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茉莉予晚秋》黎墨昀

37、你还是太善良了 -

　　兰星漾扶着沙发的靠背坐了起来，泪水也随着惯性从脸颊滑落，他慌乱的抬手擦了擦，问：“现在几点了？”

　　伊悯在桌子上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五点多，差不多六点。”

　　兰星漾接过纸巾：“那你要回去了吗？”

　　感觉好丢脸，为什么每次都会在这个人面前出糗？

　　“你似乎有别的想法。”伊悯垂眸看人，“要我留宿吗？”

　　兰星漾愣愣的点头，之所以没有像往常那样害臊，是因为伊悯似乎总能读懂他的内心。

　　伊悯盯着兰星漾还泛着泪花的双眸，沉默良久，开口道：“我可能需要回家一趟，在这里没有衣服。”

　　没有拒绝。

　　兰星漾站了起来，背对着人：“没事，家里不也没食材了吗？等会去买菜的时候顺便买就行了。”

　　伊悯也不太明白，兰星漾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冰箱里的食物却寥寥无几，难道平常都是靠吃西北风存活？

　　还是说每天都是吃外卖？

　　这么不健康……

　　才发现自己好像忘了回答，但是兰星漾已经去厨房洗脸了，他还是补上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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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买了两大袋东西，但伊悯挑选食材的动作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兰星漾看不下去了，开口阻止道：“可以了，买这么多，我又吃不完，别浪费食物。”

　　“可是冰箱里连只苍蝇都没有了。”伊悯把手里的青椒放到了袋子里递给摊位老板称，然后偏头看兰星漾，“而且又不是一次性让你吃完。”

　　“那也不要买这么多啊！”

　　在兰星漾一顿好说歹说下，才让伊悯没有要继续买菜的想法。

　　出了菜市场后，看见附近卖衣服的小摊，兰星漾才想起来要给伊悯买衣服。

　　摊位老板看两人过来就吆喝：“帅哥来看看勒，这些衣服品质都好，也不是很贵，挑两件回家穿吧。”

　　兰星漾顺手拿了一件眼缘好的上衣看：“老板这么晚还在外面摆摊啊？”

　　左看看右看看，质量还挺不错，价格也可以。

　　老板无奈笑了笑：“没办法，前几个月在工地上受伤了，我这只脚至少要半年后才能干重活，不然会一辈子都用不了。所以就想着出来摆一下摊，补贴家用。”

　　伊悯低头看了看手里提着的几大袋食材，又抬头看兰星漾：“要不还是别买了吧，拿不下。”

　　其实就是不太想让兰星漾破费，刚才买的所有食材加起来两百多块，光着顾着挑了，却忘记钱够不够。他刚才也说了帮付一半的钱，但兰星漾不让，现在又给自己买衣服，真的挺不好意思的。

　　“是这样啊，祝你早日康复。”跟老板说完，兰星漾偏头挑着眉对伊悯说，“我也没有说要让你拿，我拿着不就行了吗？”

　　“谢谢你啊，帅哥。”

　　伊悯注视着他投来的目光：“难道你要让我自己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吗？”

　　“这袋子好像也不碍事吧？你最好别逼我发火。”

　　找的借口不仅没有作用，还被警告了，看样子是说服不了一点，伊悯只好随便挑几件便宜的。

　　兰星漾手里还拿着刚才挑的那件衣服，他把伊悯选的那些破烂扔了回去，骂道：“你是故意的吧？认为我很穷，没钱买？”

　　然后骂骂咧咧的在挂裤子的架子上翻了翻，看中了一条颜色比较艳却又不难看的的宽松绒裤，把手中的衣服一起递给老板：“看看有没有我旁边这位朋友可以穿的尺码，衣服和裤子要两件低饱和不同色的。”

　　“好勒。”老板接过来笑盈盈的去找，“稍等。”

　　伊悯弯腰拿起放在地上的食材：“你有钱就这么任性的吗？”

　　这时老板也把衣服装好了袋，递了过去：“好了帅哥，您拿好。”

　　“哈？我又没浪费，这就任性了？反正是我的钱，你又管不着。”兰星漾回答伊悯，一手接过衣服，一手掏出手机付钱，给老板扫了个整数过去，“这么晚还在这摆摊，老板你也早点回家吧。”

　　“哎，好嘞好嘞。”

　　伊悯：“……”

　　毒舌与善良并存。

　　走在返程的路上，伊悯主动搭起话来：“你不会做菜吗？”

　　因为有点饿了，兰星漾就掏了一根青瓜，随便搓了两下吃了起来：“昂，咋啦？问这个干嘛？”

　　“那你平常是怎么吃饭的？”

　　兰星漾用怪异的眼神偏头看向旁边这人：“用嘴吃呗，我还能怎么吃啊？用鼻孔？还是眼睛？耳朵？”

　　伊悯：“……”

　　故意的。

　　“呃……好啦好啦。”兰星漾看氛围不对劲，就老老实实回答，“平常都是点外卖的，又或者去外面吃。”

　　伊悯看着前方的道路，静了一下，缓缓开口：“要不……以后我来你家给你做饭吧。”

　　“为什么？”兰星漾咬了口青瓜在嘴里嚼了嚼，问道，“因为我给你买了衣服，不想欠我？”

　　伊悯大方承认的点了点头。

　　呃……还真是坦白呢……

　　兰星漾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没关系，这是我自愿赠予的，不需要你欠我什么。”

　　“那我把钱转给你吧。”

　　“不需要。”

