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茉莉予晚秋》黎墨昀

3、新同学（上） 【排版修正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细碎金斑被拆作零零星星落在床被上，手机的闹铃声接连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满是慵懒的睡意。

　　阮煦涞整个人都埋在松软的枕头里，眼皮沉的坠了铅，指尖在枕边胡乱摸索了一会，总算是摸到了不停震动的手机。

　　屏幕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眯起眼，才七点十分。

　　“还早着呢……”他口齿含糊的嘟囔，随手按灭了闹铃，脑袋又重重的砸回枕头里，汹涌的睡意再度裹挟而来，不多时，房间里又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周一两个字猛地在脑海里炸开，阮煦涞惊醒过来睁开眼低呼出声：“糟了！迟到了！”

　　他手脚并用的从床上滚落，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脆响，开门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牙刷在口腔里匆匆蹭了几下，冰凉的水，扑在脸颊，彻底扫尽残余的困倦。

　　而在客厅的阮清瑶目睹了全程，她端着玻璃杯坐在餐椅上，有点讶异，都这个点了这位高中生居然还在家里？

　　看着走过来吃早餐的儿子，她眉梢微挑：“你好像迟到了。”

　　阮煦涞一手抓起两片面包往嘴里塞，说话含糊不清的：“我知道，睡过头了。”

　　阮清瑶垂眸看向手腕上的表，时针稳稳停在七点半上，她拿起手机，指尖轻点屏幕：“要不今天上午就先别回学校了吧，我跟你班主任请假？”

　　阮煦涞问：“我现在高三了耶，你一点都不怕啊？”

　　阮清瑶觉得这又没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少上几节课又不会怎么样。”

　　他刚准备答应，可是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不行妈，我还是要回学校，麻烦你开车送我好不好？”

　　阮清瑶笑着起身：“当然可以。”

　　阮煦涞嘴里咬着吐司，眼底藏着几分忐忑：“你就不好奇，我有假不请非要回学校的原因吗？”

　　“你想说，我就听着，你不想说，那妈妈也不会勉强你。”阮清瑶揉了揉他的头发，语调宠溺：“好了，抓紧吃完早餐，我去外面开车。”

　　“知道啦。”阮煦涞笑着应。

　　宽敞明亮的教室内，暖阳透过玻璃窗铺满课桌，细小的粉笔灰落在光束里悠悠漂浮。

　　现在已经是第二节课了，第一小组中间第三桌的位置始终空荡荡的。

　　闵秋池捏着黑色水笔，指尖停滞在习题册的留白处，目光不受控制的，一直看向那个空置的桌椅上，久久收不回来。

　　昨晚发生的事情，一幕幕的在脑海里反复播放，恍若一场真切又飘渺的美梦，萦绕着心头挥之不去。

　　指尖无意识玛摩挲，他暗自纳闷，怎么都已经这个点了，阮煦涞怎么还没回学校？

　　思绪正乱间，教室前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木板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砰响，打破了课堂的沉寂。

　　阮煦涞额前的碎发被门外穿堂而过的风吹得凌乱，校服外套拉链随意敞着，他气喘吁吁立在门口，扬声道：“报告！”

　　讲台上正讲着课的科任老师闻声偏头，他看着姗姗来迟的学生：“都快下课了才来，什么原因？”

　　阮煦涞随口扯了个谎：“老师抱歉，出门的路上摔了一跤，衣服弄脏了，我就回家换了一套衣服，然后就迟到了。”

　　六点多换衣服换到现在？这很明显是在撒谎，老师仔细打量他整洁完好的校服，最终还是没有揭穿：“赶紧回座位，别耽误课堂进度。”

　　“好的老师。”阮煦涞暗自窃喜，躲过一劫。

　　他快步穿过过道落座，坐下的瞬间悄悄侧头，飞快瞥了一眼斜后方的闵秋池，唇角压着一抹藏不住的笑容。

　　漫长的半节课终于过去了，科任老师前脚踏出教室，阮煦涞后脚就径直朝着闵秋池的方向走去。

　　闵秋池的同桌还坐在座位上，一头白金短卷发，蓬松凌乱，发丝柔软细碎。

　　阮煦涞伸手搭上对方的肩头：“兰星漾。”

　　兰星漾抬头，刘海自然垂落遮盖部分眉眼，露出了他一双晕着一层朦胧雾感的的堇紫色瞳孔，那就像是晨雾漫过盛放的堇菜花，紫调柔淡而不艳。

　　“干嘛？”兰星漾唇边的小痣随着嘴巴的张合而动着。

　　“你先挪去我座位坐会儿吧。”不等人答应，阮煦涞就半哄半推的把人拉开，自顾自的坐到了闵秋池旁边去。

　　他手肘撑在桌面上，脸颊抵在手心，眉眼弯弯的笑着看向身侧的人：“早上好呀，昨晚睡得怎么样？”

　　闵秋池握着笔演算数学大题，头也没抬：“还好。”

　　阮煦涞拉长音调“哦”了一声，又问：“你觉得我们是不是该给对方换一个称呼？”

　　闵秋池握笔的动作一顿，他终于抬头看阮煦涞了：“换什么称呼？”

