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茉莉予晚秋》黎墨昀

13、受伤 -

　　国庆假期转眼即逝，在返校的第二天后，全年级都出了成绩，阮煦涞的成绩不好也不差，在年级的排名属于中上的状态，闵秋池一直都保持在前二十里，兰星漾也紧随其后。

　　而伊悯的成绩很让人出乎意料了，实力格外的惊人，他居然包揽了班、年级的双第一，红月榜一直不变的第一名换了一个人。

　　四人刚从红月榜那看完排名回教室来。

　　阮煦赞叹道：“我去，你成绩这么好啊？”

　　“还好。”伊悯语气淡淡的，仿佛这是意料之内的事。

　　这两个字让他瞳孔地震，完全无法理解：“七百多分你管这叫还好啊？”

　　兰星漾十指交叉，抱住踏在椅子上的左脚膝盖开口：“没听过有个词叫谦虚吗？”

　　本来是不想解释的，听见这句话后伊悯像是怕被同桌误会一样，开口解释：“没有这个意思，我以前的成绩更好。”

　　“这还不是你的上限啊？”

　　“嗯。”

　　阮煦涞：“……”

　　“有个问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兰星漾最烦听别人讲一些吊人胃口的话，他有些不耐烦的催：“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唧唧歪歪的。”

　　“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拼命学习？”阮煦涞一脸严肃的说出口。

　　话音一落，没人开口，回答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困难。

　　阮煦涞又继续问：“为了考个好大学？为了以后的人生？”

　　兰星漾把左脚放了下来，右手搭到自己的桌子上：“谁知道啊，现在哪来的目标。”

　　“话说你们没有考虑过要上啥大学吗？”

　　“没有。”

　　“没有。”

　　闵秋池的回答和前面两人不同：“暂时还没想好。”

　　阮煦涞贱嗖嗖的说：“嘿嘿，我也是。”

　　兰星漾随手拿起课桌上的作业本就扔了过去：“那你问个鸡毛啊！”

　　“行吧，那我们不说这个了。”

　　伊悯问道：“你们知道有个叫穆锦的人吗？”

　　阮煦涞答他：“昂，年级第二，怎么了？”

　　“就是刚才看榜的时候，听到旁边的人说，他这一次考试又是第二，好像也有很多人都认识他。”

　　“哇~你一次性说了好多话。”

　　伊悯不理解这个人的注意力怎么在儿：“你正经一点。”

　　“好吧。”阮煦涞回答刚才问的问题，“怎么说呢，不是有句话叫没有人会永远会记住第二名吗？”

　　兰星漾顺势接话：“叫穆锦的这个人，在你还没有转学过来的时候一直都是第二名，他的名字总是在同一个位置，以至于大半个年级的人都记住了他。”

　　“对对对，没错，名副其实的万年……”阮煦涞话音未落就被“砰”的一声响打断了，因为这动静不只是后门的四人，7班的目光几乎全都聚集在了前门。

　　前门那只悬在半空中的脚缓缓地落到地上，脚的主人也从门外踏进教室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这架势看起来好像是要来找茬的了。

　　阮煦涞在看清来人容貌的时候有点震惊，怎么是林瑞？他来这里干嘛，自己最近啥也没干啊，那7班谁又招他惹他了？

　　林瑞目标很明确，直奔伊悯的方向走去。

　　走到课桌前，林瑞抬脚踢了踢桌脚，居高临下的俯视对方，语气嚣张：“喂，你就是红榜上的那个年级第一？”

　　对方似乎是带着恶意来的，伊悯抬头仰视，平静看着他问：“你有事吗？”

　　林瑞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嗤笑开口：“原来你就是她喜欢的人啊，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嘛，成绩也很好。”

　　“谁？”伊悯满脸莫名，完全听不懂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什么谁喜欢谁？

　　“我喜欢的人。”林瑞蛮横的勒令人，“要是有人给你表白，你必须全都给我拒绝，听懂了吗？”

　　阮煦涞听见这个小霸王这么说，忍不住和闵秋池小声吐槽：“他哪来喜欢的人？要是有的话不早就全校皆知了吗？不会是以这个为借口来找茬吧？”