　　伊悯不说话了，兰星漾也不想再多说的，目光瞥了一下旁边的人儿，或许是视角问题，看起来竟然有些委屈……？

　　他叹了口气妥协：“好吧好吧，我也不会让你白干，每个月除了买菜的钱，我还会额外给你五百块人工费怎么样？”

　　这么说话，这个人究竟是多有钱？

　　伊悯像菜市场讨价还价一样：“太多了，两百……”

　　兰星漾没等人把说完话，直接把自己吃了一半的黄瓜塞到他嘴里：“你给我闭嘴！不要和我讨价还价。”

　　两人这时正过着斑马线，伊悯还想继续争辩一下的，可下一秒，一辆车就撞了过来。

　　他顾不上自己，伸手推了兰星漾一把，让人儿避开了这场车祸。

　　兰星漾反应过来回头看过去时，就看见散落一地的食材以及被撞飞几米出去的伊悯。

　　“伊悯！！！”

　　他慌忙四肢并用地爬起来去，兰星漾看着伊悯头部渗出鲜血的模样，将人抱在了怀中，然后恶狠狠的扭头盯着那辆车。

　　司机似乎也懵了，好一会才从车上下来，他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兰星漾额角青筋暴起，嘶吼着：“你他妈是瞎了吗？！这么大个人看不见？！！”

　　咋一看，才发现好像是个瞎子，这司机还戴着一副看着度数很高的眼镜。

　　靠……真是倒大霉了……

　　现在重要的是先把人送到医院去，但伊悯不是一般的重呢，他根本就搬不起来。兰星漾气的右眼直跳，抬头看前面的人恶狠狠道：“你在这杵着干嘛？！还不帮我搬起来把人送到医院去！”

　　司机这才蹲下去扶人，口中还说着承诺：“请放心，等会去了医院，不管出现什么问题，我都会承担的。”

　　“最好这样是！”

　　两人把受伤的伊悯抬到了后座去，司机本来想直接就去驾驶室一脚油门踩到医院的，但被兰星漾喊住了：“等等！难道我的菜就不要了吗？”

　　车主扶着驾驶室的门，为难的看了一眼后座的伊悯：“我感觉还是先带他去……”

　　不等他说完就被打断了：“那就快去给我捡！”

　　两人就匆匆忙忙的在马路上捡东西，因为天太黑，有些食材看不着就不管它了。

　　伊悯被撞了之后还是有意识的，只是眼睛比较花看不清前面，并且还听见兰星漾对那个司机大吼大叫的声音。

　　比平时要更加的暴躁，是因为自己吗？

　　到了医院，先是给伊悯流血的头做了简单的包扎后，兰星漾就又带着人做了身体全项检查，其他地方都没有什么事儿，就是额头受了点擦伤和左手骨折了。

　　当然，这些费用全部都由撞人的那个司机付。

　　从进医院之后，司机就一个劲的不停道歉，现在伊悯道左手已经打上了石膏，他还在说着，刚想开口阻止，就见这人将摸遍全身，将所有的现金都掏了出来递给自己：“这是你的精神损失费，我身上暂时只有这两千块现金，如果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加个微信，我转给你。”

　　伊悯有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推了回去：“不用……”

　　“了”字还没有出口就被一旁的兰星漾打断，他一把拿过现金，语气依旧恶劣：“不用什么不用！你是脑子被撞坏了吗？别人给你钱都不要，不是说缺钱吗？干嘛不要？”

　　他垂眸看着自己骨折的这只手，语气平淡地说：“虽然说还是要兼职，但现在我已经不缺钱了。”

　　“叽里呱啦说啥呢？”兰星漾牵住他的右手，将钱塞到了他的掌心里，“给你你就拿着！”

　　司机尴尬笑了两声，打断他们的对话：“对呀，你就收下吧，这小朋友说的也没错。那个……要不要我送你们回家啊？”

　　“你说谁小朋友呢！”兰星漾瞥了他一眼，“不用！快滚！！”

　　“真的很对不起啊……”他没再坚持，又道了一声歉，就匆匆走出医院的大门。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司机手里还拿着东西又折返回来，走近一看，发现是两人买的衣服还有食物。

　　“你们的东西……”

　　兰星漾的态度仍然很差：“放地上就滚！”

　　伊悯用手里攥着钱的那只手，拇指和食指并拢，扯了扯兰星漾的衣摆：“你是不是太凶了，对人家的态度好一点。”

　　兰星漾没好气的转过身来看伊悯：“哈？他都把你撞成这样了，你让我怎么对他好一点？你脑子是真的被撞坏了吗？还是你太善良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要是说了不同的观点，这个人肯定又要生气了吧。伊悯叹了口气道：“那回家吧。”

　　“等一下。”

　　话还没问出口，兰星漾握住他的手腕，又去重新挂了个号。

　　一路上两人一言不发，伊悯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要干嘛。

　　他发现兰星漾好像经常这样，总是让人带着疑问去做事，等到要做这件事情、或者是做完了才会告诉别人原因。

　　到了诊室才发现原来是测视力。

　　伊悯有些奇怪，兰星漾是怎么知道自己近视的？

　　兰星漾心情复杂的看着单子，上面的数据，明明白白的写着视力下降的结果.

　　居然是下降？

　　很早就近视了吗？

　　伊悯看着人儿皱眉的样子，心情有点儿奇怪，他薄唇微掀，吐出话语：“要回家了吗？”

　　兰星漾收起单子，敛了敛脸上的神色：“怎么可能，还早着呢。”

　　“那还要去哪里？”

　　兰星漾没有回答，而是拉着人回到了医院门口那，万幸物品和食物都还在，然后就在软件的app上打了一辆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