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争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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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门被向内拉开，阮煦涞从里裹挟着白茫茫温热的水气一同出来，高三的课业压得人喘不过气，时间紧得仿佛要掰成两半来用。
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抬眼望向墙上挂着的时钟，时针已经稳稳指向六点，来不及吹头发了，又得赶回学校上晚自习。
晚自习的教室里灯火通明，白炽灯的光亮铺满整张课桌。
兰星漾和伊悯调换了位置，他反坐在椅子上，胳膊搭着椅背，身子微微前倾，凑到闵秋池的课桌跟前，垂眸凝神听对方讲解题目之间的笔尖悬在草稿纸上方，时不时落下几笔演算。
余光瞥见阮煦涞进教室的身影，他下意识抬眼望过去，就看见他的头发很湿，像被雨淋过一样。
兰星漾将撑着下颌的手放下来，眉梢微挑：“我记得回来的时候也没下雨啊，怎么把自己弄得跟只落汤鸡一样？”
闵秋池讲题的话音顿住，顺着兰星漾的视线转头望去，阮煦涞额前的碎发不断往下淌水，后颈的发尾湿哒哒地耷拉着，水珠顺着脖颈隐没进衣领。
阮煦涞拉开椅子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眼珠往上翻了翻，瞥了眼自己滴水的刘海，抬起手掌胡乱捻搓着湿漉漉的，额前碎发水珠顺着指缝滚落下来：“刚在家洗了个澡，没来得及吹。”
兰星漾笑着开口：“你可以晚上回去的时候再洗啊。”
他又抓了一把潮湿的头发，说出了原因：“我这个点洗澡，是打算放学回家就能直接睡。”
“想多睡一会啊？”
“不然还能怎样。”阮煦涞垮下肩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倦怠，“早上六点到学校，晚上六点又得回学校上晚自习，一天总共就睡六个小时不到，我真的受够了。”
“我给你个建议，保证你每天能睡个饱饱的。”兰星漾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阮煦涞不用多想就猜到他没什么好话，翻了个白眼：“干嘛？是要我当猪还是当狗啊？”
说话间，他视线扫过桌面上平铺开来的数学试卷，目光定格在卷头鲜红的分数上，不由得一愣：“啥时候发的试卷？二十九分？我怎么才考这点分？”
他伸手一把拎起试卷哗啦翻页，目光落在大题的答题区域，望着一大片一分未得的答题栏，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数学老师是修无情道的吧？连解这一分都不给？”
“你当现在是初中啊？”兰星漾嗤笑一声，伸手抽过他手里的答题卡，目光扫过上面离谱的演算，绷不住脸上的笑意：“就算把答题卡扔地上踩几脚，恐怕都比你这个分数高。这写的都是什么？居然能证明出平行线可以相交？考试的时候你是做着梦写的答案吗？”
“就认认真真写了一道大题，还全错，剩下的地方全是空白。你这不是纯纯给改卷老师添乱吗？”
兰星漾都要笑岔气了，原本总分就已经够好笑的了，没想到还有更好笑的。
阮煦涞伸手一把将试卷抢了回来，皱着眉把卷子按在桌面上：“我已经非常的努力了好吧，都怪这数学这么难，是人学的吗？”
“学渣，浪费我时间，懒得跟你掰扯。”兰星漾摆摆手，一脸不想继续交流的模样，转头示意闵秋池，“继续讲还没讲完的题吧。”
上课后，百无聊赖地熬了一阵子，阮煦涞在桌肚里悄悄捣鼓起别的东西，他动作压得很低，尽量不发出动静。
可还是被闵秋池发现了：“难道你就不担心自己的分数吗？”
阮煦涞手上摆弄东西的动作没停下，漫不经心的应声：“担心啊。”
闵秋池的目光落在他的桌上，那是从保温杯里取出来的巧克力：“那怎么还有闲心在弄这个？”
