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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章家太子爷关我咩事 章家太子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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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霂的成绩单传回港城那天,是星期三。
星期三的港城八卦圈最忙。《港城周刊》逢周四出街,周三下午死线截稿,全港的娱乐记者都在赶最后几篇稿子。偏偏这天下午三点,有人往三家报社同时递了一份传真——关家二少爷关霂,英国会考全科满分,校方出具推荐函,奖学金全额,保送伦敦。
《港城周刊》的娱乐版主编叫沈国辉,收到传真时正在审一篇游艇会名媛斗衫的稿子。他看了一眼传真,把名媛的稿子抽出来扔了,亲自拨了个电话给跑关家线的记者:"关霂?关鸿业二房那个?"
记者在电话那头喘着气:"是佢。成绩单我托人拍到了,全科满分,学校那边已经发了推荐函,话系'exceptional',系唔系呢个词?"
沈国辉点了根烟,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他做这行三十年,什么豪门八卦没见过,但这件事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关霂是关家最不受宠的二少爷,亲妈温雪柔是个过气戏子,嫁进关家十几年连牌桌都上不了。这样一个角色,忽然甩出一份全港豪门子弟近十年没人拿过的成绩单。
他掐了烟,口述了标题,让排版的人连夜改版。
第二天《港城周刊》封面印出来,一张关霂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的,像素不高,但少年眉眼清朗,嘴角翘着,书包甩在肩上,整个人散着一股"我冇所谓"的劲。照片旁边印了一行大字——
关家二少考第一,太平山的风水转头了?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全港最不受宠嘅豪门少爷,一张成绩单撬咗关鸿业嘅门。
周刊一出,全港炸了。
浅水湾那个牌局是当天下午就组的。太太们嘴上聊着西贡新盘谁拿了几栋,太平山风水先生收了章家多少利是,哪家名媛在游艇会上被灌多了酒出尽洋相,手里一张牌都不曾错。然而,所有的温馨在这一刻全部打破。
梁碧华坐在东位,面前摊着新出炉的《港城周刊》,封面朝上放在牌桌边沿,谁摸牌都能瞟一眼。三太梁咏诗今天穿了一身墨绿旗袍,腕子上套了两只金镯子,摸牌时哗哗响。四太江映蓉坐在下首斟茶,今天茶水斟得格外满,一滴都没洒。
没有一个人讲话。梁碧华摸了一张六筒,打出去,终于开口了:"何叔呢。"
何叔站在厅外候着,闻声进来。
"去把二少爷那份成绩单的原件拿过来。"
何叔应声去了。三太把牌推倒洗了一遍,低声说:"大姐,外面那些报纸……"
"报纸怎么说关家管不着。"梁碧华把封面翻过来扣在桌上,"但有人要采访,一律回绝。阿霂还小,出什么风头。"
三太和四太都没接话。小?关霂今年成年了,个子窜得比关家几个少爷都高,前两个月在西贡码头跟人打了一场架,把三太娘家侄儿鼻梁骨打断了,赔了三十万医药费。关鸿业骂了他一顿,关霂站在书房里嘴角带着笑听,听完说了句"爹地我下次轻手啲",把关鸿业气得把茶杯摔了。
这种性子,跟"小"字有什么关系。
门推开,何叔拿着成绩单回来了。梁碧华接过去看了一眼,原件比传真上更刺眼,每一科后面跟着的分数都整整齐齐,评定语密密麻麻写了大半页。她把成绩单折好放进手袋里,合上扣子:"收好了。以后谁敢再往外传,我同他算账。"
牌桌重新转了。但那天下午的牌梁碧华输了很多,三太赢了三圈,四太赢了两圈。梁碧华眉头拧着没松开过,摸牌时指节发白。她心里清楚,这份成绩单压不住的。关霂那孩子不是闷声读书的类型,他考了第一,就一定会让全港都知道他考了第一。
果然。当天傍晚关霂从学校回来,书包里揣着三份报纸,除了《港城周刊》还有《香江晨报》和《太平山日报》。他在校门口被记者堵了二十分钟,七八个话筒怼到他面前,闪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
"关二少,你有没有话想对关家说?"
"关二少你妈妈知唔知你考第一?"
"关二少,你家对你好唔好啊?"
关霂站在校门口那棵老榕树下面,书包单肩挎着,校服领口照例松了颗扣子。他听了半天,笑了。他笑起来有种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轻松,像在答一道简单到不用过脑的题。
"关家对我好唔好?"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啧了一声,"我考第一,关家上下都开心,梗系好啦。"
记者们愣了一下。这话听着是客气,但仔细品,每一句都像在给关家上眼药。有人追问:"那你阿妈呢?她开唔开心?"
