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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狂野曝光 “你还没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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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咳嗽,梁今也在原地休息了一下。等到有所缓解,才慢慢往回走。
言明不远不近的跟在旁边,目光微微动摇,眼眸中闪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路面混杂着绿草,有些不实,容易踩空。
她看上去有些没力气,整个人跟弱柳扶风似得,一吹就倒。
伸出了自己的胳膊,他说:“搭着走吧,稳一点。”
看着他递过来的胳膊,梁今也覆了上去,冰冷的手掌扶住了他的手臂,掌心传来熨帖的温度。
他没躲开。
上了车,她调整了座椅,往后躺了一些,感觉到视线有点朦胧,从后座包里翻出过敏的药,就着水喝了一些。
言明看着她吃完药,慢慢开回了旅馆。
休息片刻,干痒的喉咙似乎得到了缓解,梁今也看着屏幕,检查了一下当时的照片。
稍后,她恢复了正常的声音:“没吓到你吧?”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把视线掠过了在她手边的相机。
抬起眼,冷静的确认:“不至于吓到。”
闷闷的声音传来,有点见怪不怪:“我对你这个偶尔不要命的习惯算是免疫了。”
黄昏下,他的脸廓比之前更清晰,也更冷硬,可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彻底化开了。
喉咙深处肿胀的感觉再消失,她清了清喉咙,解释:“我其实一开始花粉不过敏的。”
“后来因为户外拍摄冷风吹多了,鼻子的免疫力下降了。”
摄影师跑户外和棚内很正常,条件好一点的棚内会有暖气,但也有需要自备的,主要还是看服务的公司和客片的需求。
车窗边的余晖慢慢的降了下去,看着她望着窗外,神情有些探究:“没有保暖措施吗?”
“没来及。到后面就忘了。”
她做学徒的那段时期,因为资历最浅,所有的杂活都是给她做,能上手的片也基本是同行摄影师不要或者来不及的,也不怎么赚钱。
那个时候的梁今也还没正式成为一个有作品的摄影师。
“这个你去对接一下。”
零度的摄影棚内,道具组的组长让梁今也跟团队的负责人沟通,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对方表示不满意假花的呈现效果,要求真鲜花拍摄。
她无法擅自做决定,于是又跟道具组组长沟通,在对方愿意增加预算的情况,摄影工作室同意了。
因为现场人手不够,她在软件上极限搜索完最近的花店后,发现因为距离遥远,都无法外送过来。
于是,她成为了一个跑腿员,想打车到附近最近的花店,却不想中途遇到了堵车。
拍摄时间有限,她只能下车跑到那家店去采购。
回去路上又怕鲜花到了场地会被冻坏,情急之下,利用自己尚有余温的围巾轻轻包裹住了。
送到场地的时候,梁今也已经感觉有点不舒服了。
但当时没注意,只觉得全身有点发热,接二连三的喷嚏声响起,现场负责拍摄的摄影师有些不爽:“什么情况?”
感觉会影响现场的进度,被拍摄的人也明显感觉到情绪展现受影响,把警告的目光瞄准了她,在组长怒意的眼色下,她又出去了。
尽管穿着厚重的冬衣,但她用来捧鲜花的手迟迟没有回温,只有滚烫的身体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量。
她像一被冰雪覆盖的活火山一样,外表侵受着严寒,心却涌动着滚烫的岩浆,直到拍摄结束,看到收工的人陆陆续续出来,她才重新进去。
花粉过敏,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后遗症。
后半程一路回到旅馆,梁今也直接回了房间休息。
言明跟在其后,被吴序留住了:“你们今天玩得怎么样?”
动了动唇,他随口说:“就在这儿附近。”
犹豫了一些,吴序有点拿不准意思,还是开口:“之前的事,我得再当面跟梁小姐道个歉?当时误会的比较离谱。”
“今天在周薇的店里已经算是解开误会了?”
“一码归一码,我当时没来得及制止,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想到梁今也的过敏应该还没完全好转,言明提议:“那晚点?”
吴序欣然同意。
到了将近晚饭时间,他给梁今也发了条消息:“晚上什么安排?”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她那边没有消息。
等到了七点,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劲,去隔壁敲了敲门。
压低了声音,他喊:“梁今也?”
里面没有回应。
再次敲门,这次敲得响了点,他站在门口:“是我,”滚了滚喉结,有点不确定:“你不是不是...不舒服?”
