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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暗恋 【排版修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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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重点高中的准高三生需要提前一个月返校,到了9月份正式开学后,双休假彻底取消,剩下的只有周日半天假。
两周后,闵秋池的生日刚好是在星期天。
而今晚的晚修,因为某些原因不用回去上,阮煦涞就趁着短假准备好了生日礼物,一束开得很饱满的虎头茉莉花。
还是和往年一样的礼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送茉莉花,只是觉得闵秋池喜欢,所以年年都要送。
傍晚,阮煦涞迎着秋日里的晚风,拐过熟悉的街角来到了闵秋池家的附近,他远远就看见了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一道是闵秋池的,另一道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女生。
“闵学长,你还记得我吗?”女生的声音细细软软的,还带着几分羞涩。
闵秋池迟疑了一会,答:“你是音乐社团里的高二学妹,陆小琳?”
陆小琳欣喜的点点头:“嗯嗯,是我,没想到学长你还记得我啊。”
“在一次活动表演中,对你拉的小提琴印象挺深刻的。”闵秋池话语带笑,很是很欣赏眼前这个和他有同样爱好的人,“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闻言,陆小琳害羞的递上自己写好的情书,还有给闵秋池准备的生日礼物:“闵学长,我喜欢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声音很大,回荡在街角里,躲在不远处的阮煦涞听的清清楚楚,他这才意识到,那个女生在和闵秋池表白。
心脏很疼,就像是被别人攥住了一样,他站在阴影里,僵立在原地,仿佛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阮煦涞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抓住怀中的花束,娇嫩的白色花瓣被指尖掐出浅浅的褶皱,原本清甜的花香,此刻闻起来却格外的酸涩呛人。
他目不斜视的看着这场刺眼的告白,最终还是没有勇气继续看下去,心绪万千的转了个身,原路返回。
洪亮的话音落在寂静的街角里,周围骤然陷入一片沉寂。
闵秋池的瞳孔缩了一下,他退了一小步:“谢谢你的喜欢,我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真的非常抱歉。”
青春期第1次拙劣的告白,被拒绝了。
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了一瞬,陆小琳的双眼忍不住泛红,像是下一秒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她哽咽的开口:“没关系的学长,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还是有对象了?”
不想谈恋爱,不代表闵秋池没有喜欢的人或女朋友,如果都没有的话,她想再争取一下、再挣扎一下——说不定就突然同意了呢?
想这么多其实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借口,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这个问题,让闵秋池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动,他把目光从陆小琳身上移开,望向漫天彩霞:“还没有对象,喜欢的人……算是有吧,我还不太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他。”
他的语气里满是迷茫,知道自己对那个人有不一样的感觉,但是又不敢确定这是否就是喜欢。
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蓄满泪水的眼眶再也忍不住的流出泪来,这个答案和闵秋池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原本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可真正听到了答案却更难受了。
“我知道了,谢谢学长的答复。”她嗓音带着哭腔,转身的瞬间,抬手擦掉脸上的泪,几乎是狼狈的逃也似的离开。
紧闭的房间,窗帘半掩着,昏沉的落日余晖透过缝隙照进来,落在桌角那束微微蔫垂的虎头茉莉上。阮煦涞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挪回家的,回过神来,已经坐在房间的床上了。
他垂着眸,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失了刚才的鲜活,就像他现在破败不堪的心情。
现在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沉闷的压抑感层层叠叠,阮煦涞在想,如果自己不是男生,如果自己有勇气大大方方站在闵秋池面前,告诉他自己的心意,那他是不是就不会被人惦记了?
好想闵秋池的身边只有自己,想把他藏起来,谁也看不见。
荒唐又偏执的念头,在心底疯狂的生根发芽。
不知不觉,这已经是他暗恋闵秋池的第四个秋季了。
这么多年过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因为自己的喜欢,而去破坏现在的友谊,如果可以的话,阮煦涞想就这么陪在暗恋的人身边一辈子。
他想不明白,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闵秋池有这种龌龊想法的,阮煦涞也不想承认这种情感,但他否决不了自己的心意,只想每天都想看着心上人,离心上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一个念头突然在心中滋生——万一……万一他没拒绝那个女生呢?
