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曝光》不晚周

2、狂野曝光 “你有没有

　　手机接二连三的提示声响起。
　　梁今也似乎是觉得烦了，直接开了免提。
　　电流穿过话筒，李薛伍的声音传来：“终于接电话了，你真的这么狠心...？”

　　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她轻飘飘的打断：“你会对死去的前任感兴趣吗？”
　　空气一瞬间停滞。
　　漫不经心地整理完头发，关上化妆镜，下意识看向了坐在旁边的人。

　　那个人一直开着车，岿然不动，看不出一点表情的变化。反倒是电话那边的人一愣，迟疑地吐出两个字：“什么？”

　　收回目光，梁今也巧笑嫣然：“我的意思是，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挂了电话拉黑，她再次看向身边的人。
　　觉得冒昧，不好意思的说：“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他对这种戏码已经见怪不怪，没什么特别的语气，随口应付道：“谈不上。与我无关。”
　　语气疏离克制，像是之前旁人所说的那般性格。

　　车一路开上了高速。
　　约莫四十五分钟之后，抵达了民宿。
　　这里的周边环境比APP上的照片要宽阔得多。

　　看门牌，是两联独立的小院落，花簇丛生的门前趴着两只懒洋洋的猫，晃动着尾巴，毛发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一到门口，里面就迎出来一个人，态度热情，帮忙从后备箱拿出了行李。
　　“我是在手机上联系你的，叫我小成就好。”

　　梁今也跟在他身后，留意着周边的设备和环境，民宿前面有座山脉，跟网上分享的照片差不多。

　　喊住了小成，她打开手机上的景点推荐：“你们这儿有导游服务吗？”
　　小成：“你想去哪儿？”
　　想了想，梁今也回答：“比较能出片的地方？”

　　果然是一生要出片的中国女人。
　　小成自诩自己冲浪冲得不错，把行李放到了前台，答应得爽快：“我这边帮你问一下。”

　　来之前，梁今也粗略看过当地旅游团的内容，感觉群体活动比较受限，刷着手机，拿着问：“这些地方都行吗？”

　　顺着往下滑了些，都是周边的著名经景点，更加胜券在握：“可以。”

　　抵达前台，小成先问人要了身份证，准备办理入住。
　　刚接过手，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入房登记软件，全线黑屏。
　　这么不给力？

　　重启了一下按钮，依旧没有效果，怕人等得久，小成有点不好意思：“这个可能要麻烦你明天来办理一下了。”

　　退回了她的身份证，直接麻溜地带着她往上走。
　　房间是二楼的朝阳房，远眺过去是山脉，外面的小阳台还单独设立了一个露天茶室。
　　梁今也对这里很满意。

　　简单收拾片刻，她随身带上一件薄外套准备外出。
　　刚到一楼，就看见办理入住处有人蹲着。
　　那人背对着她，低着头，整个人深陷在桌下，好像是在厘清缠绕的数据线。

　　小成在人身后举着手机，语气焦虑：“能看清楚吗？”
　　背后一圈冷冽的光晕将他宽阔的肩背轮廓勾勒得异常清晰，尽管没出声，梁今也凭借对他的了解，一眼就认出了是叶明亦。

　　转头看见她，小成打招呼：“准备出去？”
　　点点头，梁今也礼貌回答：“周边逛逛。”
　　来的路上她看到这边有集市，看上去还挺热闹的，也能体验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等到梁今也出去，那个埋头在桌底下的人也站起来了。
　　重启电脑，看着界面正常运转，擦手：“修好了。”

　　小成碰了碰他的肩膀，示意人看向门外：“有活接不接？”
　　梁今也才刚走出去没多久。
　　回想与她在机场见的第一面，她在车里摘下墨镜的眼神，像是一种掠过废墟后的平静以及漫不经心。

　　他很熟悉这样的感觉。
　　下一秒，他就果断回答：“没兴趣。”

　　“那你晚上帮我看会儿民宿，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出去。”说完，还没等人答应，自己就拿着手机出去了。

　　界面AI智能管控显示，有人今天要退房，他还得去检查一下房间。

　　外面的天空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在云与天空的交际线之处，浅浅的粉与淡淡的紫静静交融，像一滴在水中化开的胭脂。
　　梁今也打车到了大巴扎。

　　色彩与光影的洪流首先淹没了她，随之而来的是气味的漫散。
　　短暂停留用胶片相机记录后，她继续在路边漫无目的走着，在不太拥挤的人流里，最终选择在一家干果摊前停下。

　　摊主是一个身着靛蓝的刺绣裙女人，低头整理货品，语气平淡：“要看点什么？”

