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DAY2 柠檬奶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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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个人以为白天的对角巷比较热闹。”埃里克去问的时候，邻居老人这样说，“但少些太阳光也差不了多少，小心安全就好——霍格莫德村的话，霍格沃兹的周末有开放时间。”
埃里克点了点头，决定找个日子去对角巷好好逛一逛——也许该买一只新的猫头鹰——不过邻居说那边没有很大的水果店，还是问巴希达借点英镑去麻瓜那边买食材吧。
事实证明，即使到了这里，他依旧有不少需要操心的事情，比如莱纳斯决定开始进食了。
“我很快就要从里面出来了。”莱纳斯的画面再次糊成一片发灰的浅蓝，埃里克看着他从画框里出来，不再是一只手，而是一整个人，带着幽灵般的半透明质感——但他是有颜色的，那头金色的卷发简直在发光，那洁白的脸、手臂、腿和脚尖仿佛是玉石雕出来的。
画中人只穿了件睡袍，侧着身子把腿也送出来，赤着脚坐在画框里，仿佛那是一扇窗户。
埃里克顿住了片刻，低声建议他去穿条裤子。
“哎呀，埃里克，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的样子我都记得，”莱纳斯毫不在意地笑起来，“我很难看吗？”
埃里克抿着嘴挪开目光，挥着魔杖给他脚下的木地板铺了条毯子：“您想吃什么？”
“甜点，”莱纳斯看起来有点兴奋，从画框里跳出来，踩在毛毯子上，“什么时候都可以，你知道我这里没什么昼夜可言——明天下午，好吗？我只是想提前适应下活人的状态——毕竟做画像好几十年没吃东西了。”
那真可怕。埃里克忍不住又盯着他看了一会，想象他被关在画像里的原因——他父亲说这幅画已经在家里放了超过五十年，在他小时候就已经是这副样子——而莱纳斯看起来那么年轻。
他想象不出来，总觉得会是什么很悲剧的走向——所以即使有些失眠，他还是在次日清晨早早起床，花了一整个早上琢磨从家里带的食谱，选了一道柠檬奶冻——他的箱子里还存着之前用来泡水的柠檬。幸好没把它们全部切片，之前的保鲜咒也没有失效。
巴希达今天没有出门。老人家睡不着，一大早就醒了，发现昨天还在赖床的年轻人今天也起了个大早，还在厨房里忙活——真叫人摸不着头脑。不过她挺高兴看到埃里克找这些健康的乐子——梅林，虽然他父亲没说，但她从朋友那里打听到了，这小子似乎也是玩黑魔法被开除的——额，看着不像啊。
没有神神叨叨要去找什么奇怪的东西，闯什么魔法遗迹，研究什么危险魔药，倒是做起点心来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看他捣鼓的那些东西——花茶泡在牛奶里，一只勺子飘在装着柠檬果肉的大碗上，一下一下地挤压着碗里的柠檬，发出咕吱咕吱的声响，装水的瓷碗泡着吉利丁片，几只透明的小杯子放在一边——她可从没在她的厨房里见过这些精致的小东西，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
“起得真早，埃里克，”她拍拍对方的肩膀，“在你开始做这些之前，能先腾出点位置来，让我准备早饭吗？”
埃里克没有回头，只是从装着牛奶的碗后面托出一只盘子：“我吃过了，这是给您留的。”
煎蛋，培根，菜叶子和番茄片，吐司的边缘带了点焦褐色，融化的芝士片在面包边缘露出一角——非常完美的三明治，保温咒让那只盘子摸起来热呼呼的。
巴希达愣住了，埃里克就端着盘子，礼貌地等她回过神来。
“哦，”老人家有些恍惚地接过盘子，“老天，你真不像这个年纪的男孩……”
山谷里那几个年轻人一放假就约着打魁地奇，在各处山头惹是生非——而且每天如此，似乎永远不觉得疲倦——或者更糟糕一点，她回忆起现在在蹲大牢的那位……
哎，怎么最后成了那样。
“巴希达，”埃里克从厨房里伸了个脑袋出来，“有奶油吗？”
“我昨天出门的时候买了，在橱柜里，”巴希达从不太美好的回忆里回过神，一边回答，一边拿起三明治，“小心柜门，它有点晃悠。”
埃里克看了眼老人家皱巴巴的手和有些佝偻的背，总觉得这个年纪的老人独居多少不太安全——不过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完吧，反正这两个月他还在这里。
他一边走神，一边把花茶从碗里滤出来，再用漂浮咒让牛奶轻轻地滑进锅里。火苗在锅底无声跃动，温度上升，浓郁的奶香和花香渐渐飘满厨房——果然还是巫师产品好用，普通的花茶这么一会可泡不出味道——魔法与狠活，邪修的一辈子。
接下来的步骤没什么难度，无非是把柠檬汁，吉利丁片和淡奶油也混进去搅一搅，再加一点柠檬皮屑进去泡出香味——最后一次过滤的时候，原本乳白的液体已经带上了一点柠檬的淡黄，看起来格外诱人。他没忍住用勺子尖尝了一点——酸与甜，柠檬香和花香都融在奶油里，非常清爽，非常完美——装在杯子里的奶冻塞进冰块堆，再加两个保温咒，然后耐心等待它们凝固就好。
巴希达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收拾了厨房，站在院子里打量栅栏外的野猫。
“喵，”埃里克拿着一截撕开的肉干，“喵。”
