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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雪从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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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从树尖落下,掉入脖颈间,使那睡梦中的人微微一颤,宁夜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醒来。
此刻天刚微亮,马车在雪林间缓慢前进,风从一边徐徐吹来,倒也不怎么冷。
这天气真适合温一壶小酒,悠哉的躺着赏雪,若不是这破旧颠簸的马车和身下扎人的草垛,宁夜还能在多幻想一会。
抬起眼,撇见一旁的小少年正盯着自己,宁夜不由的开口问道:“盯着我做什么?”
见宁夜开口,那小少年立马开心的笑起来,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伸手拍掉宁夜肩上的落雪,小心翼翼的询问:“哥,伤口还疼吗?”
宁夜摇了摇头,身上并无不适。
眼前的少年,是只年岁不大的小狐妖,妖力普通,虽勉强幻化成人,可头发和耳尖还隐约露出一些红色的绒毛。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算上车夫,车上一共有四个‘人’,都是赤狐一族。
赤狐是狐族里的小族,他们善制香料,喜欢研究美食,不喜武器和战斗,所以只能常年藏在温暖的山里面,鲜少出来。
为什么说车上包括自己在内的四人都是赤狐呢……
宁夜伸出自己的双手,端详了半天,叹了口气。
这是一双修长干净的手,没有老茧也没有旧痕,只有一些新受的伤口,左手腕有一个红色的火焰胎记,这稚嫩的手,到有些像自己从前还未出山的时候。
而在宁夜最后的记忆里,自己提着那尘星长剑,杀上魔山太合,以‘灵湮’禁术将魔族凶兽击杀。
而后自己也遭反噬,大抵是如书中所说的灰飞烟灭了。
“想当英雄是吧,你看那群蝼蚁会不会感谢你。”
宁夜想起太合山上,魔尊怀帘最后那冷笑,不由一阵不爽。
至于为什么会在马车上,听少年说,他们的村落在山下,这次上山,是去雪山顶的岩洞里找草药,做成香料去卖钱。
谁知道他的哥哥,就是这身体原本的主人,为了摘取岩洞深处里面的火灵草,竟不小心遇上了一只落单的炎魔。
为了掩护众人逃跑,林叶在抵抗时被那魔物抓走。
原本以为他必死无疑,谁知他竟从岩洞深处走了出来,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火灵草。
见到少年他们后,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晕了过去,生怕那魔物再出来抓人,几人慌忙抬着他跑了。
听闻这边的谈话,马车上的几个大汉也看了过来,离着最近的一个大叔坐过来,朗声笑道:“谢天谢地,小林叶你终于醒了。”
“你这小子,平时安安静静的,今天是怎么了,中邪一般就往里面跑,都说了那深处不安全。”
宁夜看他们担心又害怕的神情,到嘴边的疑问还是咽了回去,说道:“对不住。”
叫韩牧的大叔见他这样,心里万般不是滋味。这俩孩子从小就是孤儿,如今人家死里逃生,还不是为了大家伙才拼命去找火灵草。
一时间觉得自己语气重了,咳了一声道:“就快回村了,大家也休息会吧。”说完坐到了车夫旁边。
韩牧刚离远,这个叫林树的少年就赶紧靠过来,说道:
“牧叔就是嗓门大,你被抓走的时候,他跟我一样心急,抓走你的真是炎魔吗,你怎么逃出来的?”
