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读完》吃贝果

16、第十六章 不一样的感

　　天彻底亮透的时候，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屋里静悄悄的。

　　许弋是被堵得喘不上气的鼻塞闷醒的。

　　他先皱紧了眉，鼻腔堵得死死的，太阳穴突突地发胀，整个人昏沉沉的，只感觉浑身发冷，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下意识往莫之言那里挪了挪，脑袋贴在对方的的脖颈处，手里攥着他睡衣的衣角。

　　莫之言被这细微动静吵醒了。

　　他刚睁开眼，就觉察身侧贴过来一团滚烫的暖意。下意识低下头就对上许弋湿漉漉的视线，对方脸颊烧得通红，一呼一吸都裹着厚重的鼻音，正迷迷糊糊望着自己。

　　莫之言心头一紧，连忙抬起手背贴在了许弋的额头上。

　　手背触到额头的那一刻，“许弋你发烧了。”莫之言撑着床坐起来，又去摸了摸许弋地手，手是凉的，但脑袋很烫。

　　许弋眼皮半耷拉着，嗓子哑得发涩，断断续续讲出几个字：“我好难受啊……”

　　“你先躺好，我去找找体温计给你量量，很快回来。”说完莫之言就想下床，但手腕一下子就被许弋攥住，他讲话得声音闷闷的，“能不能别走啊？”

　　许弋直白的把心里想的讲出来，他实在不愿意独自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莫之言看着他眼下没精神的样子，一时没了别的法子，只能耐着性子答应他：“我只走到客厅阳台的储物柜拿药，距离不远，一会就回来。”

　　他先在厨房烧了一壶水给许弋冲蜂蜜喝，然后又拿了体温计，问号一直跟在后面喵喵叫着。

　　等莫之言回来的时候，许弋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躺着，脑袋偏向门口的方向，“来量下体温，再把这杯水喝了润润嗓子。”他把水杯搁在床头柜，将体温计递到许弋手里。

　　“38.6。”莫之言按照说明冲好药，苦味散开时，许弋下意识皱紧眉头，偏过头想要躲开，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唯独对苦药半点招架不住。

　　莫之言端着杯子哄着他一口一口把药喝完，等最后一点药剂咽下去，又重新倒了杯温水给许弋。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莫之言一直守在床边，每隔半小时就伸手摸一摸许弋的额头，一遍遍催他小口喝水，等着许弋不感觉冷了又拿来薄一点的毯子给他盖上。

　　快到中午许弋才退了烧，只是浑身没力气。莫之言舀着吹凉的白粥喂他，许弋听话吃着饭，忽然蔫声开口：“本来今天要出门的。”

　　莫之言没接许弋的话，而是另开了个话题问他，“你手背的伤是怎么回事？”

　　许弋听莫之言这样问，下意识想把手往毯子底下藏，“一点小擦伤而已，也不严重。”

　　“刚才就想问了，昨晚我给你贴创可贴的时候血都渗出来了。”

　　许弋喉结动了动，莫之言就那么看着他，不催也不问，在莫之言平稳的注视里，他觉得自己那层坚硬的外壳被泡软了，裂了条缝，里头的东西往外渗。

　　他闷了半天，嗓子眼才挤出一句话："跟陈峰起打了一架。"许弋接着说道。

　　“初中的人。”

　　"就……以前的烂账，堆到一块儿了。"

　　他没提陈峰起说了什么。他妈那事儿，像根刺卡在喉咙里，往外吐太疼，往下咽又扎得慌。他宁可莫之言当他是个爱打架的人，也不想再提起已经去世的妈妈。

　　“本来打算瞒着的，多大点事。”许弋偏过头，避开对方的目光，“不想让你跟着操心。”

　　莫之言闻言沉默片刻，伸手把散落在许弋额前的碎发捋到一旁，“许弋，我们是朋友。”

　　许弋迟迟没转头，耳尖悄悄泛热，喉间发紧，半天只闷闷挤出一声极轻的应答。

　　“知道了。”他小声应着，很快转了话题，“等我彻底好了咱们再出门好不好？”

　　窗外的雨声慢慢小了些，风掠过窗沿，小猫问号蜷在床脚的地毯上，发出绵软的呼噜声。

　　彻底烧退的时候，许弋是被额头微凉的触感弄醒的。

　　他脑子还有些发懵，睁开眼先看见纯棉睡衣的袖口，再往上，才看清莫之言正坐在床边，对方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莫之言见他醒了，拿起体温计递给许弋：“再量量体温，摸着是不热了。”

　　许弋接过体温计，过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开口，声音还有点哑：“莫之言，我刚才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又一个人淋雨跑回家。”

　　莫之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以后不会了，”他轻声说，“以后有我了。”