　　“我喊你阿池，好不好？”

　　“不行。”

　　听见被拒绝，阮煦涞满脸不解的问：“为什么？”

　　闵秋池没看他，把目光瞥向了一旁去：“发现了怎么办，你不要太招摇……”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啊——阮煦涞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向着闵秋池的耳边凑近：“那我私底下喊你好不好？阿池。”

　　闵秋池耳根漫上了一抹红，他点了点头：“嗯。”

　　阮煦涞把距离拉开了问他：“那你呢？你打算喊我什么？”

　　“一定……要换称呼吗？”

　　阮煦涞挑了挑眉，又凑近了点，但这次没贴在他耳边说话：“你昨晚都亲口答应我了，难不成现在要反悔啊？”

　　闵秋池抬眸看他，慌忙解释：“没有要反悔，只是突然换称呼有点习惯不了。”

　　阮煦涞松了口，没有抓着人不放：“好吧，你不想换也可以的。”

　　“那就不换了吧，叫煦涞挺好的。”

　　阮煦涞没移开距离，继续和闵秋池聊天：“还是好难以置信呀，我只想过被你拒绝的画面，没想过……”

　　“没想过我答应你了？”闵秋池轻声接话。

　　阮煦涞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完全没想到！”

　　闵秋池突然想起了他今早的迟到，随口询问道：“对了，早上你跟老师说回来的路上摔跤了，是真的？”

　　阮煦涞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坦白了所有：“嘿嗨，当然是假的啦，昨晚有点太兴奋了，很晚才睡得着，所以早上就睡过头了。”

　　闵秋池莫名的觉得阮煦涞好像有趣了很多，他低低发笑，胸腔跟着轻轻震动。

　　“还有两周我们就要重新调整座位了，我真的特别想和你做同桌，就算是前后桌也行，只要离你近一点就好了。”阮煦涞非常期待的说着。

　　闵秋池好像只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就接受了他们这样的关系，聊天的时候没有那晚的别扭：“如果你运气好的话，我们应该有可能会坐在一起。”

　　“那你呢？难道你的运气不好吗？”

　　说话间，预备铃响了。

　　没等到闵秋池的回答，阮煦涞的肩膀被一只手搭了上来：“喂，上课了，赶紧滚开啊。”

　　他扭头向后看：“兰星漾，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我下次都不来找你了。”

　　“哈？你明明是来找闵秋池的好吗？你有哪几次是来找我的？”说完兰星漾给阮煦涞翻了个白眼。

　　阮煦涞琢磨了一会，想起了自己有专门找过兰星漾后，说：“有啊，我还找你抄过几次英语作业呢。”

　　兰星漾真的被他这句话气笑了：“你这算哪门子的找？别说废话了，赶紧滚开。”

　　因为要上课了，他也不得不把自己的屁股从兰星漾的从椅子上挪开：“哦，好吧。”

　　兰星漾坐下后，瞥见闵秋池还在看着阮煦涞离开的背影，开口打趣他：“你家小竹马怎么天天黏着你啊？”

　　闵秋池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散去，他重新拿起习题册上的笔：“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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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转瞬即逝就过去了，7班的座位表被贴到了公告栏上，同学们一窝蜂的挤在那里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坐去哪里了。

　　闵秋池的预言成真了，阮煦涞的运气真的非常好，他们成为了同桌。

　　兰星漾盯着座位表，一脸难以置信的偏过头看向阮煦涞：“可以啊，真让你们坐到一块儿了。”

　　“唉，低调低调。”

　　兰星漾嫌弃的白了一眼，真以为是在夸他呢，瞧给他神气的。

　　嫌弃完，他又用手指戳阮煦涞的手臂：“唉？不对啊，闵秋池成绩这么好，怎么坐最后面啊，说实话，你是不是偷偷去求老班了？”

　　阮煦涞立刻反驳出声：“怎么可能啊，就算我真的去求他了，他更加得把我和秋池分开，再说了，谁规定成绩好一定要坐前面的。”

　　兰星漾“咦”了一声，不再搭理这个傻子，他走回自己原先的座位，开始搬到了老师给的指定位置。

　　阮煦涞见他离开人堆，自己也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他被重新分配的座位是在第一组最后一桌靠窗的地方。

　　运气确实是很不错，不仅闵秋池在他旁边，兰星漾还在他前面。

　　等全班的人都换好了位置后已经上课了，阮煦涞发现兰星漾旁边的桌子没人，难道他是一个人坐的吗？

　　能问的问题，他肯定不会憋着，阮煦涞戳了戳前桌的后背，等人不耐烦的转过来后，他就问：“你咋没同桌啊？”

　　“我怎么知道？没有更好。”兰星漾语气听起来不太好

　　阮煦涞察觉到了什么：“干嘛？因为我抢了你同桌，所以生气了？”

　　“我靠，你丫有病吧？我又不是小学生。”兰星漾严重怀疑身后这个人脑子有问题，就像刚认识那会儿一样有病，莫名其妙的对自己敌意这么大。

　　阮煦涞放心了：“好吧，没生气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