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渡宸年》桃森南

50、秘境温汤 萧景宸将她

　　越往山洞深处走，水汽越浓，脚下的石阶也越暖。

　　起初只容一人侧身的窄道，转过一处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汪温泉静静躺在洞腹之中，水面氤氲着丝丝白气，热气蒸腾，映着洞顶漏下的天光，泛着一层莹润的暖色。

　　池水清澈见底，池底铺着圆润的卵石，边缘还长着几丛不知名的绿草，在这冰天雪地的深冬，竟自成一处暖春。

　　洞壁挂着细细的水珠，偶尔凝成一滴，滴落池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热气扑面而来，将方才猎貂时的满身寒意一点点驱散。

　　沈清晏怔在原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半晌才吐出一句：“这是……秘境？”

　　萧景宸负手站在池边，眉眼弯弯：“可不是嘛。”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沈清晏脸上，腹中那句“我还跟你一起泡过呢”在舌尖转了一圈，到底没说出来。

　　现在说出来，这小狐狸怕是要炸毛。

　　他只在心里默默记着：这汪温泉，他抱着怀里的人泡过，也曾在这里，抱回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对沈清晏而言，这一切却都是头一遭。

　　她的神识虽记得那些模糊的碎片，可这般真切地站在这里，看着水汽缭绕的温汤，感受着扑面的暖意，还是头一回。

　　她忍不住蹲下身，指尖探进水面，温热的触感漫过指节，舒服得叫人喟叹，连眉眼的棱角都悄悄柔了下来。

　　“要不要泡一泡？”萧景宸解了玄色大氅，随手搭在池边的石头上，动作自然地开始退外袍。

　　沈清晏：“……”

　　她猛地瞪大眼睛：“在、在这？这就要泡？”

　　“怎么？不累？不想泡？”

　　萧景宸话音落时，人已经滑溜溜地进了池里。

　　温泉水漫过他精瘦的腰身，他靠在池壁边，露出一小截赤裸的上身，水珠顺着肌理滚落，在热气里泛着光泽。

　　他抬眸，笑意浸在眼底：“世子真不来？”

　　沈清晏站在池边，佯装认真地“参观”起这处秘洞来，眼睛四下乱飘，就是不落在池子里的人身上，也不肯解衣。

　　她一会儿看看洞壁，一会儿摸摸石缝里的青苔，一会儿又抬头望望洞顶漏下的光，仿佛这寻常的山洞是什么绝世奇观，看都看不完。

　　偏生那池子里的动静，总往她耳朵里钻。

　　水声潺潺，窸窣声，还有那人惬意的喟叹，一声一声，勾得她心底发痒。

　　她绷着劲儿不肯回头，指尖却不知不觉攥紧了衣襟。

　　识海深处，那缕狐魂更是不安分地直想往外蹿，被朝妩死命压着。

　　她心里清楚，要是真让这具身体里那股本能占了上风，怕是要当场丢人丢到家。

　　萧景宸也不催，自顾自地讲起来：“这洞啊，说来也奇。山阴背风，地脉里淌着热泉，一年四季都不冻。洞口被积雪掩着，寻常人寻不着，也就我当年打猎误打误撞发现……”

　　他声音不紧不慢，讲这山洞的来历、这温泉的好处，讲这里头的石头有几块、水有多深、四季各是什么模样，一张嘴得得得说个不停，仿佛存心要说得久些、再久些，说到她终于绷不住为止。

　　沈清晏背对着他，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听他一句接一句，心里又好笑又无奈。

　　这人分明是笃定她早晚会下水。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水声。

　　萧景宸说累了，索性在池里游了起来，一个蹬踹，便向对岸划去。

　　水花轻溅，那具修长的身躯破开水面，动作流畅利落，肩背的线条在热气里若隐若现。

　　恰在此时，沈清晏下意识一偏头，目光正撞上他出水的身影。

　　那一道清晰利落的线条，从腰脊一直延伸到臀线，被温泉水打湿，在热气里一晃而过。

　　沈清晏的脸“腾”地红了，烫得能煎蛋。

　　光着屁股的萧景宸，谁见过？

　　羞死人了！萧景宸，你可真不知羞！

　　可……她又忍不住想，光着的萧景宸，真的，只有她见过。

　　心头那点羞恼，不知怎地又裹进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她垂下眼，指尖搅着衣角，脸上的热度却怎么也退不下去。