　　许弋看着他，忽然有点鼻酸。

　　他别过脸，小声嘟囔：“知道了，你不用总说。”

　　莫之言低低笑了一声。“好，不说了。”他把杯子端过来，“先喝点水。”

　　只是喝着喝着，他忽然抬眼看向莫之言。

　　“莫之言。”

　　“嗯？”

　　“以后别等我睡着了守着。”

　　莫之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其实我还有点不适应有人照顾我，以前都是硬扛。”

　　莫之言沉默片刻后伸手揉了揉许弋的头发，没再说什么。

　　周末两天，两人完全守在家里没有出门。第一天许弋刚退烧，两人闲下来就窝在床上看老电影，许弋懒得靠在床头，大半身子都倚在莫之言身上，裹着同一条毯子，时不时小声吐槽影片里的剧情。

　　第二天两人窝在客厅打游戏，许弋手速恢复如常，赢了几局就得意地挑眉打趣对方，往日外放鲜活的样子一点点回来了，只是偶尔咳嗽两声，莫之言总会把温水递到他手边。

　　许弋靠在沙发上，侧头看向身边的人，对方刚打完一局，顺手把温水递来，动作熟稔自然。但他的心跳却莫名乱了起来，他觉得和莫之言在一起格外踏实，莫之言见许弋一直没接过杯子，转头看他。

　　“许弋，你脸红什么？”

　　……

　　清晨的雨停了，潮湿的风卷着凉意钻进街巷。闹钟响起，莫之言先进来关掉了，“刚好闹钟响了，起床来吃饭了。”

　　许弋睡眼惺忪的跟在莫之言后面走出房间，脸色比周末的时候好多了。

　　“先摸□□温，外面刮风了，待会出门捂严实点。”莫之言把体温计推到他手边，许弋扒拉着碗里的鸡蛋，语气散漫：“连着两天盯着我体温，放心啦，我早就退烧了。”

　　“退烧了你感冒也还没好，昨晚你一直在咳嗽。”莫之言总觉得自己对许弋会控制不住地操心。

　　许弋咬了口溏心蛋，含糊嘟囔：“知道了知道了，外套拉链我肯定拉到头！”

　　两人一块儿走进校门，顺着走廊拐进教室，许弋刚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莫之言就拿着许弋的水杯要他喝水。

　　许弋嘴上故意撇着嘴怼他：“我现在不想喝。”话虽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老实的接过水杯喝了起来。

　　早自习读书声起起伏伏，莫之言书本摊开摆在面前，可心思都不在课本上，视线总不自觉往身侧偏。许弋坐不住，背两句内容就放空走神，指尖来回捻着书页边角，没把心思放在课本上。

　　莫之言静静地看着许弋的脸，莫名感觉心底有点不一样的感觉，等回过神时，目光仍不自觉落在那人身上。

　　一节课结束，许弋晃了晃手里的半瓶温水，侧头跟身边人搭话：“数学最后那道大题你晚上回去再给我讲讲呗，有点绕。”

　　“怎么不要我现在给你讲？”

　　许弋往四周扫了一圈，撇撇嘴小声说道：“现在下课了，咱们出去溜达一下多好啊，走，去走廊栏杆那儿晃一圈。”说着他直接伸手，半拉着人就往教室外走。

　　两人靠着护栏闲聊，许弋正掰着手指头跟莫之言盘算中午食堂吃什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身旁经过的女生。

　　那个女生怀里抱了满满一大摞厚重练习册，书本堆得老高，几乎完全挡住了前路。步子一急，怀里的书瞬间往外滑，好几本习题册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

　　女生慌得手忙脚乱，许弋反应快，伸手牢牢兜住快要散落的大半摞书本，又给她整理好放了上去，女生松了一大口气，抱着书连连道谢。

　　“没事，抱这么高挡视线，下次小心点。”

　　“我记住了！真的太感谢你了！”女生再三道谢后，抱着书小心走远了。

　　别看许弋刚才一本正经的样子，等那个女生走远后转身就朝莫之言邀功，“怎么样，我反应是不是很快？”

　　莫之言视线牢牢黏在他身上，“你又臭屁等我夸你。”

　　“那可不，做了好事你就得夸我。”许弋靠着栏杆晃了晃腿，“所以我感觉我感冒快好了，能不能把拉链拉开？”

　　此时许弋还是穿着外套裹的严严实实的，他觉得把拉链拉起来一点都不好看。

　　许弋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伸手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发什么呆呢？预备铃马上要响了，再不回教室要被老班抓现行。”

　　莫之言回过神，低声开口：“没发呆，在看你。”

　　许弋耳尖唰地一下红了，拉着莫之言就往教室走：“我今天这么帅气？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