宁夜一时语塞,不知从哪里开始回答。
自从湮灭阵法完成,自己的意识便一直在一片虚无里飘荡,周围是漫长而无边的黑暗。
这和他想象中的死后世界完全不一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在黑暗里亮起了一阵白色的光芒。
宁夜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在接触的瞬间,无限放大的光亮将自己笼罩。
只感觉有一股力量在身体里开始翻涌,那久违的实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下一秒他透明的身体里竟冒出一缕缕的光芒,眼前出现了一颗破碎的内丹,只见那光芒在内丹里聚集,内丹的裂纹慢慢消失,颜色也从纯黑变成雪白。
“这是……”
醒来便是马车上的这般光景。
宁夜叹了一声气,原以为自己终于了结此生,死在了所有人的期盼中,为何又活了过来。
看宁夜满脸愁容,林树也不敢多说话,只一心觉得林叶醒来后就和以前不一样,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态。
宁夜看出这孩子的心思,被看得有些尴尬,于是清了清嗓子道:“小娃,现在是何年。”
“小娃……”
林树听到这话,心里更坚定林叶是撞到头了,回去要好好求求江大夫,这只怕是要多喝几天药才能好。
“今年是瑶光十七年。”
按苍辽上人族的算法,以北斗七星为名,百年为一个星象,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星顺序来排。
循环往复。
为了让后人区分,人族大帝于‘第一’天枢年间,在太阿山上种下一棵桃花,终年不谢的花树上,每七百年都会盛开一朵赤色桃花。
漫天粉雾中,那赤红色的桃花如今已有五朵。
宁夜记得去太合山那年是开阳十年,竟已过去了一百多年。
宁夜喃喃道:“那魔族如何了,退兵了吗?”
“哥……”
林树摇了摇头,道:“你快别说话了,好好躺着,回去我就找江大夫给你看病。”
“二哥!”
宁夜正欲开口,只听远处传来了一阵呼喊,韩牧闻声看过去,立马开心的站了起来,朗声回应道:“老四!我们回来啦!”
原来从树林间出来,不远处就是他们的村子,宁夜顺着马车看过去,眼前是一个树干搭起的简单大门,这应该就是村口。
大门中间挂着一个牌匾,正正经经的用行书写着:雪炎村,边上还挂着几根装饰用的红色绸带。
宁夜不禁笑了笑,这小村子还挺讲究。
村口大门两旁站着两个青年,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就没什么攻击力的长刀,见到韩牧一行人,也是开心的很。
他们跟着‘老四’韩森一起跑了过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只还未成人型小狐狸。
韩牧跳下车,将车上挖的野菜和抓的山野鸡递给他们。
“这么多山鸡,今晚有肉吃了!”前面的黄衣青年开心的笑着,嘴巴都要裂到眼尾了。
“瞧你个狐样,韩天,你把这几只给爷爷奶奶他们送点去,天冷炖汤补补身子,剩下让韩阳送厨房去,咱们兄弟伙凑着酒喝一壶。”
韩牧说罢得意的摇了摇手里的火灵草,朗声道:“多亏了林家兄弟,我们采到这个宝贝,待明日下山换些钱财,咱们就可以买好多东西了。”
韩天和韩阳俩兄弟接过东西,也不管大门的守卫,小跑着进了村,韩森跟韩牧说了几句话,也先行进村了。
韩牧架着马车继续往村里走,那几只跟着韩家兄弟出来的小狐狸,一个接一个跳上了马车,在林树和宁夜的身边蹭来蹭去。
林树一一跟它们说着话,还将怀里摘的野果喂给它们吃。
宁夜见是小冰果,便道:“食用这果子虽能帮助提升修为,但你们是赤狐体质,喂它们吃太多,容易拉肚子。”
“我知道,不吃太多,江大夫说这个对修为好,花花它们已经快四十岁,如今却连人族的话都听不太懂,这样下去,不知何时才能修成人形。”
宁夜想起自己那几个妖族好友,少时就能轻松幻化成各类模样。
而小妖族或是半妖,连简单的幻术都要练习许久,就妖族来说,血脉真的是有云泥之差。
“你们是狐族,也不必这么执念要化为人形吧,且你幻化的模样还有些瑕疵,这小绒毛都未藏住,你今年多大?”
宁夜问完就感觉不对,果然林树听到他问自己的年纪,眼眶又红了起来。
“我……后日便是一百岁了,哥说采了那火灵草,就可以去山下给我买红枣糕,早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去那炎洞了。”
宁夜没想到自己随便一问,到勾起这桩伤感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明自己的事。
只能斟酌片刻道:“我受那魔物所伤,如今记忆有些混乱,待我休养几日再说,可好?”
