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读完》吃贝果

17、第十七章 莫之言

　　下午的课是枯燥的政治，老师语速平缓，一字一句落在教室里，闷得人眼皮发沉。窗外的风忽轻忽重，吹动窗帘边角，也吹散了莫之言的心。

　　大半班里的人都有些迷迷瞪瞪，教室里只有老师讲课的声音。

　　许弋撑着半边脸颊，眼神涣散地盯着黑板看了两分钟，彻底听不进去了。

　　他侧头偷偷瞄了眼旁边的莫之言。

　　或许是中午他闹腾的没让莫之言睡觉的原因，导致莫之言也犯迷糊，脑袋不受控制地微微往下垂。

　　许弋看着看着从旁边草稿本上撕下一小条纸，低头快速写了两行字，字迹潦草又随性。

　　写完，他飞快把纸条塞到莫之言摊开的课本上，做完这一切，许弋立刻坐正，一边假装继续听课，一边偷偷瞄着莫之言的动作。

　　莫之言被许弋的小动作弄的精神了些，余光瞥见桌子上的小纸条，转头看了看一本正经听课的许弋，趁老师没注意这里的时候打开了纸条。

　　纸条很短。
　　「这老师讲的跟催眠曲似的，我都快睡着了。」末尾还随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打哈欠小人。

　　莫之言看着许弋这鬼斧神工的简笔画，拿起笔在小人那里圈了个圈。

　　「以前没发现你画功这么好」

　　「我也困，中午没睡觉，老师讲课的时候差点醒不过来了」

　　莫之言写完纸条后想偷偷摸摸把纸条塞进许弋口袋里想看看他什么时候才能发现，结果刚伸手就碰到一个温热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许弋的手，包裹住了自己的手。

　　“你想偷偷往我口袋里放纸条干嘛？”

　　莫之言手猛地僵住，想要收回却被许弋抓住，他压着声音：“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许弋从莫之言手里拿过纸条，“我就是看你睡着了才给你写纸条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犯困。”

　　莫之言目光往旁边挪开，方才浓重的困意莫名散了大半。

　　“还不是你大中午拉着我打游戏不让我睡觉。”莫之言无力的反驳着。

　　许弋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莫之言，小声赔笑：“怪我，下次不吵你午睡了。”是独属于许弋的气息。

　　莫之言没再接话，他捏着课本边缘，粗糙的纸边蹭着皮肤。他抬眼，不动声色地往前看。

　　许弋端正坐着，假装认真听课，耳朵却微微竖着，明显一直在等他的回应，眼底藏不住小小的期待。

　　莫之言低下头，拿笔，又撕了一张纸，写下短短几个字：「宋芙之前找我了。」

　　和许弋潦草的字迹截然相反。

　　纸条落在许弋桌角。

　　许弋眼睛一亮，飞快低头拆开。看见那短短几字，不禁皱起眉头来。

　　「宋芙？她找你干嘛？」

　　纸条又被推回莫之言这边。

　　「上次她给你写的信你没回，她觉得可能是你没看到，所以她找我。」

　　「想约你晚上去操场散散步」

　　莫之言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很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互动。

　　只有他们两个，这种隐秘、贴近、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小距离，让他心里微微发涨。

　　他喜欢和许弋独处，喜欢许弋靠在自己身边看电影，喜欢许弋总是叫自己的名字……

　　他好像不得不承认——

　　他对许弋有些不一样的情绪了。

　　只是太浅、太安静、太隐晦，藏在每一次纵容、每一次无声回应里，连他自己之前都不敢细想。

　　莫之言垂着眼，看着许弋传过来的纸条：「那晚上你和温与雨他们去吃饭吧，我去找一下宋芙」

　　但这份暗暗的感情终究是见不得光，许弋要去找宋芙了，他们会干什么？许弋会答应吗？不知道，莫之言不想再往下想了，这节政治课终究是上不下去。

　　下课铃一响，瞬间打破沉闷的课堂。

　　老师收起教案离开，班里立刻吵闹起来，声音瞬间填满整个教室。

　　许弋长长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轻响，整个人瞬间松懈下来。他转头看向莫之言，眼神亮晶晶的，完全是放松下来的模样。“终于下课了，真的要睡过去了。”

　　莫之言抬眼看他，语气平平，听不出异样：“趴着歇会儿。”

　　“你不趴吗？”许弋问。

　　“我不困了。”

　　许弋也不勉强，脑袋直接往桌上一埋，侧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刚好对着莫之言的方向。

　　他没立刻睡着，闭着眼小声碎碎念：“莫之言，你真好啊。”

　　声音很轻，混在周围嘈杂里，只有莫之言听得清清楚楚。

　　他静静看了许弋好几秒。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莫之言瞬间收回目光，语气淡得毫无破绽：“没看你。”