“中午好。”巴希达在他身后说，吓了他一跳。那只肚子鼓囊囊的母猫看准他回头的时机，冲过来夺走肉干，然后头也不回地钻到了花丛里。
“嘿！”他对着花丛喊道，“回来！女士！快下雨了！”
“我不觉得当地的猫听得懂德语，埃里克，”巴希达说，“我去做午饭了，你过半个小时进来吃。”
他对着巴希达点点头，告诉她烤箱里有没烤完的巧克力曲奇，再等十七分钟就好。从屋里找了只篮子，他决定出门找那只猫。
阴沉的天空没有忍耐很久，雨水果然在几分钟后倾盆而下。他给自己用了个防水咒，在周围转了几个圈，好不容易才在邻居的屋子后面找到它——这家伙躲在屋檐下的犄角旮旯里，蹭了一身灰。
考虑到它怀着孕，埃里克没用石化咒——然而这只猫挺怕人的，一直对他咔咔咔地哈气。混淆咒空了好几次也没能让它安静下来。
“好吧，”埃里克无语地嘟囔，“就一下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母猫恍惚了一下，主动爬了出来，被他放进篮子里。他站起来，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腿，然后一个转头和玻璃窗里的邻居大眼瞪小眼。
啊，真尴尬。
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多少有些狼狈。
邻居先生很惊讶，但在看到猫咪之后理解地点了点头，甚至打开窗户，问他要不要先到屋子里来。
“不了，”埃里克摇头，指指猫咪的肚子，“它快生了，我回去照顾它吧。”
邻居盯着他看了几秒，对他点点头，把半开的窗户关上了。
雨越下越大，埃里克几乎听不见雨水之外的声音，总觉得世界都被这雨包裹住了。他踩着积水回到家里，给自己和猫咪各来了半打烘干粥，然后把篮子放到在客厅的角落。他现在没法立刻弄出一个猫窝，这个篮子勉强能用——稍微变大一点，不然生了小猫睡不下。
他拿着魔杖比划，巴希达把准备好的鸡肉糊糊装在碟子里拿过来，猫咪却愣愣地没动。
“这猫真怪。”她戳了戳它的头，回厨房洗手。
埃里克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没给猫咪解咒，赶紧把刚刚下的夺魂咒撤掉——希望邻居没看见他用这个。
那只母猫只呆滞了半分钟，带着不太聪明的眼神吃了点肉糜就精神起来，继续对他哈气。他没有理会，坐到桌边去吃自己的午饭。约克郡布丁和烤牛肉真是绝配，但他只吃了个七分饱，决定留点肚子给下午茶——说到这个，也许他也该准备点红茶，虽然莱纳斯看着不像是英国人，但那些曲奇太干了。
他躲进房间，钻进画室，掏出那副邻居的画像，继续往里面刻炼金魔纹——该死，他的胡子太多了，要做出好的质感可要花一番功夫——话说他一直没来得及问邻居叫什么名字呢，下次问问吧，有些客人喜欢留个名字什么的（虽然他们完全可以自己介绍自己）。
快到四点的时候，莱纳斯才在画框里出现，头发乱乱的，睡袍松松垮垮，像是刚睡醒。
“哦，”他看到了埃里克，“你等了很久吗？”
埃里克摇摇头，把画笔收起来。莱纳斯见他收拾画画工具，从画像里掠出来，幽灵似的飘到了椅子旁。那件丝绸睡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旋开又聚拢，像一朵绽开的茉莉落在了椅子上。
小圆桌上摆着冻好的柠檬奶冻和一碟巧克力曲奇，红茶在瓷杯子里冒着白气，旁边放着牛奶罐，配合窗外的假阳光，简直像一幅画——埃里克看着这幅画的主角小心地尝了一点奶冻，然后那双灰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惊喜和一点意外，看向了他的眼睛。
“很好吃，”莱纳斯轻轻地说，半透明的脸上多了一点笑意，“辛苦你了。”
埃里克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说完之后略微低了低头。
“我都不知道你会做这些，”莱纳斯继续吃手里的奶冻，看着对方淡绿色的眼睛，“我们在吃下午茶呢，埃里克，你不想和我说说话吗？”
“我最近在给邻居画画。”埃里克想了想，觉得这是最近比较值得提到的事件，“他是个脾气很好的老人，住在我们家对面。”
“唔，”莱纳斯随意地点点头——虽然不太自然，但好歹这呆孩子是在开启话题了——他瞥了眼埃里克袖口上的抓痕，“你养猫了？”
“中午捡了只怀孕的母猫，可能是谁家走丢的——等它生完了我去问问。”接生要用到的东西不算多，毕竟他有魔杖。
沉默再次弥漫。埃里克挥了下魔杖，把假窗户外面的天气变成了下雨。
莱纳斯把又一勺甜品塞进嘴里，听见雨声时眨了眨眼睛。
“今天是个雨天。”埃里克说，“外面就在下大雨呢。”
他对面的是似乎没听见，只是顿了一会，然后慢吞吞地转过身去看雨，连手里吃东西的动作也慢下来，直至静止。
“莱纳斯？”埃里克轻轻地前倾一点，“你怎么了？”
“谢谢，”莱纳斯的背影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成懒洋洋的样子，转回来对他勾勾嘴角，“我好久没见过雨了。”
埃里克决定偶尔也换一换窗户外面的景色，别把莱纳斯闷坏了。
莱纳斯没再说这些，把吃了大半的奶冻放下，拿起一块烤曲奇，啃了一口才想起来给红茶加牛奶——胃口倒是挺好，这就没问题。
埃里克看着那双漂亮的灰眼睛，暂时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DAY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