林树看着宁夜,有些话在嘴边,却没有直说,转而说道:“哥你放心,待会我去找江大夫,他会有办法治好你的。”
马车进了村口,走过一个小桥,便是几排小房屋组成的村落,木屋搭成的小房子。
屋顶上覆盖着白雪,每家门口都挂着一个红色的小灯笼,一派安静祥和的气氛。
“阿叶,阿树。”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名蓝衣女子背着草药篓,从一旁的草屋出来。
林树听见呼喊,大声回应道:“莞姐姐!”
马车在路口停了下来,林树转身扶宁夜起身,扭着头对林莞说道:“莞姐姐,你快来看看我哥,他受了好重伤。”
一听宁夜受了重伤,林莞急忙小跑了几步,也不顾背篓里的草药洒落,走到马车边,跟林树一起扶他。
“怎么就伤着了?伤到哪里了?”
宁夜看着林莞,竟然是个人族,莫约二十七八的年纪,身着蓝色简衣,手上和脸上皆有少许冻伤。
林莞声音轻柔,扶着自己的手也很温暖,恍惚间,让宁夜想到了自己的娘亲。
小时候因为顽皮,与人玩闹打架,受了伤回来,垂着耳朵却也不哭。
印象里娘亲从不会责怪他,只是轻轻拍着他脸上的灰,温柔的抱着他,询问他疼不疼,饿不饿。
只可惜人族阳寿太短,娘亲在30多岁时就病逝了。
而作为半妖的宁夜,快50岁的时候还是个少年模样,勉强能将尾巴完全藏起来。
见宁夜盯着林莞出神,林树赶紧说道:“莞姐姐,哥他一直这样神魂不定的,我们赶紧去找江大夫吧。”
林莞摸了摸林树的头,道:“别急,阿叶面色红润,脉象平稳,兴许是受了惊吓,江大夫还未回,先回家吧。”
两人领着宁夜穿过村舍,只见村尾有一棵松针大树,旁边则是两间小木屋,一间是林叶林树两兄弟的,另一间便是林莞的。
林树打开门,将背着的包裹和怀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见宁夜站在门口环视四周,以为他是身体不适,走过去作势要扶他,宁夜摇了摇手,说道:“我没事。”
林树只好作罢,从柜子里拿出水壶,出门去打水。
宁夜走进小屋,陈设虽然简单却很干净,一张方桌,两个木凳,窗旁是两张小床,铺着厚厚的棉被,棉被上还绣着红色的火焰。
见墙角有一闪光,宁夜看过去,竟然是一把剑。
虽是一把很轻的小铁剑,上面确工工整整的刻着一个‘叶’字,窗外冬日的阳光照进来,剑身随着阳光,折射出微微的金色光芒。
林树回来,见宁夜站在窗边,正认真看着自己手里的剑,便笑道:“上次托韩四叔给剑刻字,这就刻好啦?四叔手艺真好。”
“嗯,这行书工整,应该是和村口那块牌子出自同一人手。”宁夜笑了笑,右手不自觉的比划了一下。
“这剑虽普通,却保养的很好,很锋利,可见主人爱护有加。”
林树已基本见怪不怪了,回应道:“是的,你可喜欢这把剑了,整天当宝贝一样的擦拭。”
宁夜接着问道:“此剑可有名字?”
“星望。”林树抬起头,回答道,“你说,只要在看的见星星的地方,一切就有希望。
剑圣的佩剑叫尘星,你的剑就叫星望,剑圣用尘星保护苍辽,你用星望保护村子。”
时隔这么多年,宁夜没想到还能听到别人谈起尘星。
整理了一下心绪,沉声问道:“你既然知道尘星,你可知百年前的那场大战?”
“太合之战吗?”
“嗯,是太合山没错……”宁夜顿了顿,道:“你可知最后如何?”
