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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贪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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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去找了青娥神官……”华玉有些手足无措地回答,月尘一下子问太多东西,她需要时间思考应对措施。
“而已。”她补充道。
至于月尘后面的一番话,她隐约猜到了。
青娥去见了月尘却什么都不愿与她说起,问月尘本人亦是缄默不言。但她又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遮掩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只是,华玉不太确定月尘神君的心思,若非昨日他回应的心念,她定然不会多想。
华玉有些郁闷地追寻月尘的目光,清晰可见他眼中神伤。
再加上他刚才如同妒夫般的质问,更加肯定了昨日萌生的猜想——于月尘神君而言,她的存在似乎变得特别了。
但神君刻印的作用只会是保住他的性命,失去的修为不会复返,他又动了私情,日后无法在此道修行重回七神君之位,更会接受仙庭审判。
——让他只当自己一人的神君太过自私,如果可以,自己还是希望他从未动过真心,只当过去是玩笑。
毕竟他本来就如此豁达,在凡间那四世都那般潇洒肆意,从未见他表露过愁苦与不甘。
想必这就是被七情六欲困住的弊端吧?能将神君也拉下神坛。
华玉抿着唇移开视线,斟酌开口:“月尘神君,我确实希望你只做我一人的神君……”
她复而重新与他对视,眨眨眼后接着说:“但你已经不是神君了。”
“……………………”
说完这话,华玉只觉得月尘的脸色更加阴鹜,甚至能看到他垂下的手臂在轻微颤抖,紧握成拳。
随后她看到他步伐动了,正以沉重的脚步逼近,重新将她逼至背靠着门框,被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让她梗着脖子不敢呼出重气。
——总见不得要动手吧?
“华玉神官。”
她听到月尘冷笑出声,似乎再也不愿遮掩深藏内心的厌世,面容尽显刻薄。
——这才该是无情道修士本来模样。
华玉心念刚起,又被他接下来的话语打断。
月尘眯着眼睛,面目很难不显露狰狞,眉角不断上下抽搐,他强硬地将面露难色的华玉禁锢在身前,大手掐在她的下颚,容不得她避开视线。
“既然如此,你方可唤我月尘,而非神君。”
华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额角冒出一滴冷汗落到月尘掌心,她下意识想偏头思索对策却动弹不得,只能凝着那双满是怒意的黑眸,努力让唇翕动着:“好、好像确实如此……”
“月、月尘……”
说完羞怯油然而生,令她一张脸涨至通红。纵观她千年人生,从未与人互换姓名,一点也不习惯如此。
——幸好他没让自己喊夫君或是其他的昵称……
但月尘在听她乖巧答话后,戾气似乎退却半分。他弯下腰去将唇贴在她的耳侧,轻呼着气,呢喃道:“华玉。”
因为凑得近,他的气音与准确无误入耳,灼热的呼吸喷洒耳侧,令她回忆起睡梦中落在耳廓的温柔亲吻,脸便红得更加彻底,连心跳声都遮掩不住。
下一刻温热的唇又狡猾贴在耳垂,惩罚似的在啃咬着,他的呼吸便更加清楚,又让华玉想起昨夜他情难自已的低哼。
直至这时,华玉才清楚认知何为夫妻之实。
她与月尘做过的事情远不能用寻常关系定义,所以也不能靠刚才的言语一刀两断、再不来往。
她想自己到那时候也不会接受……
——自己只会喜欢月尘。无所谓他是和尚、道士、靖王或是师兄,也无所谓他是不是神君。
如此想着,热吻也从耳侧蔓延到颈部,同样给予她又痛又痒的体验,令她偏过头紧蹙着眉,想推开却又不甘愿如此,内心踌躇便显得她欲拒还迎似的,由着他扯开衣襟,热吻转而向下。
华玉被他掐着后腰抱起,夜风蹿入单薄衣物中,有些凉意。她被抱着只能靠圈住他的脖颈贴近身躯,垂眸时瞧着他依旧怒瞪着前方,大步往溪水边的竹屋疾驰。
华玉凝着他眼底透亮的月色,想了想颔首吻在他的眼睫。
月尘的脚步即刻停住,立于溪水畔,抬眼时微风拂面,吹散了一些近身才能嗅到的馨香。
华玉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红着耳垂又用唇去啄他的鼻尖,然后是那张柔软温热的唇,一如初吻时那般吮着他的唇珠,又在品味。
——不是神君又怎么样,那就做她一个人的月尘吧。
——贪心。
得此心念,华玉不服气地拧起眉头咬了他一口,不料月尘趁机伸舌抵住她的齿关,华玉迫于无奈便与他在溪水边缠绵。
本以为亲够了他就能遂意回竹屋,却见他将衣裳褪下铺在水畔草地,扶着她的腰压下身来。
华玉惊恐盯着宽广的天际,见月尘的脸庞遮盖悬空明月,与其对视,那双黑眸眼底尽是压抑的情意。
“要、要在这吗?”