关霂的笑意淡了一瞬。他偏过头看了那个记者一眼,又笑开了,走过来拍拍那记者的肩膀:"我阿妈开唔开心,你写进去,我爹地睇到就知啦。"
他挤出人群走了。那天的照片第二天又上了报,少年从榕树底下穿过去,书包甩在身后,走得很潇洒,头都没回。照片旁边的配文写着:关家二少当众笑答"关家梗系对我好啦",究竟是真心抑或反话?港城豪门这碗饭,唔系个个食得咁容易。
牌桌上那圈牌没散,但已经没人记牌了。
梁碧华摸起那张三万打出去,声音冷下来:"关鸿业呢。"
何叔说老爷在书房。
"去告诉他,他那个二仔,美国那边要他过去读书。"
何叔站着没动,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传真件,上面有学校校徽,是推荐函,核心意思只有一句——贵校关霂同学资质极佳,我校愿提供全额奖学金,望贵府予以成全。落款校董亲笔签名,日期压了三日前。
梁碧华看完那张推荐函笑了一声,眼尾两道细纹像刀刻的:"关鸿业生了个好仔。"
这话没人接。三太低头理牌,四太重新斟茶,何叔垂手站着,整个厅里只有水晶吊灯嗡嗡作响。但何叔还没来得及退出去,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了。力道不算重,但足够让牌桌上三个人同时转头。
关霂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另一张纸扬了扬:"各位阿妈,睇睇。"
他走进去,校服领口松了颗扣子,书包甩在肩上,额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学校跑回来的。他把那张纸往牌桌中间一撂,正好压住梁碧华摸到的那张三万。是学校今天刚发的正式录取通知,全英文,字体烫金,底下盖着钢印。
"学校让我去美国,"关霂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灌了一口,"奖学金全包。爹地那边你们谁去说?"
梁碧华盯着他,眼底那枚祖母绿的倒影晃了一下。三太把茶盏搁下了,四太的瓜子壳掉了一桌。关霂翘着腿等了三秒,没人接话,他笑了:"算了,我亲自去同他讲。"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指了指那份成绩单:"这个送给几位阿妈留念。打牌累了就睇两眼,提神。"
门关上之后三秒,梁碧华的牌落下来。是张白板,砸在桌上声音脆响:"关鸿业生了个什么。"
三太没接话,低头把成绩单翻过来看反面。四太喃喃说:"二房那个……她性子也不这样的啊。"
关霂走到书房门口没有敲门,直接推的。关鸿业在讲电话,抬眼看见是他,眉头拧得更紧了。关霂等他挂了电话,把录取通知和推荐函一起按在桌上推过去:"爹地,学校催我回信。你签个字。"
关鸿业摘下眼镜看了很久。港城圈子就这么大,消息他已经知道了,《港城周刊》明天出街,听说封面都改了。他要是不签,明天全港都问关生是不是供不起一个仔读书。关霂双手插兜站在桌前,嘴角挂着笑,像是笃定了他没有第二个选项。关鸿业活了六十三年,头一回在一个儿子面前觉得棘手。他提了笔签名,墨迹洇透了纸背。
关霂把文件折好放进书包,临走时在门口停了一步:"爹地,我妈那边,往后牌桌少叫她。"
门关上了。关鸿业把笔搁下,按着太阳穴坐了很久。
关鸿业那天晚上把三份报纸都看了。一份一份翻完,搁在桌上,摘了眼镜捏眉心。
温雪柔坐在他书房的角落里,今天是她难得被叫过来。关鸿业没看她,只说了一句:"你生的好仔。"
温雪柔低着头,手指绞着手帕:"阿霂系考得好……"
"我冇话佢考得唔好。"关鸿业打断她,语气沉下来,"佢对着记者讲嘢,你教过佢吗?"
温雪柔不说话了。她家教不了关霂,那孩子从小就不听她的。她坐在戏班后台化妆的时候关霂爬在台柱子上面不下来;她在关家牌桌外围坐着喝茶的时候关霂一个人跑到后山翻墙;她教他凡事要忍,关霂把三太侄儿的鼻梁骨打断回来跟她讲"妈我忍咗三回先出手嘅"。
她教不了他。
关鸿业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他面前摊着的报纸上,关霂的照片占了半个版面,那孩子笑得张扬又灿烂,像一个天生的赢家,好像全港城都是他的主场。关鸿业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他什么时候把二房这个仔养成了这副模样?