“哎呀，我也不想这样啊。”他叹了口气，拆开内部巧克力早已融化的包装，脸上露出一丝无力，“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什么不想干，清醒的颓废着，太痛苦了。”
他又将自己买的各类莓果一一放到上面，然后目光看向闵秋池：“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呀？是不是得提前选好该上哪个大专了？”
闵秋池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有些许无奈：“现在肯定是先学习啊，都还没考呢，你怎么就想着上大专了？”
说话的间隙，阮煦涞已经把初步做好的莓果巧克力放到了窗沿通风晾干，等待的过程中，他拿出了用剩的水果放到两人课桌的中间，捏起一颗熟透饱满的草莓，递到闵秋池嘴边。
“唔……很难说，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说我的成绩连本科都上不了，那该怎么办？”
闵秋池微微张口，把草莓吃进嘴里，边嚼边说：“那就凉拌，现在你又不好好学。”
“哎呀，倒不是我不想学，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脑子学不进东西。”阮煦涞耷拉下眼皮，语气满是苦恼。
“不会是那天打架，脑子给你磕坏了吧？”
“这怎么可能啊。”
闵秋池随即捏起一颗蓝莓，指尖轻轻捻搓果皮：“怎么没可能？”
阮煦涞问：“那我去讹人家，说脑子坏了，高考不了，让他们赔我一大笔钱？”
闵秋池：“……”
说完这句话，气氛有点微妙，他转移了话题：“呃……我们就先别聊这个，还太早了。”
这时候阮煦涞弄的莓果巧克力晾的也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步。
他把柜子里的牛乳冰淇淋拿了出来，边缘已经微微融化了，但问题不大，不影响使用，他要出冰淇淋均匀涂抹在巧克力上，再盖上另外一块巧克力，一份自制甜品就此大功告成。
闵秋池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托着下颌，指尖时不时捏起一块水果放进嘴里，安静看他完成整套操作。
阮煦涞拿出小刀把甜品切成小块，先分给了一块递给身边的闵秋池，接着再往前传递，分给兰星漾和伊悯，最后才留下属于自己那一块。
一口咬下去，酸甜的莓果滋味在舌尖四散开来，阮煦涞毫不吝啬的夸自己：“不愧是我，真的太有天赋了。”
“上网搜教程做的？”兰星漾端详着这块甜品，随即张口咬下。
他晃了晃食指，有些得意的说道：“ No no no，我自己做的，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莓果牛乳冰淇淋巧克力。”
“名字还挺长的……”兰星漾咀嚼着，低声嘟囔。
伊悯感觉味道很似曾相识，有点像学校附近那家甜品店新上的一款甜点：“感觉这个味道……”
“味道怎么样？很好吃吗？”阮煦涞期待的抢答问。
“好吃是好吃，感觉味道有点像学校周边新开的那家甜品店的新品。”
兰星漾也品出来了，附和着点点头：“别说还真的挺像，你不会去人家那里偷师学艺了吧？”
“怎么可能！人家让我学吗？！”阮煦涞矢口否认，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得出结论，“我没吃过，不知道，可能是里面放有桑葚和树莓的原因吧。”
说到这里，他忽然看向伊悯，满心疑惑：“不过你是咋买到的啊？我和小池去的时候都售空了。”
伊悯又咬了一口甜品，淡淡开口：“星漾带我去的。”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背着我这么好了？！”阮煦涞瞪大双眼。
兰星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明明一直都这样，你自己没有发现而已，再说了，我俩的家都在同一片区域。”
“好吧，怪不得国庆回来之后你俩就经常放学一起走。”
兰星漾嚼完嘴里的甜品，看向阮煦涞：“哼，有什么好稀奇的。说真的，你要是考不上的话，其实也可以考虑自己开创一家甜品店的，反正你也挺喜欢吃甜食类。”
