。”

　　梁今也有些感慨，笑着说：“再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