　　闵秋池小声的回应：“可能是吧，先看一下。”

　　伊悯收回了目光看向桌面：“与我无关。”

　　“还挺嚣张的呀。”

　　周围的同学看不下去了：“人家惹你了吗？就过来串班搞事？”

　　“对啊，就算是因为这点事情也不至于过来找茬吧，公平竞争呗。”

　　林瑞不理会那些人：“那是你自己的真实成绩吗？不会是做了什么手段才得这么高分的吧？”

　　阮煦涞听到这就有点坐不住了，但被兰星漾抢先开口：“这么恶意揣测别人干什么？怎么？嫉妒到要发疯了？”

　　离林瑞比较近的一位小弟说道：“你瞎嚷嚷啥？我们大哥和你说话了吗？”

　　兰星漾不甘示弱的怼回去“主人都还没开口呢，什么时候就轮到身边的宠物说话了？林瑞是你管教无方了吗？”

　　“哈？你们这个班怎么有点奇怪？不是和没妈的人玩，就是和没爸的人玩，我好像听说这位年级第一，他的父亲在很早的时候就去世了呢。”林瑞的目光转向伊悯，“家里就剩母亲一个人了吧？看，这不刚好，还有一个人和你是相反的呢，闵秋池他家就剩父亲了，你们两个凑一对，刚好能组建一个新的双亲家庭了呢。”

　　话音落下，身后的跟班立刻哄笑。

　　伊悯五指收紧，手背青筋暴起，像是下一秒就要打人了一样。

　　兰星漾听完这些话，感觉非常的恶心和愤怒，还不等他做出反应，阮煦涞就先他一步，一拳砸到了林瑞的脸上：“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他妈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

　　林瑞措不及防的挨下这一拳，然后踉跄了几步摔到了地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是一拳打到脸上，二人扭打在一起，场面无比混乱。

　　“阮煦涞！”

　　阮煦涞愣了一下，他停下了手中的拳头，微喘着回头看向喊自己名字的闵秋池——自己好像又冲动了呢。

　　就是这一瞬的松懈，给了可乘之机，被压在地上的林瑞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向阮煦涞的脸膛上。

　　他重心失衡，整个人猛地向右倒去，头重重磕在尖锐的桌角上，闵秋池快速上前想接人，却还是没能阻止这场意外。

　　随着阮煦涞倒下，温热的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发丝，顺着额角流下。

　　闵秋池慌乱的抱起阮煦涞，大步狂奔朝医务室赶去。

　　林瑞他也懵了，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毫无防备的被自己打，直到小弟来扶自己才反应过来。

　　-

　　宋维知道消息赶来教室时，找事的那帮人早就离开了，问了班上的同学之后才知道受伤的人被送去了医务室，然后就踏马不停蹄的往那边赶去，他现在慌的一批，打架斗殴在学校可是很严重的事情，还发生在自己班上，感觉自教资要如同奶油一般化开了。

　　医务室里，宋维一进来就喘着粗气询问：“怎么样了？”

　　闻言，闵秋池的目光从床上昏睡的人移到班主任身上：“已经处理好了。”

　　宋维的目光落在闵秋池沾染血迹的肩膀上，一块巴掌大的刺目红色血迹格外显眼：“你也受伤了吗？”

　　闵秋池摇了摇头，解释道：“刚才抱煦涞过来的时候沾到的。”

　　“这样啊，这节课是体育，我给你批假，先回去换身干净衣服吧。”

　　“老师，我想等他醒了再走。”

　　宋维没有犹豫，当即点头：“那正好，我还有个会议要开，你先在这里看着他，有情况立刻叫校医。”

　　“知道了。”

　　交代完，宋维就匆匆离开了。

　　医务室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闵秋池在等阮煦涞醒过来。

　　还剩十分钟就要下课时，阮煦涞醒了过来。

　　自己刚睁开眼睛就看见闵秋池哭了，是无声的落泪，可能哭了很久，又可能才刚哭，他撑起了身体询问眼前哭泣的人：“怎么了？为什么哭？”

