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光予烬》RainFestival

6、夜色私语，咫尺温存

　　整首合轨结束时，窗外天色彻底沉了。
　　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揉成一片朦胧温柔的光晕。录音棚外的工作人员早已下班离开，整层大楼寂静无声，只剩下室内暖光、设备低低的嗡鸣。
　　最后一段人声对齐完毕，温知叙轻点鼠标，存工程文件。
　　“可以了。”
　　他轻声开口，透过玻璃看向里面的人，“状态很好，一遍过。”
　　谢烬推开录音间的门走出来，额前发丝微湿，带着刚唱完歌的薄汗，少年气滚烫又干净。
　　他随手扯了扯领口，骨线清晰，眉眼间褪去了舞台上的张扬锋芒，只剩下柔和的倦意。
　　“辛苦温老师。”
　　温知叙低头收拾电脑，声音轻轻的：“不辛苦。”
　　本该到此结束、各自离场。
　　可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两下，进度条卡顿，页面瞬间卡死。
　　温知叙指尖一顿。
　　谢烬顺势走近，低头看向屏幕：“坏了？”
　　“工程文件太大。”温知叙蹙眉尝试重启，“需要重新缓冲，大概二十分钟。”
　　夜色已晚，楼下晚风微凉。
　　谢烬很自然开口：“我等你。”
　　没有给人拒绝的余地。
　　偌大录音棚只剩他们两个人。
　　安静得过分，也私密得过分。
　　温知叙没再推辞，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低头调试系统。
　　他坐回调音台前，专注盯着屏幕。
　　谢烬没有走远，就站在他身侧，安静看着他作。
　　暖光落下来，将两人影子叠在地面，紧紧挨在一起，密不可分。
　　温知叙的指尖纤细干净，在复杂的音轨、密密麻麻的按钮之间游刃有余，动作流畅又好看。
　　谢烬看得有些出神。
　　这个人太厉害了。
　　年少封神，低调隐忍，身怀绝世天赋，却甘愿躲在幕后，从不争名逐利。
　　更难得的是——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全部悄无声息，都给了自己。
　　良久，谢烬忽然低声开口，打破寂静。
　　“温老师。”
　　“嗯？”温知叙目不转睛看着屏幕。
　　“你很少出门？”谢烬语气随意，像是随口闲聊，“圈内几乎没人见过你。”
　　温知叙指尖微顿。
　　他避开所有曝光、避开人群、避开镜头。
　　不是不喜热闹。
　　是怕出现在他面前，怕自己藏不住眼底汹涌的喜欢，怕五年隐忍的心事一朝败露。
　　他淡淡回：“不习惯。”
　　谢烬看着他清冷侧脸，喉间微痒，轻声追问。
　　“那今天为什么愿意见我？”
　　问题温柔，却极具侵略性。
　　字字贴近真相，逼得人无处可躲。
　　温知叙终于停下动作，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
　　咫尺距离，呼吸缠绕。
　　少年澄澈的眸子里映着暖灯，也映着谢烬清晰的身影，眼底暗流翻涌，隐忍又滚烫。
　　他沉默两秒，轻声答：
　　“……值得。”
　　话音落下的瞬间。
　　空气骤然暧昧升温。
　　值得。
　　短短两个字，太轻，又太重。
　　是值得破例，值得出山，值得打破多年原则，值得亲自奔赴一场隐秘相逢。
　　谢烬心口猛地一烫。
　　所有试探、所有疑虑、所有寻觅，在这一刻轰然落地。
　　他微微俯身，凑近半步。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几乎贴在一起。
　　温热呼吸扫过温知叙耳畔，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
　　谢烬目光灼灼，低声问：
　　“是合作值得，还是我值得？”
　　逼问直白，温柔又偏执。
　　温知叙耳尖彻底爆红，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再也装不出疏离冷静。
　　眼底隐忍多年的情绪快要漫出来，慌乱、心动、贪恋、欢喜，缠成一团。
　　他别开眼，声音微哑：“谢烬。”
　　“别闹。”
　　是克制，也是求饶。
　　谢烬看着他难得慌乱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原来高高在上、神明般温柔克制的叙神，也会慌，也会红耳尖，也会被他逼到无从躲闪。
　　他没有再步步紧逼，却也没有后退，依旧停在极近的距离。
　　“好。”
　　他轻声应，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我不闹。”
　　“那你别躲我。”
　　夜色漫长，录音棚灯火温柔。
　　一人刻意隐忍，一人步步沦陷。
　　五年匿光守护，一朝人间相逢，所有克制的心动，都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悄悄破土而出。
　　文件缓冲完毕，屏幕恢复正常。
　　可两人心底紊乱的心跳，再也没能平复。
　　他知道他在躲。
　　他知道他动心。
　　迷雾层层剥离，距离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