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世界》不古木

8、第 8 章 喜欢你，我

　　“墨承御，你脑子有病吧。”

　　“……还好，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苏敬山无语。

　　墨承御正要开口继续说什么，主脑的声音突然就响了起来。

　　【墨承御你来。】

　　墨承御一僵，顿感不妙。

　　墨承御被主脑抓去做了长达四小时的详细汇报。主脑的光影听完之后只说了句“情报已更新，886小队待命”，就把他放了出来。

　　墨承御从会议室出来浑身骨头都在抗议，四小时端坐比打一架还累。他拖着步子往休息区走，经过走廊拐角看到苏敬山站在一扇舷窗前，正望着外面灰蓝色的星幕。

　　“嗯？你在这做什么？”他走过去站到苏敬山旁边开口问。

　　苏敬山回头：“汇报完了？”

　　“完了。主脑没骂人，可能也被精神力那条信息吓着了。”墨承御靠在窗框上，侧着身看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你呢？姜牧把你那肩伤重新处理了？”

　　“嗯。”

　　苏敬山看了墨承御一会儿。

　　墨承御怪被他打量得不好意思的：“怎么了？”

　　苏敬山开门见山：“为什么喜欢我？”

　　墨承御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倒是直接。

　　他眉眼弯了一下：“一见钟情你信吗？”

　　苏敬山：“不信。”

　　墨承御的笑收了一点，他歪着头打量苏敬山。苏敬山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你想听什么？”

　　苏敬山把视线转回舷窗外面。

　　“你认识我才多久。两周，两周里大部分时间在逃命、挨打、被困在洞窟里、从爆炸里跑出来。你看到的就只是这些。一见钟情是骗人的。你可能只是被困在任务里太久，遇到一个在旁边站着的人就以为那是特殊。”

　　墨承御靠着窗框没动：“所以？”

　　“所以，”苏敬山说，“别喜欢我了。”

　　墨承御听他说完笑了一下。

　　“苏敬山，你刚才说的那段话，是不是你自己想了很久？“

　　苏敬山：“还好，十分钟。”

　　“……”

　　墨承御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小。

　　“两周时间，你说我看到的都是逃命和挨打。可我看到的是替别人挡伤害后闷不吭声自己偷偷止血的苏敬山，永远把别人放在首位的苏敬山，挡在所有人前面的苏敬山。苏敬山，你不是旁边站着的人，你是每一次都在我旁边站着的人。”

　　苏敬山无奈解释：“你说的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是守护者，这是我的职责。即使我的队友是其他人，我也会这么做。”

　　“可我就是觉得你不一样，我就是要喜欢你，我第一眼就喜欢了。”

　　苏敬山见此情形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他叹了口气，离开。

　　那天之后，苏敬山开始躲他。

　　墨承御花了大半天才确认这件事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抬头想跟苏敬山说句话，发现苏敬山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房间对角。中午吃饭，墨承御端着餐盘往他旁边坐，苏敬山站起来去添了碗汤，回来的时候坐到了李耀晨那侧。晚上复盘会，墨承御习惯性地往他那边靠了靠，苏敬山往旁边让开。

　　墨承御：“……”

　　第二天更明显了。

　　墨承御一靠近，苏敬山就借着“去倒水”“检查装备”“主脑通讯”之类的理由站起来走开。每一次都极其自然，李耀晨毫无察觉地接话替他补了场，姜牧推着眼镜看了看他们什么都没说。

　　第三天，墨承御终于忍无可忍了在走廊里堵住苏敬山。

　　“苏敬山。”

　　苏敬山停住脚步，他扬了扬下巴：“你说。”

　　“你躲我。”

　　苏敬山没有否认。

　　墨承御：“为什么？”

　　走廊尽头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路过的后勤人员匆匆扫了两人一眼拐进岔道。

　　等脚步声消失，苏敬山才开口：“我需要想一想。”

　　墨承御疑惑：“想什么？”

　　苏敬山垂下了眼：“想清楚了会告诉你。”

　　他侧过身从墨承御旁边走过去。墨承御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不是，凭什么啊？”

　　休整舱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李耀晨虽然神经粗但也不是傻子。他坐在角落里擦枪管，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旁边的姜牧：“队长和老苏怎么了？之前不是还……那个啥嘛？”