林树嘿嘿一笑,放下手里的水壶,说道:“人与妖族联军大胜,魔族退军魔界,长凌门将魔祖通道封印,已许久没有消息了。”
听到魔道‘沉虚’,宁夜的右手不知为何颤抖起来。
如今虽然在这小狐狸身体醒来,自己前世的记忆竟有些混乱,只依稀记得当年发生了很多事,自己似乎也去了太合山……
见宁夜双眉紧蹙,似乎是头疼的样子,林树赶紧上前,作势给林叶揉头。
宁夜摆了摆手,沉吟道:“我没事……你继续说。”
林树清了清嗓子,用树枝将一旁的水壶轻轻一敲,扬声道:“话说当年,魔军压境,天地昏暗。
剑圣与仙门共主二人,在太合山与那魔尊战斗了九九八十一天,惊天地泣鬼神,二人合力,以剑术‘永烬’将那魔尊重伤。
魔尊眼看落了下风,只得召出那上古凶兽,剑圣为守苍辽安宁,以身为祭,将那上古凶兽击杀。
而后共主一人屠杀数万魔族,后来便是联军赶到,将魔尊和魔族大军逼退回‘沉虚之道’,后将‘沉虚之道’封印。
惋惜惋惜,那一战后,天地间再无那白衣剑圣,只留下残剑‘尘星’……”
宁夜打断道:“仙门共主是谁?”
林树放下手里的壶,无奈的摇了摇头:“哥,你真撞坏脑袋了,那可是你整天挂在嘴边的剑仙呢,超级厉害的长凌掌门,沈言。”
宁夜听到这个名字,胸口不知为何,竟隐隐作疼了下。
沈夷则……
传言他是上古神族与人族后裔,人族人人颂扬的天之骄子,自小修习剑术与仙法,少时便已是那神剑‘荒月’之主,位列“天枢十一曜”之一。
而他作为长凌门的首席大弟子,每年有多少仙门名家,送自家小辈来长凌学习,都是为了瞻仰这少年剑仙。
长凌为仙门之首,掌门之位由他继承也确实合理……
宁夜不禁感慨,但想到林树关于太合之战的描述,说的那么惊天动地,添油加醋,又不免有些失笑,打趣道:
“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酒楼的说书先生,只怕都没有你这么绘声绘色。”
林树嘿嘿一笑,又继续说起书来,不多时,便见林莞敲门进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林莞将手里的药膏递给林树,嘱咐道:
“你们出去一趟,怕是会受寒,晚些贴上这药膏入睡,可缓解一些。”
林树点点头道:“好的,莞姐姐,是要吃饭了吗。”
林莞笑道:“是呢。”
原是今天收获丰富,韩牧张罗着在自己家请吃饭,大家伙忙活半年,也得找个机会聚一聚。
林树一听有好吃的,让林莞先行过去,转身翻箱倒柜的找着衣服,好说歹说,拉着宁夜换下身上脏兮兮的一身。
宁夜打量着自己,这套赤红色的粗衣,配上一条黑色的腰带,活脱脱一个赤狐小妖打扮。
上辈子自己虽也是狐族和人类的后代,但母亲出生世家,父亲也是白狐一派。
后来跟着七尾妖狐雾离一起生活,自己也偏爱素色,穿衣打扮都是白色居多,引得后来不少人都称他作‘白衣半妖’。”
“有没有素一点的啊。”宁夜纠结半天还是开了口,只怕大喜之日,自己都不会穿这么红。
“这是你最素的衣服了,你看。”说罢林树打开柜子,果然,剩下的两件也都是红色的,胸前还绣着火焰的纹样。
宁夜挠了挠头,这小狐狸真喜庆……
没时间等宁夜纠结,林树拉着他就出了门,来到村中的一个小院里,这里是韩牧家,也是村里聚会议事的地方。
院子里上摆了两个长桌,待酒肉菜品上齐,村里的人也陆陆续续坐满了。
宁夜四处看了看,估计就十多口人,除了马车上的几人,还有门口的两个守卫,村里大多都是妇孺孩童。
听林树说,大多数男人都在外卖香料和药品,或者是出去打猎采药,女人和老人就留在村里研制香料。
“如此说来,若是有人来村子闹事,你们岂不是毫无招架之力?”宁夜道。
“也不会,村子有结界啊。”林树扬了扬胸口挂着的一颗小珠子,那小珠子通体赤红,中间却有一丝橙色的光亮。
竟是以灵石为依制造的守护结界,这结界是狐族秘法,原本这结界在创造之初,是只能出不能进的。
但经后来改进,若是带着同一灵石上取下的小石块,便可出入自由。
“那我身上的灵石在哪里,”宁夜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在这里。”林树笑着朝自己耳朵比划了一下,宁夜顺势摸了下自己的耳朵,果然在左边耳骨上摸到了一个小耳饰。
取下一看,是一个铁片做的耳骨环,中间镶着一小颗灵石。
“……”
宁夜沉默了,自己前世的耳朵也曾被人用神兵所伤,即便后来幻化成人,左耳也一直有一个印记。
而自己后来发疯,生生割下了那小块耳骨。
直到后来遇见师父,他不忍见自己那般模样,便赠予一只和尘星同一玄铁所造的耳骨环,用来盖住这伤疤。
“师父……”想起师父温絮,宁夜鼻头一酸。
上辈子师父力排众议,向天下宣告要收半妖为徒,整个苍辽都为之震惊。
原本想着好好修炼,报答他老人家……
“傻站着干嘛呢!”