漫长的几秒沉默后,门内传来杯子掉落的声音。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起身开门了。
起初只是脸颊发烫,她以为是过敏所致。但很快,那股热从皮肤表层渗了下去,变成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绵长的烘热。
言明找了吴序开门。
房间里很暗,只开了一盏小灯,勉强勾勒出周围家具的轮廓。
她蜷缩在床的一侧,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小半张脸和散乱的黑发。夜灯的光落在她脸上,那层不正常的红晕更加明显,像傍晚被烧透的云霞。
晃影中闻到熟悉的味道,半睁着眼看他,断断续续地说:“应该是因为刚刚过敏处理得晚了....有点低烧。”
她对自己的身体情况了如指掌。
跟旅馆要了体温计,言明快步走了过去,想帮她测量体温。
“我自己来。”她伸出手,干哑着声音像是枯枝。
无意擦过指尖,她的触感依旧冰凉。
半分钟后,看到了体温,如她所说的那般,是过敏引起的低烧。
这比普通感冒更加难缠,它不似高烧那般来势汹汹,却像温吞的水,慢慢熬煮着她的神经。
只有过敏源退了,退烧的机率才更大一点。
离她稍微近了一点,他俯下身小声:“有没有药?”
梁今也的脑子变得昏沉,像是塞满了棉花,眼神也因为发烧变得有点湿润,少了往日里的阴郁。
“在电脑旁边。”
她平常有把药物整理收纳的习惯。
言明起身就看见了她说的那个药盒,连同上次要涂的药膏也放在了旁边。
拿着整个药盒过来,他让梁今也自己选。
药盒上的名称分类得细致,在灯光下看清楚了些,梁今也点了点左右两个方向,他打开了。
在旁边倒了杯温水,让她服下了救急的过敏药,稍晚一些,再服下退烧药。
言明坐了一会儿,看她的脸颊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红了,想到上次涂的药膏有效,主动问:“还觉得痒吗?”
小幅度摇了摇头,梁今也没再说话。
她自己也有点没想到,这次的反应会这么大。
此刻昏昏沉沉,只想出身汗,感觉会清爽一点。
埋头进了被子,房间里静得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言明是什么时候走得不知道,只凭着听觉像是感觉有脚步声。
走廊的声音似乎也断断续续的传来,听得并不真切:“你干什么去?”
“借个东西。”
随着声音越来越远,只有完全的黑暗和滚烫的身体陪伴着她。
她的意识模模糊糊,像是又重新卷进了那一场冬夜。
那场拍摄结束后,掀开厚重的链子,她重新走了进去,里面压抑已久的责骂声已经冲到了耳边。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面临这样的情况了。
“今天是你提前碰了这台相机?CMOS上沾了指纹,这一年的工资都赔不起!”
这个矛头直指梁今也。
同组的成员视线交汇,几个人都默契地不再出声。
他们都知道,这是在甲方那里受了不痛快,往外面分摊。
梁今也正想说明情况,另一位摄影助理急忙撇清说:“今天下午整理的时候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是吧?”
一一扫过那些眼神,有低头的,有退缩的,有恐惧的。
所有人都在盼着梁今也的回答,赶紧结束这一场无妄的指责。
但她没有,什么都没有说。
那位掌镜的摄影师目光扫过来,如刀一般锋利。
他知道这个人,是老师特地打招呼进来的。
摸不准老师的意思,说话都变得客气了一点:“既然是学徒,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今天这里所有的杂物全部你一个人整理。”
听到这里,所有人像是得到了缓刑,脸上得到了解放,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拖着灼热的身体,她慢慢整理起整个影棚的杂物,弯腰搬动地上的红毯前,感觉有点晕。
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摆在地上的鲜花。
感觉到呼吸急促,她下意识伸手想扶住旁边的灯架。在最后的意识丧失之前,听见有人问:“感觉还好吗?”
费力地掀开眼睛,她闻到了空气中极淡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清冽。
言明拿着退烧贴坐在自己的床边,说明情况:“烧退了些。”
眼帘游移,看到视线可及的垃圾桶里还有几贴相同颜色的物品。
他一直在这里?
愣了一下,眸光骤然一缩:“你还没走?”
“我煮了点粥,要温的时候喝最好。”
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保温桶,见他拿过,开了盖递过来。
吸了吸鼻子,空气里突然弥漫开一股清甜温润的米香。
这应该是他自己做的。
见她迟迟不动,拿了勺子,催她:“养胃,也好得快。”
梁今也没想到言明会有这个举动,凭借着本能,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白粥的味道很淡。
入口的时候,冰冷的指尖和空乏的躯体仿佛都被注入了暖流。
她有一点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