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黯淡时》im顾禾

49、一起走吧 两人一

　　两人一同站在游乐场的大门前，费查尔还是有些不习惯。看着不断涌入娱乐场的人们，维尔汀难得感到一丝自由。

　　终于不是冰冷严谨的研究院或华丽精美的王庭了，终于可以短暂的卸下伪装，不用以面具示人了。

　　“你们守在这里就可以了，有费查尔上将保护我。”维尔汀对护卫吩咐道。

　　“可是博士……”身后的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另一人伸手拦下。

　　两人并肩走在游乐园的街道上，这里还没到游乐园里分流的路口，两边到处都是游乐园的微观缩影。

　　其实维尔汀也很久没来过游乐园了，自她开始工作以后，忙碌的生活被压成了一格又一格的休假，每一格里都填满了忙碌的人际交往和家庭事项。

　　她记得上一次去游乐园还是……哦对，那是她在地球上过的最后一个生日。就在她家附近，开了一家非常大的游乐场。

　　她太喜欢去游乐场了，不用考虑生活的琐碎和心中的焦虑，她喜欢最刺激的过山车，在上面感受着风在身边呼啸而过，那是自由的味道。

　　“维尔汀，你为什么想来这里？”费查尔看着旁边人明显开朗的神情，她穿的正是那天他们在商超店主推荐的亮黄色长裙。

　　“为什么？喜欢这里啊，你看起来不喜欢游乐场啊。”

　　维尔汀敷衍的将话题模糊过去，本意只是想和费查尔道个别，顺便看看这样情感浓度高的地方能不能对费查尔产生别的影响。

　　但这里的一切是那样有趣，将维尔汀的心牢牢抓住。在回到地球以前，不好好体验一番这些有趣的游乐设施，那这个游乐场岂不白建了。

　　什么道别、什么新办法，临走之前维尔汀一定要在这个游乐场狠狠享受一次。今天不是公休日，游乐园里也没多少人，只有一些家长带着小孩子过来玩耍。

　　过山车！！！维尔汀看到那高耸入云霄的过山车简直挪不开眼睛，直奔入口而且。走了两步才想到这次是和同伴一起来的，转头看向费查尔，对方也迅速跟上来。

　　两人顺着入口走进设施内部排队，看着面前稀疏的队伍，维尔汀内心窃喜不已。之前每次她都精挑细选的在一个周内去游乐场，然后园内人流量暴增，最后依旧排一整天队。幸福终于降临到我手心了吗，维尔汀简直太激动了。

　　“费查尔，你上一次来游乐园是什么时候？”排队间隙，维尔汀博士终于想到了应该适时地关注一下身旁的朋友。

　　“大概是……十岁？”费查尔不确定的开口，他只记得自己前往战场开始学习的时间大概是十三岁。

　　维尔汀眉头一皱，又想到费查尔的身份。原则上来说，费查尔的生长轨迹是不符合中庭星儿童保护法的，但他这个人本身就不能按原则来界定。

　　维尔汀讪笑一声，沉默的转了回去，思索着还没构思好的话题。还没等维尔汀想好下一个话题，他们便已经排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您好，您几位呢？”工作人员热情的招呼着。

　　“两个人，我们坐第一排就行。”看着面前这架钢铁巨兽，维尔汀的笑容简直要咧到耳后了。

　　巨大的过山车以及看不到云端的顶点刺激着维尔汀，之前她总一个人在后排坐着，但这次，她要在最前方感受一览无余的风景。

　　两人并排坐下等着工作人员的安全检查，费查尔就这样看着对方控制不住的嘴角和眼中闪烁的光芒。第一次对这些设备产生兴趣，真有这么开心吗？

　　两人即将被发射出的前一秒，费查尔终于还是忍不住凑到维尔汀耳边说道。

　　“维尔汀，如果你这么喜欢的话，我下次可以带你去机甲营地感受真正的机甲飞行。”

　　“什么？”维尔汀没太听清费查尔的话，还想在追问时却被灌了一嘴西北风。

　　他们由最高点急速下坠，看着眼前快速闪过的景象，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的杂音。

　　维尔汀又一次感受到她的自由，她不受控的张开嘴任凭风吹得自己呼吸不畅，拼命睁大眼睛想记住这一切，这将是她未来，最宝贵的回忆……

　　维尔汀从过山车上走下去，激动得有些腿软，费查尔赶忙伸手将人扶住。一直将人带到一处椅子旁，费查尔才松手问道：“很吓人吗？”

