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茉莉予晚秋》黎墨昀

35、万一把我厨房炸了怎么办 -

　　那天过后，没人再提起家教这件事情。

　　阮煦涞也发现那两人好像也和好了，不过为什么这么奇怪？

　　生伊悯的气和生自己的气完全不一样，不会是真的谈上了吧？

　　兰星漾会有这种取向？

　　窗外又刮起了大风，吹动着树上零星的几片叶子沙沙作响，最近的天气没有那么恶劣了，都只是在下小雪而已，但天空总是暗昏昏的。

　　阮煦涞拉开了一小截窗帘，窥探着窗外的景色，天空被乌云笼罩着，下的雪也像是雾似的，距离放寒假至少还有一个月，感觉时间过得有点快，又有点慢。

　　“在看什么呢？”闵秋池突然出声问他。

　　“没什么。”阮煦涞没回头，背对着人儿说，“就是看看窗外的风景而已。”

　　闵秋池将目光移至窗外——碎雪漫空，不是鹅毛大雪，而是绵绵的小雪，落得极慢、极轻。

　　一阵风刮来，树梢上所剩无几的树叶又被吹掉了几片。

　　“不会再犯困了吗？”

　　阮煦涞转过身来，用右手撑起了下巴：“这样不好，我总不能一直睡吧？”

　　闵秋池说：“你还知道？那你也没有学习啊。”

　　“怕什么。”阮煦涞露出了一个笑嘻嘻的表情，“磨刀不误砍柴工。”

　　“你……！”闵秋池面对他这么无所谓的态度有点生气，就伸手揪了揪阮煦涞的耳朵，“能不能长点心。”

　　阮煦涞放下了撑着下巴的手，抓住闵秋池揪自己耳朵的那只手的手腕，嗓音有点委屈地说：“阿池，你揪的我有点疼。”

　　闵秋池没有心软，反而是有点没好气的松了手：“撒娇也没用，再这么荒废学业下去，我看你以后要怎么办，还说什么大话，要和我上同一所大学……”

　　阮煦涞捂着自己的耳朵委屈的哼哼唧唧：“你变了~”

　　闵秋池没有理人，阮煦涞就伸手去拽他的胳膊，继续撒着娇：“我这样是不是惹你生气了？我有分寸的，你别担……”

　　“心”字还没有说出口，楼上突然传下来一阵阵极高的尖叫声，阮煦涞反应极快的把头转向窗外，然后就看见了自己终生难忘的一幕——有人跳楼了。

　　坠落者一闪而过，就像是眼花了一样。

　　这么大的动静，靠窗的同学把窗帘拉开，同一时间班级里所有人包括老师在内，都往外面看去。

　　寂静的课堂逐渐吵闹起来，都在议论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尖叫声。

　　或许此刻的班级，只有亲眼目睹到的阮煦涞，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闵秋池有没有看见。

　　“稍安勿躁！”

　　科任老师制止了班级的喧闹，然后走出去查看发生了什么情况。

　　只见科任老师走到了走廊，扶着栏杆往一楼下看了一眼，身体颤了一下，就慌慌张张的往左边匆匆离去。

　　老师走了没多久后，班级又重新归于喧闹之中。

　　兰星漾没看懂老师的操作，转头询问身后的阮煦涞：“看到啥了？她干嘛突然走掉？”

　　直至现在，阮煦涞才缓过神来，他把看向窗外的头扭了回来，声音微微发抖，惊恐的盯着兰星漾：“有人、跳楼了……”

　　“什么？！”

　　兰星漾有些不敢相信，虽然说以前也有这种情况，但那已经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学校随着时间的流动，也有在改善、改善再改善，所以压力大而跳楼的人自然而然的就变少了，直至没有人再跳楼。

　　那时隔十几年再次有人跳楼，那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兰星漾伸手去拽他：“我们、出去看看……？”

　　本来就被吓得半死了，阮煦涞肯定不会答应这个提议的，果断的拒绝道：“不要，你脑子没问题吧？我才不要看到那种场面。”

　　闵秋池看他好像真的被吓到了，把手放到阮煦涞的后背，轻轻拍着，以示安抚。

　　瞧他这没出息样，兰星漾不屑：“切，那我自己去。”

　　说着就叫伊悯腾一下空间，好让自己出去。

　　兰星漾三两下就走到了教室外，他扶着栏杆往下看，就看见乌泱泱一堆人围成一个圈，圈内是一具女性、脸朝下趴着的尸体，头骨碎裂、脑浆都流了出来，血也把周围的雪给染红了一大片。

　　他被这场景震慑住了，有想过是血腥的场面，但没想到是这么血腥，看的人生理不适。

　　“干嘛呢！那个同学谁允许你出来的！！”

　　正准备呕吐，一道呵斥声从右边传了过来，兰星漾转头看过去，是教导主任，他慌不择路的跑回了班级上，坐回自己的位置中。

　　靠得近的那些人，开始七嘴八舌的问：“班长，你看见啥了？”

　　“是啊，外面咋会有教导主任的声音？”

　　兰星漾低语喃喃：“死人了……”

　　前面那两人惊呼，其中一人道：“我靠！不是吧？”

