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光予烬》RainFestival

5、试探丛生，心动难藏

　　录音棚的隔音效果极好，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暖黄的柔光漫落，设备泛着冷亮的金属光泽，空气里只剩轻柔的空调风声，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
　　温知叙坐在调音台之前，脊背挺得笔直，指尖轻熟落在密密麻麻的按键上。
　　他神情专注，眉眼清冷，完全是一副专业工作者的模样，收敛了所有私人情绪，仿佛方才那场初见的悸动，从未存在过。
　　谢烬没有立刻进录音间。
　　就站在不远处，靠着墙壁，目光沉沉地落在少年清瘦的侧影上，一瞬不瞬。
　　太顺了。
　　顺得过分。
　　从三年前那首救命的单曲，到次次精准。
　　配他的曲风，再到昨夜悄无声息为他压下全网黑热搜，如今线下相见，这人甚至比任何人都熟悉他的唱腔、他的习惯、他所有不为人知的唱歌小细节。
　　若是初次合作，绝无可能做到这般地步。
　　谢烬心底的疑虑，像潮水般层层翻涌。
　　他笃定，温知叙认识他。很早之前就认识。
　　只是他不说。
　　刻意隐瞒，刻意疏离，刻意把他们的关系，局限在普通合作的方寸之间。
　　温知叙余光能清晰捕捉到那道滚烫、执拗、毫不避讳的视线。
　　那目光太亮、太直白，带着黑红顶流独有的侵略性，牢牢锁在他身上，让他紧绷的神经寸寸发紧，五年藏好的隐秘心事，快要绷不住溢出眼底。
　　他指尖微微一顿，压下紊乱的心绪，头也不抬，声音清淡如常：“准备好了可以开始。”
　　谢烬闻声，缓缓直起身，缓步走到调音台前，停在他身侧。
　　两人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
　　少年清冽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雪松冷香，轻轻覆在温知叙周身，取代了周遭微凉的空气。咫尺之隔，呼吸相闻。
　　温知叙的耳尖，悄无声息泛起一层薄红。
　　他强装镇定，滑动音轨面板：“主歌第二段，你以往现场习惯弱化尾音，我保留了留白，不用刻意唱满，松弛一点就好。”
　　这话一出，谢烬眸色微深。
　　果然。
　　连他私下练歌、从不对外展示的小习惯，他都一清二楚。
　　谢烬垂眸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纤长干净的手指在音轨上滑动，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试探，温柔又偏执：
　　“温老师。”
　　“你好像，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空气倏然一静。
　　轻飘飘一句话，戳破了所有刻意维持的陌生与疏离。
　　温知叙的动作骤然停住。
　　长睫剧烈颤了颤，心底藏匿五年的暗流轰然翻涌，慌乱、酸涩、悸动缠在一起，密密麻麻裹住心脏。
　　他不敢抬头对视，只能维持面上的平静，用最公式化的话语掩饰溃堤的心事：“职业习惯，分析过所有歌手的演唱特点。”
　　“所有？”
　　谢烬微微俯身，拉近了分毫距离，视线直直落进他低垂的眼眸里，嗓音低沉缱绻，带着不容回避的执拗：
　　“那温老师，何必唯独对我，处处偏心。”
　　不是适配曲风、不是精准编曲。
　　是兜底风波、是匿名守护、是独一份的包容与偏爱。
　　字字追问，句句戳心。
　　温知叙喉间微涩，无从辩驳。
　　他所有的克制、所有的伪装、所有小心翼翼藏了五年的爱意，在谢烬直白的试探下，快要无所遁形。
　　他沉默两秒，缓缓抬眼。
　　清冷澄澈的眸子撞上谢烬滚烫热烈的眼底，一温一烈，两两纠缠。
　　灯光落在两人眉眼之间，暧昧的氛围无声蔓延，裹着未说出口的双向心事。
　　“只是工作本分。”温知叙轻轻避开他的目光，声线轻颤，“谢老师想多了。”
　　口是心非，自欺欺人。
　　谢烬看着他躲闪的模样，非但没有失落，眼底反而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
　　他懂了。
　　不是不认识。
　　是不敢认。
　　是藏着秘密，藏着心事，藏着不能言说的喜欢。
　　谢烬直起身，收敛了眼底的偏执，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笃定的温柔：“好。”
　　“那我听温老师的。”
　　他转身走进录音间，关上玻璃门。
　　隔绝了身形，却隔不住满心悸动。
　　悠扬的伴奏缓缓响起。
　　谢烬开口歌唱，嗓音温柔滚烫，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唱给调音台前那个藏了他五年青春的少年。
　　玻璃内外，两两相望。
　　温知叙透过透明玻璃，望着少年认真歌唱的模样，眼底的清冷尽数褪去，只剩下盛满了五年的温柔与执念。
　　风声不语，旋律不言。
　　可藏匿多年的爱意，早已顺着每一段音符，明目张胆地偏爱他一人。
　　试探已然开始，伪装步步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