　　维尔汀轻轻摇头，声音里都染上些颤抖：“怎么会，很好玩！”

　　女孩抬头描述着刚才的感受，激动的心情简直要溢出来了。维尔汀笑起来确实很能感染她人，听过她描述的费查尔居然也被其带进刚才的感受里。

　　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他只觉得风吹得人有些不舒服。如果做成全封闭的，感受上应该更好。

　　“我们再去玩一次怎么样？”维尔汀激动的开口说着，但又想到些什么补充道。

　　“当然如果你想先玩别的也行，我们可以先去玩别的项目。”

　　费查尔回道：“就这个吧，你刚才说的感受我都没有，我想在体验一次。”

　　维尔汀也被对方这个理由说服，是的，她主要是为了陪费查尔在体验一次。不是她想玩，真的不是。

　　“你刚才在上面的时候要说什么？”维尔汀想到那句没听清的话又问道。

　　费查尔老实回道：“如果您喜欢的话，军演结束以后我带您去机甲营地体验怎么样？”

　　“……好啊。”维尔汀愣了一下，嘴比脑子快的先答应了这份邀约。以后……她估计自己在这里已经没有以后了。

　　维尔汀很少和旁人一起行动或出游，之前总是陪着朋友们去游玩，而她自己如果决定去哪里都是自己一个人说走就走。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玩法，但两个人有两个人的好处。

　　维尔汀第三次在队伍里排着队，等待费查尔买东西时内心感慨道，这也太方便了。

　　“你好姐姐？”排在她身后的人忽然出声打招呼。

　　维尔汀转头是一个年轻女孩局促的捏着相机，视线不敢看她四处乱瞟着。身旁跟着的像是她的妹妹，看起来才七八岁的模样。

　　“有什么事吗？”维尔汀面上和善的笑着，手已经状似不经意的搭上侧腰的防身武器。

　　“姐姐，能不能拜托您帮我和我妹妹拍张照？我们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年轻女孩言辞恳切的拜托着，她好不容易攒钱买到了这款复古相机。

　　今天专门请假出来带着妹妹游玩，却不能拍两人的合照，随着天色越来越晚，她也有些着急了。

　　“怎么了？”就在几人说话的间隙，费查尔也买好吃的回到队伍里了。看维尔汀和他人攀谈着，赶紧重新挤回维尔汀身旁，将几人隔绝开来。

　　眼瞅着费查尔终于回来了，维尔汀也感觉安全起来，这才答应了女孩的请求。

　　“好啊，我帮你们拍吧。”维尔汀接过相机，询问两人想怎么拍。

　　连续帮两人留下不少纪念，维尔汀才将相机还给女孩。女孩腼腆笑了笑，鼓起勇气继续说道：“谢谢姐姐，我帮你们也拍一张吧！”

　　费查尔本想开口拒绝，维尔汀却一口应下。这款相机功能和拍立得好像，维尔汀其实一直无法抵抗“承载着有纪念意义的回忆”的珍贵相片。

　　以后也不会在见面了，她很高兴能在走之前，留下一张朋友的照片可以供自己回忆。

　　“你们靠得近一点啊，这样显得好陌生。”女孩明显误会了两人的关系，不断指挥两人摆出亲密的动作，维尔汀不得不出口拒绝了抱在一起这样的姿势。

　　维尔汀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人，正好摩天轮也已经轮到他们了。挥手和他们告别以后便进入了各自的轿厢。

　　“好久没来游乐场了，好开心~”坐完摩天轮今天一整天的行程也就结束了，维尔汀发自内心的感叹着。

　　费查尔看着对面眼睛已经笑成眯眯眼的维尔汀，他的嘴角也挂上一摸淡笑。

　　维尔汀身体向前压了压，正经的和费查尔说道：“我敢肯定你今天的情感指标一定有变化！”

　　费查尔配合的点点头，真诚的感谢了维尔汀博士愿意为了他这里陪着他整整一天。

　　“是我应该谢谢你，我今天玩的很开心，我知道你也在哄着我。”