　　“居然有人死了？你看见尸体了吗？”

　　班级在刚才就安静着听这边的动静，话音一落，瞬间人声鼎沸的讨论起来。

　　此刻的心跳声盖过了所有的话语，兰星漾感觉非常的不舒服，头很晕，他回答不了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要是想知道，那就自己出去看。”

　　伊悯阻止了这些人的询问。

　　“怎么这样啊？教导主任在外面，谁敢出去？”

　　伊悯此刻的表情不能拿完整的面瘫来形容，而是带着一丝愤怒，声音依旧冰冷：“没看见他不舒服吗？”

　　话音刚落，音响传来丝丝电音，接着就是广播的声音响起：“紧急通知，全校在内的所有学生在下课铃声响后，不允许出教室门外。”

　　才安静下来的班级再次沸腾起来，个个都在变幻莫测的猜想。

　　“是什么原因让人毫不犹豫的去死啊？现在三年级的压力也不是很大啊，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谁知道啊，有可能是元旦前宣布了以后不会正常放假，然后心如死灰就跳楼？”

　　这个问题立刻被另一个同学反驳：“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更感觉像是有别的原因好不好？”

　　各种此起彼伏的质疑声响起，弄得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没多久，下课铃声响了，有些人想出去一探究竟，但发现走廊上占了好几个主任，不用猜就知道都是看管有没有学生私自出教室的了。

　　直到最后一节课，放学铃响前夕，广播的声音再次响起：“通知通知，由于个别原因，整个三年级从今天下午开始放假至周日下午返校。”

　　“通知通知……”

　　这个通知又重复了一遍。

　　班级上憋了这么久的人群，在下课铃响后一窝蜂的涌出教室，个个都趴在栏杆上往下观望，但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被铲掉了雪的地儿，看起来特别突兀，完全证实发生了什么。

　　现在看来已经是把尸体处理好了。

　　既然都给放了双休假，没多久，学生们就都开始陆陆续续的回家。

　　从进了教室后开始，兰星漾的脸色就非常的难看，现在在回家的路上也依然如此，伊悯忍不住问：“还是很不舒服吗？”

　　兰星漾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是看见尸体了吗？”

　　兰星漾也没说话，只是很小声的“嗯”了一声。

　　那场面一定很血腥，令人不适吧？

　　伊悯从来没有安慰过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他只能转移话题：“要不要我给你做顿午饭？”

　　兰星漾偏头看伊悯，原本拧着的眉头松懈，神情转换成疑惑：“没听说过你还会做饭啊？”

　　“没说过，但不代表不会。”

　　送到嘴边的饭兰星漾怎么可能会拒绝呢，当即就答应下来：“可以，那就去我家吧。”

　　到兰星漾家后，伊悯放下书包就径直走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只有三样食材，三个鸡蛋和两个西红柿，以及一根烂掉的青瓜。

　　伊悯：“……”

　　这个人平时不吃饭吗？

　　感受到身后有人，伊悯转过身来就看见了兰星漾在后面，问道：“你家就剩这两样食物了？”

　　兰星漾不以为意的答：“对啊，怎么了？”

　　伊悯此刻的表情罕见的让人看到了无语的意思，冰箱这么空，他想知道这个人平时是吃什么的。

　　看来只能简单的做个西红柿炒鸡蛋了，他心想着拿出了冰箱里的这两样食材，顺手将那条烂掉的青瓜扔到了垃圾桶去。

　　伊悯走到了洗手台清洗食材，兰星漾也在身后跟着，伊悯去消毒柜那拿盘子，兰星漾还是跟在身后。

　　伊悯转过身低头看着他：“……”

　　兰星漾抬头看着他：“？”

　　“你是在……”伊悯带着不确定性问，“害怕刚才的事吗？”

　　“什么鬼？谁害怕了！”兰星漾瞬间炸起毛，随便找了个借口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在监督你有没有好好干活，万一把我厨房搞炸了怎么办？”

　　这一番话在伊悯的耳朵里听起来就是——是的，我非常的害怕，所以要一直跟在你身后。

　　伊悯看破不说破，默默转过身去打着火，开始准备炒菜。

　　西红柿炒鸡蛋的做法很简单，没一会儿就做好了，但是饭没煮。

　　一个以为对方煮了，另个一个也以为对方煮了。

　　“……”

　　最后还是伊悯去煮了饭。

　　不得不说，这么简单的家常菜，伊悯都非常可口——兰星漾咬着筷子，心里感叹——果然优秀的人做什么都会很优秀，以后能嫁给他的人，那可是享福了着。

　　“你现在在这所学校也有不少女生喜欢你吧？”说着兰星漾夹了块鸡蛋，放到米饭上一块扒拉进口中，“怎么样？有没有中意的？”

　　伊悯答的干净利落：“没有。”

　　“真的没有吗？”

　　“没有。”

　　兰星漾再次询问：“那你就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吗？”

　　伊悯不答也不反问：“……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哦……”兰星漾的语气变了调，“嫌我啰嗦了呗。”

　　“没有，只是不太喜欢你问这种问题。”

　　兰星漾想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盯着伊悯的脸细细端详了一会，再次动筷夹了一块西红柿：“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