闵秋池真的答应了喜欢他的人,从此以后他的身边就会有比自己更亲密的人陪伴怎么办?
阮煦涞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眼里充满了无尽的后悔与懊恼,后悔自己没有看完就走了,自己为什么要犹豫?为什么不过去?为什么要懦弱的躲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别人向喜欢的人表白?
阮煦涞不敢想,不敢想闵秋池这么好的人,会在那天就答应了别人的表白,更不敢想自己亲手弄丢他的结局。
藏在心底多年的心意,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所有枷锁,不管结局是被接受,还是就此决裂,哪怕再也做不成朋友,他都要说他要亲口告诉闵秋池,他喜欢他。
晚饭也没心情吃了,阮煦涞猛地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好,攥着那束微微蔫软的虎头茉莉就推门而出,朝着闵秋池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夕阳彻底落下,秋日里的夜晚,凉风吹的人微微发冷,额前的碎发也被风吹得肆意飘动。
短短一段路程,他跑得很快,呼吸的气喘吁吁 ,跑了三分多钟后,终于到了心上人的家。
闵秋池家开着灯,光从屋内照向屋外。
刚才的勇气在真正抵达门前的这一刻瞬间消失殆尽,他想敲门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颤,这个人犹豫了。
阮煦涞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还是怕,万一袒露心意之后,连多年的竹马情谊都保不住怎么办?万一他觉得自己的心思龌龊又荒唐怎么办?在知道那一刻就开始疏远、避之不及又该怎么办?
无数的顾虑与怯懦翻涌上来,死死困住了他。
就在进退两难、犹豫不决的瞬间,面前紧闭的大门,忽然从里面轻轻拉开。
闵秋池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门把手,一只手自然下垂,身形修长、眉眼温和,屋内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肩头,柔和了他所有的轮廓。
闵秋池目光定定落在怔愣着的阮煦涞身上:“还以为、你今天要不来了。”
他浑身一僵,一路上积攒的委屈、忐忑与酸涩,在听见这句话,轰然溃堤。
眼眶微微发红,眼底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他喉间哽咽发紧着说:“没有,只是来的路上……出了点意外。”
阮煦涞垂下了眸,掩饰自己快要落泪的眼睛,小心地抬起手臂,将怀中略显蔫垂的虎头茉莉花,轻轻递到闵秋池前面。
闵秋池盯了他一会才接过花来,深邃的目光直直落在他泛红的眼尾上:“什么意外?”
阮煦涞喉咙很痛,就像是被塞了一大团棉花,舌尖也发涩,千言万语都被堵在喉咙里,他最终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风吹过街道,轻轻拂过两人的衣衫,带着秋天微凉的气息。空气陷入一片微妙的沉默,不尴尬,却充满了压抑的酸涩。
两人都沉默不语。
半晌过后,闵秋池问他:“你怎么哭了?”
阮煦涞后知后觉的抬手用触摸自己的脸颊,温热的泪水被指腹抹去,他佯装疑惑的抬头反问:“有吗?”
这个模样简直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然后可怜巴巴的来找主人回心转意。
是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吗?
可泛红的眼眶,沙哑的声线和流着泪的眼睛,早已暴露了所有的情绪。
看他欲盖弥彰的样子,闵秋池眼底亮过一丝无奈,没有戳破他的伪装,而是将那束茉莉花轻轻放在玄关的鞋柜上,白皙修长的手自然伸出,稳稳牵住阮煦涞的手。
“心情不好吗?”闵秋池另外一只手关上了门,“陪我去公园走走吧。”
阮煦涞没有说话,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闵秋池的步伐从容舒缓,牵着阮煦涞慢慢往院外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走到了公园附近,闵秋池停下脚步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疑惑:“你今天有点反常,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原本阮煦涞只是默默流着泪,被这样关切的询问,泪意流的更加汹涌了,伴随着一点点的呜咽声。
闵秋池没有催促,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没关系,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就好了。”
他重新抬起脚步,又继续带着人往公园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