华玉如火中烧,抻直的小腿却能泡进冰凉溪水中,一冷一热刺激不已。
月尘抽空答道:“试试。”
夜晚的水畔映着月色,有鱼儿破开水面,“扑通”一声又落了回去,泛起的涟漪搅碎光洁。
若非玉照映明月,怎知墨池起涟漪。
次日华玉调出命盘去看时,她缺少的七情六欲全部圆满,但“破”的过程恐怕是完不成了。
华玉轻轻拉开自己腰上的大手,回头瞄着身后之人。
兴许是昨夜缠绵很是尽兴,他被中伤后的失落连同溪水一起流逝,如今正撑着头侧躺,另一只手勾着她的秀发,缠指几圈放在鼻息嗅着,阖眸时眼下有细密的阴翳……
所以说神君难成,真有人能狠心割断旧情吗?至少她现在做不到……
华玉懊恼自己还是落进了月尘手心,被他勾引、沉沦。让她想起青娥历情劫时的情景——既来之则安之,却也当断则断,毫不优柔寡断。
所以她佩服青娥,“破”这个过程或许于阅历丰富的青娥来说很漫长,至少青娥还在做……
华玉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亏大发了,若成神君便能随意拟造生灵控之,远不需要花上好几天去引池水、种梅树。
月尘清楚感知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得幽怨,眼睫轻颤,睁眼对上华玉的视线,惋惜道:“为何不亲我?”
“……”
华玉瞪圆了眼问:“你不想重归七神君之位吗?”
月尘倒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神一瞬后肆意笑了笑,“当神君并无乐趣。若华玉需要,我倒也能去镜台受刑……”
“不过……”他语气一顿,目光落向她的颈部,“受刑剥去现有的这层神君身份,你颈上的神君刻印便会消失,若是你又借此将我抛弃,我该如何是好?”
——我哪里抛弃你了?
华玉发觉自己根本没办法跟他理论,幽幽盯着这张笑脸。
半晌过后月尘便见她倾身过来,同时颈上有力道在收紧,垂眸时眼中映着红玉,是她的通行玉镯。
遂低声笑了。
——果然是变态!
“华玉。”月尘笑着喊道。
“若我一日是月尘,便只会做你一人的月尘。”
既已飞升成仙,寿命便接近永生,这番誓言亦是如此。
华玉觉着自己被迷惑是绝对的,可心里的逆反总让她很想跟他对着干,以前不清楚为何,现在想明白了。
她就想看他失控、失权,这样会让他看起来像人。
“那我说不要,你要怎么办?”
月尘笑容一滞,抬眼看她,“若是华玉能对我做到断情绝爱,那你便能顺利成为神君,而且是仙庭唯一的、绝无仅有的神君,无人能够撼动你的心绪,你会亘古长存。”
“若你日后想做这个选择,我会为你提供机会。我说过的,你需要我。”
华玉惊叹不已,若是当神君都要这么疯魔,那她还是继续当她的神官吧。
她撇嘴,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那你也需要我。”
月尘脸上笑容复归,轻眨着眼点点头。
“自然。”
——师兄,我现在问你,我与苍生,你会选谁?
他那时候没有回答的问题,没有做出的选择,招致如今的悔恨。
若非华玉待他有几分真心,他恐怕早已神陨,化作万千尘埃。
所以,月尘只希望华玉无悔于选择。
无论是选他还是不选,都要于她有益,如此便足够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