他自己都不知道。
而同一时刻,港城另一处。半山的一间书房里,有人也把那份《港城周刊》翻到了关霂那一页。
港城的风从太平山吹下来,掠过浅水湾,掠过西贡码头,掠过关家那间朝北的屋子。关霂坐在书桌前,把三份报纸摊开了铺了一桌。他看着自己那张照片,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地笑了:"拍得几好嘛。"
然后把报纸折好塞进箱子里,压在那本画满商业版图的笔记上面。箱子已经装满了,拉链拉上的时候卡了一下,他使了点劲拽过去,听到"呲啦"一声。
关霂靠在床沿上,转头望着窗外。港城的夜灯亮起来了,太平山顶那几点光远远地悬着,像有人替他点了一排灯。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伸手把床头灯拧灭。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嘴角还翘着。关霂以为那排灯是港城的风光。他不知道,其中一盏是有人替他留的。
关霂把报纸折好塞进箱子底层的同一刻,太平山另一侧章家老宅的书房里,有人正对着窗外的夜景开口:"我要去美国。"
章钦煜坐在书桌后面,脊背挺得很直,语气平得像在汇报一份季度报表。他面前站着章家现任当家章华年,五十出头,鬓角灰白,一双眼睛沉得像太平山脚下的海。章华年看了儿子三秒,没问为什么,只问了一句:"申咗边间?"
"宾夕法尼亚,沃顿商学院。"
章华年点了点头。章钦煜三岁开始接受家族教育,七岁能看懂财务报表,十二岁跟着父亲出入商会旁听,十五岁那年章华年去新加坡谈一桩三十亿的地产并购,临走前把一摞草案撂在章钦煜桌上说"你睇住",半个月后回来,章钦煜把条款逐条改过,替章氏多拿了三个点的利。章华年把修订版翻了十遍,没找出一个纰漏。
章家三代积累,家训只有一条:章氏不要庸人。章钦煜从出生那天起就活在媒体的镜头底下,港城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章家独子长大,等着看他究竟是龙是虫。
章钦煜十六岁那年章氏跟港城另一家老牌财阀争一块启德的地,对方派了四个资深律师到场压阵,章钦煜一个人坐在谈判桌那头,从下午三点坐到晚上十点,把对方的条款逐条拆干净,最后起身说了句"诸位返去再斟酌",第二天对方撤了竞标。
那个案子当时上了《香江晨报》头版,标题写着:章家公子未够秤,单挑半个港商圈。章华年看了报纸没夸他,也没骂他,只是把那页剪下来收进了书柜。章钦煜知道父亲的意思——章家的继承人,做到什么程度都是应该的。
此刻章华年站在儿子面前,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识得关家那个二仔?"
章钦煜的手指在桌面极轻地顿了一下,脸上不动声色:"同届。唔熟。"
章华年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他走到书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章钦煜的申请材料,早三个月就已经备好了,沃顿商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夹在第一页。章华年提笔在监护人一栏落字,合上文件夹递过去:"学费同生活费,我让财务另开一个户头。你到那边有咩事,直接打电话返来。"
章钦煜接过文件夹:"好。"
章华年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回头:"你一向有分寸。自己去,自己返。"
门关上之后章钦煜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窗外港城的夜色铺得很开,太平山顶的灯火连成一条线,浅水湾那边星星点点。他低头翻开文件夹,沃顿的录取函印着烫金校徽,上面写着"undergraduate business program",全美商科排名第一。推荐信是他的导师写的,措辞克制冷峻,但分量足够。论成绩,整个港城豪门同届子弟里面,能跟他放在一起比的,一只手数得过来。而那一只手上排第一的,是关霂。
章钦煜从前不太在意这些排名,但今年不一样。
程亦安敲门进来送了杯茶,放在桌角的时候看见章钦煜又把《港城周刊》从抽屉里拿出来了,摊开在桌面上封面朝上。程亦安余光扫过去,关霂那张照片占了大半个版面,少年站在榕树底下笑得张扬,满不在乎的样子。
程亦安迟疑了一下:"章生,关家二少也是去美国。宾大……同你一间。"
“我知。"
章钦煜把那本周刊翻了一页,目光没离开纸面。程亦安摸不准自家老板在想什么,但跟了两年,他知道章钦煜这个人在谈正事的时候从来不多说一个字。能让他多说几遍"我知"的,已经是破例了。
程亦安退出去之前又多嘴了一句:"那关家那边……需不需要安排?"
