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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啊!我要当哈巴狗! 那天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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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拍完一场夜戏,收工已经快十二点了。
袁宁累得眼皮打架,回到酒店冲了个澡就往床上倒。手机亮了,李骋启发来一条消息,他眯着眼点开,看见是一段文字。
"今晚月亮很亮,亮到我能看清窗台上那盆绿萝的每一条叶脉。忽然觉得,人这一辈子大概也就这么多个月亮,看一个少一个。所以想把每个能看清月亮的晚上都记下来,等以后老了,坐着摇椅慢慢数,数到哪一个的时候,会想起今晚你隔着书架看我的那个眼神。"
袁宁盯着屏幕,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他没看懂。
这段话什么意思?李骋启今晚在窗台上看月亮?那盆绿萝是剧组道具那个?他为什么要记月亮?跟刚才拍的那场图书馆对视的戏有什么关系?
袁宁翻了个身,把这段话从头到尾看了三遍,越看越迷糊。他觉得李骋启大概就是拍完戏有感而发,感叹一下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什么的,但这孩子平时说话挺直白的,忽然文艺起来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回了一句:"月亮是挺亮的。早点睡。"
发完就把手机扔枕头边上了,翻了个身准备睡觉。但闭眼躺了十秒钟,心里忽然有个小声音在说:你等等,你再看看。
他又把手机摸回来,盯着那段话看了第四遍。
"人这一辈子大概也就这么多个月亮,看一个少一个。所以想把每个能看清月亮的晚上都记下来,等以后老了,坐着摇椅慢慢数——"
袁宁的眉头皱起来了。
好像哪里不对。
他又看了第五遍。
"数到哪一个的时候,会想起今晚你隔着书架看我的那个眼神。"
袁宁把这句单独拿出来,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总觉得里面的"你"指的不是角色。宋雪声隔着书架看闻雪,那是剧本里写的。但李骋启写的是"今晚",今晚拍的就是那场戏,他俩确实隔着书架对视了。
可如果这段话只是说戏,为什么要说"老了坐着摇椅慢慢数"?数戏份?数拍过的镜头?那也太奇怪了。
袁宁脑子里一团浆糊。他坐起来,盘着腿,对着那段文字又看了两遍,越看越觉得李骋启在说什么他没懂的东西,但他那个被喜剧片撑大的直男脑回路实在转不过这个弯来。
他犹豫了一下,给赵姐发了条消息:"睡了没?"
赵姐回得倒快:"睡了也被你吵醒了。什么事?"
袁宁把李骋启那段话截了个图发过去:"他说他今晚看月亮,还说了绿萝,还说了老了数月亮。什么意思?"
赵姐那边沉默了半分钟。
然后回过来一段语音。
袁宁点开,听见赵姐的声音带着一种"你是猪吗"的无奈笑意:"袁宁,这是告白啊。"
袁宁握着手机愣住了。
"什么?"
"他在跟你说,今晚月亮很漂亮,他想把每一个能看到月亮的晚上都记住,因为以后老了回忆起来的时候,会想起今晚你隔着书架看他的那个眼神。言下之意是——跟你一起看过的月亮,他都想记住。这还不明显?"
袁宁拿着手机,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那是告白?"
"不然呢?他写月亮,写绿萝,写摇椅,说以后老了要数月亮——哪个男的给同事发这种东西?你动动脑子行不行?"
