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黯淡时》im顾禾

60、信任危机 韩杨沉

　　韩杨沉默的站在巡查队的宿舍前，沉默的盯着地上的血迹。黑沉的眸子盯着地上趴着的人，那人穿着巡查队的衣服，手里死死捏着一枚勋章。

　　“费查尔呢?”韩杨声音沉得可怕。

　　比安卡站在一边，小心的瞥了好几眼韩杨的脸色，心里暗道不好。上前两步按住韩杨的手臂，低声在对方耳边劝道。

　　“上将，您冷静点，咱们先去看看吧。”

　　韩杨许久没动，久到比安卡额角渗出薄汗。好在对方总算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抬手拍了拍比安卡的肩膀。

　　“小白，叫咱们的人来处理。”

　　看着韩杨一步步走进巡查队的宿舍楼，比安卡暗自松了口气，这才着手叫人来收拾现场。

　　“别走……”

　　费查尔抬手紧紧抓住维尔汀的手腕，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维尔汀刚下床就被一股拉力拽回，腰部传来一阵难言的酸痛。费查尔这张脸太有欺骗性了，维尔汀被冷脸萌迷惑得失去了好几天的自主走路权。

　　对方这次易感期来的格外汹涌，又因为情感测试导致混淆了现实与虚幻，格外没有安全感。

　　每次维尔汀要离开的时候，对方就会乖乖的请求维尔汀陪伴。就这样被美色迷惑的维尔汀，一次又一次纵容着费查尔。

　　“费查尔，你再装可怜试试?”

　　维尔汀实在受不了了，她实在是应付不来Alpha的易感期，必须得出去缓缓了。

　　对方也不趴在床上装可怜了，立马坐起来盯着维尔汀。手却不愿放开，凑的更近了些。原本随意散着的头发此刻全被拢到了脑后，精致的五官完完全全展现出来。

　　见维尔汀没有推开他，抬手试探的搂着维尔汀的腰身，随后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那个梦太真实了，那些设备会侵入人的神经元，需要好一阵时间副作用才能彻底消失。”

　　维尔汀本身就有些颜控，如今费查尔这样委屈，更是无法抵抗。刚准备回抱住对方，抬起的双手却被剧烈的铃声打断。

　　两人都有些愣住，按理说最近是费查尔的易感期，他也已经告了假。

　　Alpha的易感期有生理保护规则，如果没什么重大的事情，一般没人会联系正处于易感期的Alpha。

　　费查尔只得停止卖可怜，捡起床头柜上的外置脑机接听。

　　不知道那头说了些什么，费查尔的神情愈发严肃，最后点点头应下，听上去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听费查尔说是巡查队那边出了问题，貌似很严重。费查尔站起身亲了亲维尔汀的嘴角安抚，让对方好好休息，自己得去一趟巡查队处理。

　　韩杨在对方的宿舍转悠了几圈，将空旷的宿舍翻了个遍。这宿舍里没留下什么东西，只在桌上留下了一封绝笔信。

　　韩杨拉开对方的椅子，坐下开始细看起那封绝笔信，脸色也越来越差。将对方的信件整齐叠好，韩杨才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刚走到楼下，便看见正和比安卡交谈的费查尔。韩杨踩着军靴缓步从阴影处走出，但其脸上的阴沉并未消退。

　　“费查尔上将好福气啊，这个点不是应该休息吗？”

　　韩杨皱着眉揉揉鼻子，对方身上那股海风味传的老远，几米外的韩杨都没熏得难受。

　　走上前将比安卡拉至身后，韩杨打量着对方脖颈处暧昧的痕迹。似是想到些什么，嗤笑一声，眼底晦暗不明。

　　“巡查队那个士兵呢？你勘察完有什么结论吗？”

　　费查尔没理会对方的挖苦，他能看出韩杨心情奇差，也就不计较对方的语气了。

　　韩杨反驳道：“他不是巡查队的兵，他是伊涅瑞的士兵，当然由伊涅瑞来收尸。”

　　“至于有什么结论?结论就是他命不好，进了机甲营地，进了你的麾下。”

　　韩杨句句刺向费查尔，两人的关系仿佛又回到最初的样子。

　　“韩杨上将，你什么意思?这是我的辖区，在我的管辖区出了事，难道我没资格查看吗？”

　　费查尔也不甘示弱，本就处于易感期的Alpha情绪也没多稳定，上前截住想要离开的韩杨。

　　“费查尔，你不是还没当上执政官吗？”

　　韩杨挑衅的凑到对方面前，语气戏谑又冰冷。

　　“伊涅瑞还不归你管吧，我还是伊涅瑞的舰长吧。”

　　“伊涅瑞的士兵，当然只能由伊涅瑞给他收尸。躺在这里，太恶心了。”