章钦煜终于抬眼看他。那双眼睛很年轻,但沉得跟章华年如出一辙,里面压着一些程亦安看不懂的东西。
"不需要。"他说。
三天后《太平山日报》教育版登了一条消息:章氏独子章钦煜获沃顿商学院本科录取,系本港同届唯二。消息不长,挤在报纸中缝,配了一张照片——章钦煜穿着校服站在章家门口,气质板正眉眼冷淡,跟关霂那张笑到飞起的照片放在一起看,像两个世界的人。
但港圈的人翻着报纸不约而同想起同一件事——这一届有两个。关家那个二少,和章家这个太子。
两所豪门,一个二房弃子一个嫡系独苗,都去了宾大,都读沃顿。港城商会里几个老资历的叔叔伯伯在茶楼碰面时聊起这事,有人笑着摇扇说将来港商圈有看头了,有人话关家那个太张扬未必走得远,也有人说章家那个沉稳但怕太闷。
没有人知道他们彼此认不认识。严格意义上讲,他们确实不认识。关霂在关家西翼那间朝北的屋子里长大,章钦煜在半山章氏老宅的书房里坐大,两个人在港城平行地活了十七年,没有任何交集。
关霂听过章钦煜的名字——港城谁没听过,章家独子,未成年上过报纸头条单挑半个港商圈。章钦煜也听过关霂的名字——全港都在传关家出了个考第一的二少爷,只不过多看了两篇报道,比旁人知道得稍微多一点。
关霂也看到了那条消息。那天他在学校阅览室翻报纸,翻到中缝那条简讯,照片上的人眉目端正气质冷峻。他看了两秒,把报纸合上了,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章家太子爷……关我咩事。"
关霂把报纸撂回架子上,走出去的时候步子迈得很大,书包甩在身后。阳光从走廊尽头灌进来,落了他一身。
而同一周关霂的录取消息也出了街。《香江晨报》的标题比《太平山日报》大了一倍:关家二少关霂获沃顿商学院全额奖学金录取,港城豪门子弟商科第二人。关霂那份成绩单和关霂当着记者笑答的采访又被翻出来,连带着关家三太四太打牌的照片都被扒了出来,配文写着:关家二房之子杀出重围,关家牌桌上那几位睇到未?
关霂看到那张报纸的时候正蹲在后山那棵老榕树下面吃糖水。何叔送来的,陈皮红豆沙,炖了两个钟头。他一边喝一边把报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看见自己照片旁边印着"商科第一人"五个字,笑着嘀咕了一句:"章钦煜上咗未啊?"
何叔站在旁边:"二少爷,章家大公子同你一间学校。"
关霂把最后一口糖水喝完,碗撂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嘴角翘着:"知道,我睇到啦。"他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何叔:"何叔你说,章钦煜读书有冇我叻?"
何叔愣了一下,没答上来。关霂自己把问题接过去了,冲着远处太平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去到那边就知啦。"
两架航班在同一个星期起飞。关霂走的那天港城落了雨,浅水湾海面灰蒙蒙一片。关家没人送他,只有何叔开了车送他到机场,温雪柔站在老宅后门檐下没出来,远远看着车尾灯消失在雨里。
关霂坐在后座,书包放在膝盖上,车窗上起了雾,他伸手抹了一块,看着外面的街景从维多利亚港换成西贡再换成青马大桥,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一片模糊的水汽。
"何叔,我寄明信片俾你。"
"二少爷,到了那边记得食饭。"
关霂笑了,靠在椅背上闭了眼。他只是微微养神,飞机起飞的时候舷窗外港城的轮廓缩成一小块光斑,他睁开眼,眼中落入一城繁华。
同一天晚些时候章钦煜也从家里走了。章华年送他到门口,父子两个站在玄关处停了大概三秒,章华年伸手拍了一下儿子的肩,就一下。章钦煜点了下头,拎着行李箱上车,从头到尾没回头。车开出去的时候他坐在后座,手里捏着程亦安刚从抽屉里帮他取出来的那本周刊。封面朝下扣在膝盖上,他没翻,也没看。
两架航班一前一后跨过太平洋。关霂的早到两小时,章钦煜的落地时费城是夜里。他们选了同一所学校,读了同一个项目,将在同一个校园里度过接下来的几年。此刻两人还不知道对方选了哪门课、住哪栋宿舍、会出现在哪间教室的哪一排座位上。
当关霂再看向窗外的时候,窗外是云层,他不知道另一架飞机隔了多远。章钦煜在另一架飞机上也没有合眼,但他什么都没想太多,只是靠着椅背,看着舷窗外渐远的港城方向,最后把膝盖上那本周刊收进了随身的背包里。
费城还远,故事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