袁宁把语音条听完,手机从指缝里滑下去,砸在被子上。
他坐在床上,脑子里"嗡"地一声。
告白。
李骋启给他告白了。
用月亮。用绿萝。用摇椅。
文艺得跟沈砚之写的剧本似的,他居然没看懂,还回了一句"月亮是挺亮的早点睡"。
"操。"袁宁猛地抓起手机,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盯着自己那条"早点睡"看了半天,恨不得穿越回去抽自己一嘴巴。
人家鼓足了勇气给他写了一小段月亮诗,他回了个"早点睡"。
他袁宁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被人告白,第一次被人用这么温柔这么文艺的方式告白,他居然没看懂。
"袁宁你他妈是猪吗?"他骂了自己一句,然后飞快地打字想补救,打了"我也喜欢你"删了,打了"我刚才没看懂"删了,打了"你那段话我看了半天才明白"也删了。
最后他发过去一句:"我刚才没看懂,赵姐跟我说了。我也喜欢你,每天都喜欢你。明早给你带豆沙包。"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快得像擂鼓。
那边过了大概两分钟,回过来一条消息。
很短,就四个字:"嗯。知道了。"
后面跟了一个害羞的小表情。
袁宁盯着那四个字,笑得跟傻子似的。他在床上滚了两圈,一米九五的大个子把床板压得嘎吱响,滚到第三圈的时候停下来,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
"嗯。知道了。"
袁宁把这句话截了个图,存进了收藏夹,备注名打上了"第二个",想了想又改成"表白回应",再想了想,改成了"我的李骋启"。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傻笑。
月亮。绿萝。摇椅。数月亮。
李骋启平时说话直来直去的,害羞的时候就低头抠手指、耳朵红、小声说话。他居然能写出这么一段话来告白。
袁宁越想越觉得自己罪该万死。人家鼓了多大的勇气,打了多少遍腹稿,才给他发了那段话。他倒好,一句"月亮挺亮的"给人堵回去了。
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我刚才真的没看懂,你别生气。"
那边秒回:"我没生气。"
然后补了一条:"我觉得你回'早点睡'也挺好的。是我没说清楚,太绕了。"
袁宁看着那条"是我没说清楚",心里又酸又软。这人永远都是这样,什么事都先往自己身上揽,别人没懂是他没说清楚,别人不高兴是他做得不好。
他打字回过去:"李骋启。"
"嗯?"
"你以后说什么都直接说。什么月亮绿萝摇椅的,我听不懂。你就说'袁宁我喜欢你',这个我听得懂。"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弹出来一条语音。
袁宁点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李骋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刚躺下来之后的困意,软软糯糯的,尾音往上翘了一下:"袁宁……我喜欢你。"
那声"袁宁"叫得轻轻巧巧的,最后一个字拖着一点上扬的尾音,像小猫伸爪子勾了一下人的心尖。
袁宁把这条语音听了三遍。
第一遍,心跳漏了一拍。
第二遍,耳朵烫了。
第三遍,他整个人往后一倒,砸在床上,手机还举在耳朵边上。
"操。"他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击穿的、酥酥麻麻的笑意。
他翻了个身,把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李骋启那声"袁宁"尾音翘起来的弧度,软得能让人把命给他。
袁宁觉得自己的直男身份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渣渣。
他爬起来,正儿八经地回了一条语音,清了清嗓子:"我也喜欢你。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喜欢你,看见你就喜欢你,看不见你也喜欢你。以后别写月亮了,直接说。你要是不好意思当面说,就发语音,我就爱听你说话。"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耳边等着,像只等着主人摸头的哈巴狗。
那边很快回了一条语音。
李骋启的声音带着笑意,小小的,轻轻的:"嗯。袁哥。"
袁宁这次是原地弹起来的。
"袁哥"那两个字从李骋启嘴里出来,比"袁宁"又多了几分亲昵。那个"哥"字在他舌尖上打了个滚,音调软得不像话,最后一个音节还是往上翘的,像是撒娇,又像是试探,带着一点害羞的、小心地、把心捧出来的郑重。
袁宁捂着胸口,觉得自己可能要不行了。
他把那条语音又放了五遍。
第一遍:"袁哥"——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第二遍:"袁哥"——缩成虾米状。
第三遍:"袁哥"——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半天。
第四遍:"袁哥"——又坐起来听了一遍。
第五遍:"袁哥"——他把手机放下,仰面朝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李骋启。"他对着天花板说,声音又哑又软,"你完了。你以后再也跑不掉了。"
那边又发了一条文字:"袁哥,你睡觉吧,明天早戏。"