　　说罢，韩杨不再管对方脸色有多臭，拽着比安卡便离开了。

　　以往这两人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比安卡没想到这次两人会如此针锋相对。韩杨拽着比安卡的胳膊直直离开，比安卡挣不开对方的手劲，只得用眼神示意费查尔。

　　等费查尔询问尸检结果和遗留物品的时候，等待着他的只有一句战战兢兢的没有。

　　尸体早就被伊涅瑞舰队的人搬运走了，宿舍里也没剩下什么有用的东西，费查尔到最后也只得到死亡士兵的身份。

　　维尔汀敏锐的察觉出费查尔最近情绪很不对，尤其是那天回来的时候，脸色丑的可怕。还是在维尔汀再三追问下，才道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维尔汀仔细想了想，决定亲自出面缓和一下二人的关系，于是前往韩杨的宅子拜访。

　　比安卡开门将人迎进去，路上也简单给维尔汀解释了当前韩杨的状态，希望对方讲话委婉些。

　　比安卡和维尔汀忐忑的走进韩杨的书房，对方正忙着办公，对维尔汀显然没了之前的热情。将两人晾了好一会儿，韩杨才将部分公文处理完。

　　“小白，你出去。”韩杨开口将比安卡赶出去。

　　“维尔汀院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韩杨低着头没看维尔汀，也懒得抬头和对方虚与委蛇。

　　维尔汀看出来韩杨这次应该是气狠了，面上更是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了。

　　“韩上将这是什么话，没事难道我就不能来了吗？”

　　维尔汀刚开口缓和气氛便被对方直接堵了回来。

　　“如果是因为巡查队的那个士兵就不要开口了。”

　　维尔汀气的也有些牙痒痒，这两人怎么油盐不进呢？费查尔犟的不得了，韩杨更是不遑多让。

　　“韩杨，现在大家利益都绑在一起，非要闹得这么僵吗？”

　　韩杨听见这话更是生气，终于抬起头质问维尔汀。

　　“利益?是啊，你们这群人，从来都只在乎利益。你们这种人，怎么可能真的低头看向众生。”

　　韩杨的眼神凌厉，厌恶几乎溢于言表。可维尔汀也不是几年前的她了，在研究院这么几年，权力早就捧高了对方的心境。两人视线对撞，擦出一片火花。

　　“从出事开始，你一句也不愿意解说，所有信息，全被你们伊涅瑞封锁。纵然恨，是不是也得让人知道为什么？”

　　“你和费查尔交往这么几年，难道，对他一丁点信任都没有吗？”

　　维尔汀知道该克制点情绪，但韩杨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也让人生出一股无名火。

　　韩杨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压根不愿听维尔汀的劝说，对方的激将法也被他直接挡回去。

　　“我和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中庭星人，没什么信任。更不敢，高攀你们。”

　　维尔汀怒气攻心，坐在沙发上不停深呼吸，堪堪平复下来。现在韩杨竖起一面高墙，不愿意任何人进来解决问题，锋利的尖刺将所有人防在墙外。

　　维尔汀低头沉思，那个秘密在嘴边盘旋着。

　　“我不是中庭星人。”

　　韩杨不知对方又想到什么方法劝说自己，索性以沉默应对。但对方似乎非要等到对面问出来，两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你是什么跟我有什么……”

　　“我是华夏人。”

　　听到熟悉的地点，韩杨不耐烦的话语卡在喉头，久久不能出声。他掀起眼皮，眼睛里尽是熬出来的红血丝，如今就这样死死盯着维尔汀，想确认些什么。

　　“你在开什么玩笑?”

　　无论真假，韩杨听到这种话，根本无法平静的应对。

　　维尔汀闭了闭眼，认命地回道：“我是华夏人，这个秘密连费查尔都不知道。”

　　这个秘密，维尔汀守了这么多年，无数次压在心底折磨着她。明明同胞就在身边，她却要拼命将自己包装成中庭星人。

　　刚开始是因为想要融入这里，后来却是无法言说。她越来越害怕，她怕切割的不彻底，她怕被人抓住弱点，她更怕被人查到她在乎的人和事。

　　看着周围人的互相链接，看着他们相依为命。维尔汀只能拼命压下心底的酸涩，将自己包裹住，不要有一丝一毫的弱点透露出来。

　　“我不知道华夏有你这么个人来到中庭星，国家没有和我联系过。”

　　韩杨颤着声音开口，他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有一个同胞，在他们身边这么多年，竟没有一个人发现。

　　听着韩杨的话，维尔汀苦涩的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她一直假装没事，假装她可以承受，假装一切都不重要。

　　可有一天她要亲手揭开这道伤疤，张口倾诉她的痛苦，她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来。

　　“我不是通过正规渠道来的这里，我是被人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