阮煦涞早就吃完了甜品，他拿了一颗草莓放到嘴里：“都听到了？怎么又说到这个事上了？”
“就你那点分，你是怎么做到这么乐观的？”
“啥时候这么有良心了，都开始关心别人这一些问题了。”阮煦涞笑着打趣。
兰星漾被他噎得一滞，有些气恼：“靠，你也太没心没肺了吧？”
闵秋池、兰星漾、伊悯三人的目光一起落在他身上，感觉都要被盯出个洞来了，阮煦涞也不好意思继续装傻了：“你们就别给我制造焦虑了，我也没辙啊，就是学不进去。”
没有人比他更担心自己的前程，可就是没办法啊，怎么努力都学不进去。
“那从明天开始，我们三个教你。”话音落下他又改了口，“不对，从今晚就开始。”
阮煦涞没忍心拒绝，应了下来：“知道了，不过今天哪还有时间啊，明天吧。”
话音刚落，上课铃声骤然响起。
兰星漾听见铃声，站了起来活动筋骨感叹道：“唉，这么快就下课了。”
一旁听了大半段闲聊的闵秋池温馨提醒：“这是上课铃声。”
“什么！”兰星漾一脸措不及防：“这也过得太快了吧？唉，不能再聊了，我的作业还没写呢。”
说着他就拍了拍伊悯的肩膀，示意把位置换回来，前面两人都坐回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低头埋首，各自忙起课业。
阮煦涞又拿了颗桑葚放进嘴里嚼了嚼，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闵秋池：“你呢，你也要写作业了吗？”
闵秋池将盛放水果的塑料盒盖子扣好，搁在两张课桌相邻的桌角：“难道你就没有作业要做吗？”
阮煦涞从肚兜里抽出一张纸巾，随便擦了擦手上沾过果渍的手指：“有啊，我现在就要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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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兰星漾真的说到做到，一有空就转过身去教阮煦涞，闵秋池就在上课的时候，有不懂的就给他讲解。
但是现在有一道题似乎有争议，两人都不服对方的理由而吵了起来。
阮煦涞把笔摔到桌子上，双手抱胸靠到椅背上：“这道题明明都不是这样写的，你不会就别乱教行不行？”
兰星漾简直要被他这句话气死了，不敢相信一个数学考二十九分的人居然敢这么说自己，立即回怼道：“你好意思这么说吗？难道你这个解题方式就是对的吗？”
阮煦涞迟疑了一瞬，随即梗着脖子，硬着头皮点头：“那、那肯定啊。”
“你放屁！就你那总分，连我数学总分的二分之一都没有！”
伊悯听着耳边吵吵嚷嚷的争执，实在看不下去，转过身子，目光落在那道数学题上，淡淡开口：“你们两个都写错了。”
他看着草稿纸上的演算，有些无奈。
一个中间步骤碰巧写对了，一个最后结果蒙对了，其余步骤全是漏洞，两人唯一全部写对的，大概就只有最开头那个“解”字。
两人异口同声，齐刷刷看向伊悯：“凭啥信你？！”
“我是年级第一。”伊悯非常平静的说出了这四个字。
听见这话，两人瞬间像被扎破的气球，气焰一下子全部卸掉。兰星漾伸出指尖点了点题目示意伊悯为他们讲解。
听完完整的讲题过程，教室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回过神后，两人立刻开始互相甩锅。
“都赖你，一直在我耳边叭叭，害得我思路都乱了。”
阮煦涞不甘示弱的怼回去：“怪我？还不是怪你学艺不精，连这个都不会。”
兰星漾睁大了双眼：“你说我学艺不精？一个考二十九分的人，来跟九十二分的人叫板？”
“那也没见你教出什么名堂来。”
“还不是你太蠢了！”
“不会就是不会，哪来这么多锅甩。”
“你这么牛逼哄哄，那你自己学吧！我不教了！”兰星漾猛地转回身，背对着他打定主意不再搭理人。
“谁稀罕啊！”阮煦涞哼了一声。
闵秋池在一旁看够戏了，才开口说他们：“两个幼稚鬼。”
争吵平息下来，阮煦涞发了一会牢骚，又去骚扰伊悯了，也不算是骚扰吧，就问一下题，偶尔还唠嗑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