　　维尔汀不是感受不到对方的迁就，她真心的感谢对方可以让自己在今天留下如此美好的回忆。

　　维尔汀笑着细数今天的趣事，费查尔也时不时应和着，两人在缓慢的摩天轮上交换心声。

　　这是维尔汀来到这里最真诚的一天，她终于不用再虚与委蛇的面对所有人，马上也不用小心翼翼的害怕着随时来的绑架和威胁了。

　　笑着笑着，眼角竟渗出几滴泪，维尔汀抬手擦去，继续和费查尔谈笑。

　　“我也很感谢你维尔汀，一直不放弃我，想各种办法帮我恢复。”费查尔说着自己的感受。

　　维尔汀点点头，最后一次帮费查尔整理现状。“那你今天有什么感受？”

　　“我对这里并没有什么兴趣，那个过山车速度很慢，和真正的机甲完全比不了。漂流很普通并不刺激，街边的那几家零食对我来说和营养剂没什么区别。”费查尔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可我今天还是很高兴，我第一次这样激动，因为这里是你带着我来的。”

　　“维尔汀，你像太阳一样，每次在你旁边时总是不自觉的被你牵动。可你又不像太阳，你像儿童乐园里制造的那些泡泡，好像轻轻一碰就会消失。”

　　“最近我总感到很不安，你就像那天在森蒂亚号上副作用发动，又像那天我在实验室看见你时的沉默。我希望你能宽心，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维尔汀，我希望你能永远像今天一样，只做你自己。”

　　维尔汀也许是真的昏了头，又或许本身就想要一个留下的理由。这次她没在逃避，轻声问道：“这是……表白吗？”

　　表白?也许是的。但费查尔还没说出那句话

　　“维尔汀，我喜欢你。”

　　听到维尔汀的提醒，费查尔终于开口说出了那句话。终于可以不再为自己的特殊待遇找借口了，终于不用再使用拙劣的借口欺骗自己了。

　　他喜欢维尔汀，所以才会在对方被绑架的心慌烦躁，所以才会看到对方难过时自己也感到揪心。

　　“哪种喜欢，是想要在一起的那种喜欢吗？”维尔汀反问对方，看了眼已经过半的摩天轮，心里暗下决定。

　　如果在他们落地以前，费查尔能给她一个不离开的理由，她就暂时留在中庭星。

　　费查尔听到对方的话吓了一跳，他并没有想过两人会成为伴侣在一起。他说出来本意是希望维尔汀别再被麻烦缠身，可话题忽然就跳到了他还没想好答案的地方。

　　“我……我认为应该是的。”费查尔第一次说话打起磕巴，绯红染熟了对方的耳朵和脖子。

　　“想和您在一起，希望未来我们可以并肩的那种喜欢。”

　　“可以给我一个和你同行的机会吗？”费查尔缓慢而郑重的说道。

　　维尔汀觉得对方认真得有些好笑，余光瞥到轿厢即将转回地面，又不停的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

　　是啊，她当时答应了要帮费查尔恢复的，可如今还没有成果。费查尔那么笨，他自己留在这万一恢复不了怎么办。

　　索菲身上被侵蚀，她欺骗了索菲和克莱拉的情感，她也应该留下帮忙想想办法吧。

　　还有韩杨，那么多人都还在努力，她还可以帮帮他们，培养一个真正可以在研究院站稳脚跟的地球人。

　　还有艾萨克老师、伊瑞希雅，她还没找赫莉亚报仇呢，就这样走掉不是亏大了。

　　摩天轮缓缓落地，维尔汀心底也终于有了答案。

　　“这是我认识你以来，你说过最多的话了。”

　　维尔汀凑到费查尔面前盯着对方的眼睛，漫天星光印入维尔汀的眼睛，点亮了这一方小天地。

　　“好啊，那就一起走吧。”

　　摩天轮徐徐落地，女孩的笑颜和声音随着门响一同远去。费查尔赶忙跟在对方身旁一同离开，没人看见的是，手心沁出的薄汗和因紧张掐出的指印。

　　“好可惜，刚才肯定没有人认真看外面的风景～”

　　“那我们回去再坐一次?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才不要，这段时间累死了，我要回去睡觉!”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越拉越长，一同走上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