袁宁盯着那声"袁哥"看了半天,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又补了三个字:"听你的。"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边,侧躺着,把那条语音保存了,又截了图,又把"袁哥"那两个字单独截出来存了个新的收藏夹。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梦里都是李骋启那声软软糯糯的、尾音翘起来的"袁哥"。
第二天早上六点,袁宁比闹钟先醒。
他从床上弹起来,洗漱换衣服一气呵成,拎着两袋早饭冲下楼的时候比平时早了整整十五分钟。赵姐在大堂看见他,愣了一下:"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袁宁没回答,只是嘴角翘得老高,耳朵尖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红。
李骋启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袁宁正站在大堂门口,手里拎着早饭,看见他就大步迎上去。
"早。"袁宁把早饭递过去。
李骋启接过来,抬起头看他。今天这个人穿了件白色的短袖,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刚睡醒的眼睛还有点迷蒙,但看见袁宁之后就弯起来了。
"袁哥早。"他小声说。
那声"袁哥"跟昨晚语音里一模一样,软软的、尾音翘翘的,从他的嘴唇里出来,落在袁宁耳朵里,像一小团棉花糖砸在了心口上。
袁宁整个人像被按了开机键一样,浑身的劲儿都涌上来了。
他伸手——很想把人抱进怀里,但大庭广众的,他忍住了,改成在李骋启后脑勺上揉了一把。
"走,上车。"
李骋启被他揉得往前一踉跄,抬头冲他笑了一下,乖乖跟着他上了大巴车。
车上人不多,袁宁照旧坐在靠窗的位置,李骋启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袁宁把自己那份早饭里的煎蛋又夹了过去,李骋启说了句"你自己吃",袁宁说"我不爱吃",李骋启就不说话了,低头把煎蛋吃了。
吃到一半,袁宁忽然伸手,用拇指蹭掉了李骋启嘴角沾着的一点豆沙馅。
李骋启被他蹭得一愣,抬起头,对上袁宁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袁哥。"他小声叫了一句。
"嗯?"
李骋启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包子,但嘴角弯弯的,耳朵红红的,整个人乖得袁宁想把他揉进怀里。
到了片场,袁宁的状态完全是一个被那声"袁哥"彻底点醒的哈巴狗。
李骋启化妆他蹲在旁边看。李骋启对戏他凑过去帮他对。李骋启喝水他去拧瓶盖递过去。李骋启的领子翻了他帮他翻好。李骋启头发乱了帮他捋顺。李骋启拍完一条走过来他第一时间站起来迎上去问"累不累"。
沈砚之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袁宁那个寸步不离的模样,慢慢喝了口茶。
陈导凑过来,小声说:"他今天怎么了?"
沈砚之放下茶杯,嘴角带着笑:"开窍了。"
"什么意思?"
"就是彻底不装了。"沈砚之指了指片场那边,袁宁正弯腰给李骋启调整戏服的腰带,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呼吸都快交缠在一起,"你看他那个状态,像什么?"
陈导看了几秒,沉默了。
"……哈巴狗。"
沈砚之笑了:"对。"
那边袁宁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围观了。他满心满眼只有面前这个人,李骋启抬起头来冲他笑了一下,他就觉得这一天怎么过都值了。
"袁哥。"李骋启叫他。
"嗯?"
"你离我太近了。"
袁宁退后半步,但眼睛还在他脸上:"近吗?"
"嗯。"李骋启的耳朵红了,但嘴角翘着,"不过……我不讨厌。"
袁宁又往前凑了半步,凑得比刚才还近,低头看着他,嗓音带着笑:"那再近点?"
李骋启被他凑得往后仰了仰,但那双圆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笑意,嘴唇动了动,小声说:"……好。"
袁宁看着他那个又害羞又坦然的样子,胸口涨得发酸发软。
他抬手,在李骋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李骋启。"
"嗯?"
"以后天天叫你'袁哥'好不好?"
李骋启仰着脸看他,眼睛弯弯的:"你喜欢听?"
袁宁低头看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喜欢。喜欢得不行了。你叫一声我就能多拍三场戏都不累。"
李骋启被他那句话逗笑了,整个人笑得缩了一下肩膀,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认认真真地叫了一声。
"袁哥。"
尾音翘翘的,软软的,像一把小钩子,勾住了袁宁的整颗心。
袁宁站在那里,一米九五的个子在晨光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把那道影子轻轻往前倾了倾,罩住了面前的人。
"嗯。"他说,声音哑哑的,带着笑意,"在呢。"
阳光从棚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片场外面围挡高高的,谁也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一个直男,在今天早上彻底变成了一只心甘情愿的哈巴狗,尾巴摇得欢天喜地,谁来了都拽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