原是韩牧见二人站在门外,半天不进来,走上前左右手一揽,把林家两兄弟带到桌边。
韩牧大声说道:“这次能找到火灵草,多亏林叶小兄弟,这是他死里逃生抢来的,来,大伙举杯,敬小叶子!”
在场的人们纷纷拿起杯子,满脸笑容的看着宁夜,这样的场面让宁夜有点不适应,但还是拿起一旁的酒杯,说道:
“承蒙大家照顾,这杯我敬各位。”说罢一饮而尽。
见宁夜如此,韩牧拍手叫好,随后指挥着韩阳韩天,张罗着给大家分烤鸡,一时间整个小院子都热闹了起来。
林树本想给宁夜倒酒,转念一想他身体还没好,便只倒了一小杯,笑嘻嘻的给宁夜拿红薯吃。
孩子们在院里嬉笑玩耍,大人们各自聊天,韩牧又去搬来了好几桶酒,好不热闹。
直到酒过三巡,妇孺老人们都陆续回家了,剩下一群大老爷们,依旧在啃着烤鸡红薯,喝着酒唱着歌。
宁夜是个好酒的,却不贪这一口。
转头过来看着趴在桌上的林树,这小娃酒量真不行,半杯青梅酒就倒了,一直胡乱的说着梦话,什么娘亲,哥哥,好想跟哥去山下看看。
酒鬼一直是宁夜最怕的,那七尾雾离就是个酒鬼,其他狐狸焚香品茶,就他整天在杏花林里喝酒。
喝完酒就写诗,写完就让自己给他挂在树上,到最后,整个杏花谷的树上,基本都是他的诗稿。
宁夜拍了拍林树的脸,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能喝还喝。”他若是这样睡过去,明日定然不舒服。
想起以前给雾离煮茶醒酒的法子不错,便决定找个地方煮些茶来,走到韩牧身边问道:“牧叔,厨房在哪里?”
“厨房?出去右转第二间就是了,小叶子你待会给我带点腌菜来,牧叔还能喝几壶呢。”
宁夜看韩牧眼神醉醺醺的,路还记得很清楚,看来是个酒量不错的。
跟着指引,宁夜转过一棵小树,就看到了一个有光亮的房子,推开门,迎面而来一缕煎药的味道。
宁夜看了看,厨房中间有一个大锅,里面蒸着红薯和地瓜,一旁的架子上,也都是些野菜。
四下翻找了会,只在墙边寻到一些干枯的树枝。
“不会连茶叶也没有吧……”
“可是在找这个?”
宁夜听闻背后有声,迅速站起身,右手那以树枝为剑,枝头指向了声音的方向。
只见一名男子站在里屋的门边,身着一袭黑色长袍,正用右手拂开门帘,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小罐子,看着自己。
“阁下是何人。”
宁夜没有放下手里的树枝,自己在这外厨房寻找了一圈,虽没有进里屋,但是有人在里面,不可能察觉不到。
那男子似乎没有被宁夜的树剑镇住,放下门帘,缓步走过来,轻声说道:“江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