　　他说着比了个“手牵手“的手势。

　　姜牧抬起眼扫了一眼舱室另一头。

　　墨承御坐在自己床上埋头磨刀，苏敬山在窗边背对着他们站着，中间隔了整间屋子的距离。

　　姜牧：“不知道。“

　　李耀晨抓了抓后脑勺：“不知道你笑什么？“

　　姜牧收了笑意：“没什么。建议你别掺和。”

　　李耀晨当然不可能不掺和。

　　当天傍晚他就溜达到墨承御旁边，蹲下来假装帮忙擦刀油，压低嗓子说：“队长，你跟老苏吵架了？”

　　墨承御磨刀的手没停，刀刃在磨石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他磨完最后一截，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刃面，闷闷一声：“他没跟我吵。”

　　李耀晨困惑地挠了挠头：“那你们咋了？”

　　墨承御把弯刃插回鞘里，靠在床沿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他跟我说别喜欢他了，我没同意。”

　　李耀晨张大了嘴：“啊？”

　　“然后我把他堵走廊里问了，他说他要想一想。想什么我不知道，也不告诉我。”

　　墨承御说着说着声音往上扬了一截，那股压了两三天的火气从嗓子眼里冒了出来。

　　他猛地坐直，两条腿从床沿上垂下来在地板上跺了一下：“哎！不是？！凭什么啊？！他凭什么单方面宣布要想想？要想想也可以，倒是告诉我想什么啊！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他！”

　　他声音不小，窗边那个背影顿了一下。

　　李耀晨被他这一连串夹着问号和感叹号的话砸得往后退了半步：“队长队长冷静冷静！！”

　　“我很冷静。”

　　墨承御深吸一口气，声音重新降下来。

　　“我冷静得很。我——”

　　苏敬山转过身来。

　　墨承御的声音瞬间软下来。

　　苏敬山逆着光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直直地看着墨承御。

　　墨承御心虚地移开目光。

　　苏敬山往舱室门口走去。

　　墨承御见状不乐意了，他从床上跳下来：“喂，你去哪？！”

　　门在苏敬山身后合上，对方没有回答他。

　　李耀晨在旁边默默看着他们大气不敢出。

　　墨承御站在舱室正中央，对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板，把下一句还没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他坐回床沿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李耀晨在旁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求助地看向姜牧。姜牧走过来在墨承御对面的床边坐下。

　　“他在想什么，你自己有没有推测？”

　　墨承御没抬头，过了几秒才开口：“轨道站那次之后他就一直不太对劲。”

　　姜牧轻轻点头：“精神力本来就是Omega独有的能力，很久都没有了，现在突然出现，放在任何一个Omega身上都会产生心理负担。”

　　墨承御抬起头来：“那怎么办？我等他回来？还是我直接追？”

　　姜牧：“你在走廊堵他的时候，有好好告诉他你在想什么吗？“

　　墨承御愣了愣。

　　姜牧：“他问你喜欢他什么的时候，你说了吗？“

　　墨承御的嘴张了张又合上。

　　姜牧拍了拍他的肩膀：“去说清楚，他不听你就再说一遍。他躲你就追上去。据我观察，他不会真的推开你。”

　　墨承御坐在床沿上站起来，大步走向门口，一把拉开门冲出去。

　　李耀晨在后面喊：“队长加油啊！”

　　墨承御冲过走廊拐角看到苏敬山，苏敬山听到脚步声，侧过身来。

　　他看到是墨承御愣了一下。

　　墨承御跑到他面前，站定，喘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苏敬山。

　　“苏敬山，你听我说。你问我的问题，我那天没说完。”

　　“为什么喜欢你？我说我是一见钟情，你不信。但是，我就是对你一见钟情了。对，没错，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了，我见色起意，我精虫上脑，我——”

　　墨承御目光真诚的看着苏敬山。

　　“我情不自禁……”

　　苏敬山的眼睫颤了一下。

　　“你有精神力也好，没有也好，是Omega也好，Alpha也好，甚至是Bate也好，什么都好，我喜欢的始终都是一个苏敬山，只是一个你。”

　　墨承御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但是可不可以不要躲着我。”

　　苏敬山看着他。

　　窗外星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把墨承御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苏敬山笑了笑，平静开口道：“墨承御，喜欢我你会后悔的。”

　　墨承御闻言莞尔：“我不怕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