　　“葡萄干。”梁今也蹲下身，指尖轻触果干，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东西备妥了吗？”

　　女人手上的动作未停，指尖将果干袋寽平，递出一份文件：“这个是我们的手册，可以看看。”

　　梁今也接过，拿起一袋装好的葡萄干，扫码付款，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离开摊位。

　　随后，她在街边找了家本地的餐馆吃饭，羊肉手扒饭的味道应该最是正宗，等待的时间里，她翻阅了那份文件。

　　等到全部看完，梁今也发了条信息：“多谢，东西收到了。”

　　结束完晚餐，她打车回到住宿的地方。
　　小院内昏黄的灯光都已经亮了，跨门进去，感觉里面闹哄哄的。

　　迈着步子准备上楼，刚路过小院的收银台，就看见前面新来的人在好像是在办理入住，她张望了一眼，想看看什么情况。

　　围着的人挡住了视线。
　　等走近了，她才意识到换了人。
　　不知道是否受限于当下环境的风土人情，来接机时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身上有一种辽阔与克制的矛盾感。

　　松垮的衬衫领口随意敞着，带着一种沉稳的刚毅力，眼尾微挑，不笑的时候，带着淡淡的疏离。

　　察觉到视线，他加快了办理进度。
　　等到前面那几个人办理完入住走了，梁今也才走过去打招呼：“小成不在吗？”
　　“他下午有事出去，我代班。”

　　目光掠过，那一双眼像是会说话，瞳仁颜色却极深，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又像被雨水浸透的鸦羽，氤氲着一层散不去的雾气。

　　透过侧光，看到电脑屏幕已经好了，梁今也主动说：“正好，我重新办理一下入住。”
　　递过身份证，他伸手接了过来。
　　在等待的时间里，梁今也看着他比例极好的手指，觉得有点可惜。

　　靠近了一点，她没移开视线，礼貌开口：“怎么称呼你？”

　　那人沉默着，只有身上的冷香萦绕在鼻尖。闻上去像是茉莉。跟车里的味道很像。
　　抬眼看，简单回答：“言明。”

　　看着他这一身打扮与气质，感觉也不像是这家民宿的帮工。

　　再次打量他的脸，梁今也觉得这个名字不衬他，靠在桌前有点咬文嚼字：“严肃的严？”
　　“慎言的言。”
　　这个姓氏还挺少见。

　　按着他递过来的身份证，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低语，带着试探：“你有没有兴趣赚点外快？”
　　言明不动声色，顺着话往下问：“哪方面？”
　　“模特。旅拍模特。”

　　梁今也觉得他这个宽肩窄腰的身形和极具性张力的样貌，很适合做这个行业。
　　沉默再次蔓延。
　　空气里有点闷，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紧绷。

　　言明的眼神暗了下去，像是被触碰到了某个禁区，回答：“我没有什么时间发展副业。”
　　“这个行业很赚钱，不过，也很现实。”
　　他似乎不以为意，扯到别的话题上：“其实现在AI完美模特盛行，更省时省力。”

　　梁今也从善如流，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把问题抛给他：“你觉得完美到没有瑕疵的图，好看吗？”

　　垂眸，他装作不知道：“我是外行人，不懂这些。”

　　看他不上钩，她准备先不自讨没趣，直接上了楼。

　　本来是想问明天导游的事情，但眼下人不在，等着也没意思，开了电脑日常登录邮箱，她看到了新的回信。

　　杂志社发来关于照片商用的合同，梁今也附上了报价，回复完之后，花了点时间看资料，做了份详细攻略。

　　等到全部的事情安排完，眼下就是导游的事情迟迟没下落。

　　与其被动等待，倒不如主动出击。
　　她准备下楼再看看，却发现前台早就就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了一盏灯。

　　回到楼上望去，倒是看见有人在撸猫，那人有一下没一下投喂着，极有耐心，像是在打发时间。

　　灯光勾勒着他的脸庞，梁今也想到自己见他时的第一面。难以想象，曾经圈内名声大噪的模特如今在新疆打零工。

　　天上地下，到底是差在了哪里？
　　乌鲁木齐的穹顶包裹着星空，梁今也趴在栏杆上看得意兴阑珊，犹如在看一个势在必得的猎物。

　　这一趟，是专门为他而来。
　　见他如此清心寡欲，无心于过往。
　　想到收到的那份文件，梁今也觉得应该送他一点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