　　“骗人。”许弋懒懒勾了勾唇，却也不闹，小声嘟囔，“你总偷偷看我。”

　　最后一节课快下课的时候，莫之言给温与雨发了条消息，【下课等等我，我和你们一块去吃饭】

　　温与雨秒回，

　　【今天怎么和我们一块吃饭，咱们不是差十分钟吃饭时间】

　　【许弋今天不跟我一起，他要去约会了】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温与雨这个傻子居然打了电话过来，还好莫之言反应快立马挂断了。

　　【你是不是有病？还在上课呢】

　　【哎呀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许弋什么情况？】

　　【下课再跟你说，反正你下课等等我】

　　下课铃响起时，天色也渐渐暗沉，一盏盏路灯接连亮起，暖黄光线铺满红色塑胶跑道。

　　宋芙早早就在看台底下等着许弋，目光一直望向教学楼的方向。看见许弋的身影出现，她紧张地攥紧衣角迎了上去。

　　两人没有立刻说话，默契的并肩沿着跑道慢慢踱步，晚风掠过草坪，带着青草淡淡的气息，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紧绷感。

　　走了一小段路，宋芙停下脚步，侧过身认真看向身旁的人。

　　“许弋，今天约你过来，是有话想对你说。”她屏住呼吸，鼓起勇气开口，“我喜欢你，很久了。”

　　许弋随之站定，神色平和从容。“其实今晚答应过来，就是想和你好好说清楚。”他语气诚恳，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很感谢你愿意把心意说给我听，只是我没办法给出同等的回应，我不喜欢你，所以不要再为我耗费心思，希望你能遇到合适的人。”

　　她有些惊讶，宋芙没想到许弋会这么快拒绝自己。

　　宋芙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很快平复下来，语气从容坦荡。“我把心意说出来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我不会逼你做出选择。”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点涩意，“现在说开了反而轻松。”

　　许弋轻轻点头：“谢谢你的心意，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宋芙面上闪过一丝丝惊讶，随即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她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看着他，声音很稳：“其实我早有心理准备了，只是没想到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那我就不耽误你了，我先回去了。”宋芙说完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走了。

　　留下许弋在操场上站着，他拿出手机给莫之言发了条消息，【你在哪呢？】

　　消息发送成功，对话框一片沉寂，迟迟等不到半点回复。

　　许弋收起手机，抬脚朝着教学楼走去。一路上时不时点亮屏幕翻看，期待的消息始终没有弹出。

　　等许弋回到高二楼层时还没到晚自习时间，所以走廊人流来来往往的，他隔着老远就看见温与雨抱着莫之言。

　　莫之言没有伸手回抱，脊背靠在墙面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你没喝酒怎么就醉成这样啊，失恋了？”。”莫之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轻轻推了推温与雨。

　　温与雨不肯撒手，开口好像在安慰莫之言，“我失什么恋，我是替你感到难过，许弋出轨了你都不伤心吗？”

　　当事人许弋怔怔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沉甸甸的堵意。不过短短一个晚饭的时间没和莫之言在一起，就被别人趁虚而入了，自己都还没行动呢！

　　莫之言持续低声劝说：“什么跟什么啊？”

　　温与雨慢慢收回手臂，抬头望着他，嘴唇翕动，还准备继续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许弋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他径直走到莫之言身侧，目光淡淡扫过温与雨，率先开口：“你怎么不回我消息，莫之言？”

　　莫之言刚想开口，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温与雨只好和莫之言短暂分开。

　　自从走廊分开回到教室，许弋就一直没主动和莫之言说过一句话。平时总爱戳几莫之言，今晚却只低头写试卷，连余光都不肯分给自己。

　　莫之言犹豫许久，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许弋，“你怎么了？”

　　许弋笔尖一顿，淡淡侧过头，神情没什么起伏：“没什么。”

　　“你在生气我没回你消息吗？”

　　许弋垂着眼，漫不经心地在题目上划下一道横线，“不全是。”

　　莫之言心里了然，“温与雨是看你今晚没和我一起去吃饭，他以为你要陪着别人一起了，所以心疼我想安慰我。”

　　“陪着别人？”许弋听见这话，眉峰微蹙，“我去找宋芙只是把话说清楚，当面拒绝她，没有别的事情。”

　　莫之言愣了一下，他并不知道操场发生的全过程。

　　许弋侧过头，眼底带着一丝委屈与不耐：“我从头到尾都在回绝她，心里惦记着要回来找你，结果你不回消息就算了，你还冤枉我。”

　　莫之言一时失语，没想到许弋心里藏着这么多想法，他心里又不难过了。

　　“我误会你了。”莫之言往他身边靠了靠，低声致歉，“没能及时回消息，也是我的错。”

　　许弋抿了抿唇，“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他轻声开口，醋意淡去不少，“我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