　　萧景宸游到对岸，靠着池壁，手臂展开搭在池沿，姿态闲适得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豹子。

　　他偏过头，瞧见沈清晏红透了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世子怎么了？热了？”

　　“萧景宸，你穿上些衣服行不行？”

　　“说什么呢，世子？你见过穿衣服泡温泉的？”萧景宸一脸无辜。
　　“……”

　　“怎么？世子没同人共浴过？府里的嬷嬷没教过你？世子不会还是——”

　　萧景宸说着，尾音意味深长地拖长，目光落在沈清晏身上，带着明晃晃的戏谑。

　　“萧景宸！”

　　沈清晏一急，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伸手便解了大氅，又解了外袍，噼里啪啦落了一地，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泡就泡，谁怕谁！”

　　萧景宸挑着眉，眼底藏着一丝得逞的坏笑。

　　沈清晏却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停了解衣的手，语带试探：“萧景宸，我知道你们宫里，皇子早早就……”

　　“就什么？”萧景宸接得极快。

　　“……就有侍候的宫女，跟你们……”

　　沈清晏吞吞吐吐，话到嘴边又说不利索，耳根却已经先红透了。

　　“跟我们什么？嗯？”萧景宸慢悠悠地追问，一副要听她把话说完的架势。

　　下一瞬，她的手被萧景宸一把抓住。

　　隔着温热的池水，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危险的沙哑：“跟我们什么？嗯？”

　　沈清晏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了。

　　因为就在这一瞬，一股滚烫的纯阳之气自萧景宸身上涌来，裹挟着她，她浑身的狐魂仿佛被这股气息勾住，不受控制地想要贴近他。

　　那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天雷都压不住。

　　而萧景宸，也同样被这股彼此吸引的气息燎得心头滚烫。

　　他顺势一拉，将她稳稳带进怀里，温柔地环住。

　　温热的池水漫过两人，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记得这里吗？”

　　“什么？”沈清晏的声音也乱了。

　　“这个温泉，记得吗？”萧景宸的嗓音低低缓缓，“我在这里，抱过你。”

　　朝妩心头一震。

　　她记起来了。

　　是那一次，她脱离沈清晏的凡躯，化作一只小狐狸，湿漉漉地伏在他膝边，被他带回宫里。

　　就是这里，就是他怀里。

　　她张了张嘴，声音极轻：“……记得。”

　　萧景宸将她轻轻转过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缠：“再化一次小狐狸，好不好？”

　　“……什么啊？说化就化啊？化不了！”

　　沈清晏猛地扭过头去，耳尖红得滴血，“化不了！”

　　身后，忽然贴上一片温热。

　　他自背后环住她，胸膛贴上她的背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那就……再让我抱抱。”

　　温泉之内，两具身体就这样静静相拥。

　　水汽缭绕，热气蒸腾，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池水漫过腰际，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恰到好处，不紧，却也不松，像是怕她跑了，又像是怕弄疼了她。

　　沈清晏僵着身子，半晌，才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靠进那个温热的怀里。

　　她没回头，耳根却慢慢褪了红，染上一层薄薄的暖意。

　　水温正好，怀抱正好，连那点被他气出来的羞恼，都在这片氤氲里化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酥软。

　　洞外是风雪连天，洞内却暖得仿佛另一个天地。

　　两道呼吸渐渐同了频率，心跳也挨在一处。

　　半晌，沈清晏忽然动了动，皱眉：“萧景宸，你的剑……你也带着一起泡温泉了？”

　　他腰间那物什，硌得她有些发毛。

　　萧景宸闻言，低低笑了一声，凑近她耳畔，嗓音带笑：“世子爷，你不是也把枪带进来了？”

　　“……”

　　“滚！”

　　一声羞恼的呵斥在洞中荡开，惊起几声回音。

　　可那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水汽氤氲间，他埋首在她颈侧，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朝妩，这回，别再躲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