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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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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器
天空自渊皆安宁，无我归来消鬓痕。
灵魂引渡尘寰净，化朽为奇逆命轮。
人神佛兽阴阳转，天地熔炉炼世尘。
眉心点墨掌日月，云海悠然心舟门。
终于，我除念完毕。
念又重新回到了我身上，“盗贼的极意”又重新回到了我身上。
而西索邀请我去露台上一叙，我心下预演着他可能会采取的行动，思忖着如何找借口不与他立马开战，转而去秘密筹备能确实将之杀死的计策。
来到了露台，发现那家伙正悠闲地靠着栏杆望白云，一头危险的红发也因放了下来，而显得不再那么张扬。
霎然恍惚地如同一个无欲无求的看报老头……
是我出现幻觉了么……？
这怎么可能是他。
“谢谢你救了我。”
“！？？————”
而当我走到他身边时，陡然听见的这一句话，更加令我确信了一点：
这绝对不是西索！
“……你是谁？”
“是啊，我是谁呢？”
“……”
“我是‘西索·莫罗’，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男人，我是一个只活一瞬间的男人，我是一个根本不会想这些问题的男人。”
这家伙……似乎是认真的。
一个从来玩世不恭、漫不经心的恶童，
一个不问过去、不念将来的浪子，
一个始终带着狡黠笑面的小丑，
竟然也会有一天……
如此认真地对待生命、
如此认真地对待自我。
“但在与你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我不知不觉明白了，或许我只是……想找一个‘容器’吧。”
“‘容器’……？”
“嗯，自顾自地把你当成了发泄□□的容器，却在将兽性悉数发泄完毕后，感觉到了一种莫名其妙地、前所未有的安宁。”
“！……”
“一切、都要始于你的‘那句话’呢——”
“——‘我允许你把我毁掉’。”
碧海云天之下，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异口同声。
而后、相视一笑。
“Bingo~”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欺诈师。
而我亦释然一笑：
“呵~‘允许’么……”
我亦感慨万千。
从未曾设想过的角度，
毁掉理性之后，
非但自我没有崩塌，
于废墟之中生长出来的，
却是全然的允许和
接纳。
从未曾设想过的角度，
自暴自弃地自我放逐之后，
却意外地抚平了一只，
用错误的语言，
表达自己受伤状态的，
野兽。
接纳野兽。
因我阴差阳错地接纳了自己的兽性，
所以也化朽为奇地接纳了他的兽性。
深不见底的恶意，
因找到了坚不可摧的容器，
而枯萎。
毫不掩饰的□□，
因找到了包纳一切的容器，
而平息。
恶意枯萎、□□平息。
而后，人性得以喘息、生长、唤回。
“为什么是我呢……？”
“因为我是‘幻影旅团的团长’么——？”
“我也在想……”
“也许是偶然看见你坐在岩壁下的那道身影吧，”
“也许是听闻了你那从垃圾堆中走出来的过往吧，”
“我突然发现，这具容器，或许能够承载系统性的恶意呢。”
！……
系统性的恶意么……
的确。
而且这个容器，是我主动构造的。
在发誓改造自己，作为恶人活下去的那一天。
“呵……”
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
我竟都没有发现。
既然连那种恶意都能够承受，
我又为什么，要这么怕这个家伙，
一直选择用理性来回避他呢？
其实、迈出了这一步，
才发现、并没有那么糟糕。
“你我都是‘人类’啊。”
是的、人类。
有着一颗心的人类。
同样切身品尝过那种，
在人群中却无比孤独的滋味，
用理性武装自己、内心却在求救挣扎的无助，
不被理解、被视作异类的漂泊感，
的人类……
我最不愿意承认的眼泪，
却成了在他面前倒映出灵魂的河流。
他那双原本为□□所填满的黑色眸子，
却照见了我的灵魂，
看到了那上面的失语与囚禁，
亦映射出他之心的失语与囚禁。
因为一个妙手偶得，
他穿透了我一个人强撑的笑容，
看见了背后那个在哭的、孤独的
内在小孩。
战斗、是观察、亦是看见。
而后，
他对那个内在小孩做出的回应是——
一盘热气腾腾的饭。
那盘饭、
沉默且不邀功，
只是在场着。
不成想，
那道我紧紧攥着的弱点屏蔽器，
却在暴力冲突的失灵之下，
陡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却成为小丑闯入心门的契机。
而如今、
我所有的猜疑算计防备，
也在见到了他的那颗心时，
轰然倒塌。
当我决心空掉自己，
一个空掉自己的人，
却装下了整个宇宙的安宁。
“我说谢谢你，是因为在遇到你之前，我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会有不再狂乱的一天，自己的人性居然还没有随着过往被一同遗忘。”
被遗弃封存的人性么……？
呵……
是我、
才该说谢谢呢。
一瞬讶然，化作轻盈绽笑。
我走到栏杆边，与他并肩而立。
终于
两道永远争锋相对的视线
眺望向了同一弧的天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