　　“为什么要动手？”他低着头说，泪水从眼角滑到鼻梁滴落地面。

　　唉，明明受伤的是自己，却要反过来安慰人——阮煦涞下了床蹲跪在闵秋池面前替他拭去眼泪：“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可是我受不了别人侮辱你，拿你的伤疤来开玩笑，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这个人，明知道自己的错误，却还是要犯，就像小时候一样。

　　阮煦涞抬手擦泪：“我保证，下次绝对不冲动了，别生气好不好？”

　　闵秋池目光看向凑近自己的人：“那你怎么保证呢？”

　　阮煦涞思索两秒，郑重开口：“我要是再不听话、再冲动，你就永远不理我。”

　　“你这算哪门子的保证。”

　　“那你想让我怎么保证？”阮煦涞微微凑近，眼底满是顺从，“怎样你才能彻底安心呢？”

　　“再有下次，罚你……见不到我。”

　　阮煦涞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一口答应，他伸出双手将闵秋池拥入怀中。

　　没多久，突然闻到一股血腥味，他疑惑的推开人就发现闵秋池肩膀处有一小片血迹，阮煦涞惊慌失措的抓着他的肩膀问：“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闵秋池解释：“这不是我的血，是我抱你来医务室的时候蹭到的。”

　　“好啊。”说着阮煦涞把闵秋池抱到床上挠他痒，“你真的吓到我了。”

　　“别……哈哈好痒……哈哈。”虽然他不怎么怕痒，但是这样的刻意谁也受不住，闵秋池忍不住放声大笑。

　　阮煦涞听见这笑声愣住了，这还是这么多年第一次见闵秋池这么笑——以前都是低低的笑着，声音闷闷的，现在床上的人要是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的笑就好了，祈祷老天爷不要剥夺这唯一的笑容。

　　见他突然停下动作，闵秋池担心的询问：“怎么了？头疼吗？”

　　“没有。”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阮煦涞的耳尖早已红透，像是要滴血一样。

　　“真的吗？”

　　“真的，快回去吧。”

　　闵秋池将信将疑：“好吧，有问题你一定要跟我说。”

　　煎熬了一节课后，兰星漾就在操场火速拉着伊悯回教室收拾东西，准备去医务室找人。

　　伊悯全程都是一头雾水的，直到他被着书包被兰星漾拉到一个陌生的走廊上，才开口问：“要去哪里？”

　　“还能去哪，肯定是医务室啊，哇！你不会是想装做什么都没发生，就这么回家吧？”兰星漾觉得这个同桌太没良心了，刚才阮煦涞可是冒着被停课的风险帮他，居然还能若无其事！

　　“我知道，路径不像。”

　　好像错怪人家了，伊悯刚转学过来，平常也一直待在自己身边，怎么可能知道这是条捷径呢？要怪就怪自己没跟他说。

　　兰星漾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这条路是捷径，能走快一点。”

　　拐了个弯后，他们迎面撞上从医务室下来的阮煦涞和闵秋池，果然和自己预想的一样：“你看，要是正常走的话早就错过了，准备好怎么感谢人家吧。”

　　这时候阮煦涞也看见他们了，一走下楼梯就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兰星漾依旧毒舌，到这个时候说不出一句好话：“来看你死了没呗。”

　　“有心了。”阮煦涞难得没计较。

　　“谢谢。”这句话是伊悯说的。

　　阮煦涞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趣：“没事，我本来也看不惯他那嚣张样。”

　　刚才被阮煦涞挡住了，兰星漾现在才看到闵秋池校服上的血迹：“你的衣服。”

　　其余人的跟随目光看去，闵秋池也低头看，解释道：“不是我的，刚刚就是准备回家的换的，然后就撞见你们了。”

　　说实话兰星漾还想再继续聊的，但是时间不够：“还有好多话要说的，还是晚自习再说吧。”

　　阮煦涞应了声：“行，我们要回教室拿书包了。”

　　兰星漾打了个招呼：“那我和伊悯先走了，就不等你们了。”

　　阮煦涞朝两人挥了挥手：“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