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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恶兆.4-p 你胆子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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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城有些地方很乱,除了美食街那边那堆小巷子外,还有快拆迁老街外围的巷子这块儿。
不得不承认吕兆阳挺会选地方。
第一,环境还行,亮堂。老街外围这块地虽然快要拆迁,但这片的供电不知道为什么还没被切断,路上和巷里的老旧路灯仍在半死不活地亮着。方便参与事件的人看个清楚。
第二,这块地地理位置好。这儿离闹市区不远,却又不近,人迹不会少到令人心慌,却又不会多得让人能在一分钟内找到其他人。方便让被围的放松警惕,而不方便找支援。
第三,路线隐蔽。因为老街上低矮的方块楼房之间挨得近,所以巷子布局差异大,每条还弯曲难分,数量也多。以至于就算哪条小巷子里发生一场混战,也不会有不清楚事态的人能第一时间找到。
……反正,吕兆阳找着的地方怎么着也算是个天然的犯罪现场。
宁沥转身冲进这个角落里的不通小道,当头一脚朝自己面前挡路的那个背影踹过去的时候,满脑子就这样想着。
他发脾气少,但他真算不上什么脾气好的人。
吕兆阳这几天搅得他是觉也没睡好饭也没吃下,搞出一通幺蛾子后还来了个以他之名的围殴——宁沥真是只有满肚子压不住的火和戾气要爆发。
刚才顺手抓了那逃命的黄毛硬揍了一拳练手,宁沥不无宽慰地发觉自己虽说精神状态已经衰弱,但身体状态仍旧不负众望还能抗大旗。
至少打一个吕兆阳没毛病。
被宁沥一脚踹上屁股,踹得朝前面人身上踉跄顾涌,宛若蚯蚓的那哥反应迅速地爆发出声没轻没重的大喝:“唉我*!”
他又是猝不及防又是愤怒地下意识朝后扭头,要看看是哪个孙子不知轻重,手里边拽着被自己顾涌得一样差点没站稳的前面兄弟也一起扭了头,他声势动静都浩大,两个人转头带动几乎全体,四五个人基本上一下整齐划一全转了脑袋。
紧跟着他们立马就看着了杀神一样寒气森森站在他们身后边的宁沥。
谁能想到宁沥会来——
而且他还炮弹一样以极大的阵仗炸进了这个角落,看着就气势汹汹。
单凭义气便被吕兆阳三言两语唬来凑热闹的、这群素质不佳脑力明的小混混当场就懵了。
满脑子说是“要看看是哪个不知轻重孙子”的人怔了下,他满脑袋愤怒退得像潮水,看清宁沥冷眼脸色的瞬间他好歹没变成孙子,他迅速转头似乎是想要瞥一眼谁,转了一半又转回来。
这人对宁沥还是相当忠心的,就是大概很缺心眼,他见了宁沥一脸罗刹色脑袋还没转过弯,嘴上急急吐出半句话:“沥哥,你怎么来了……”
我们找了会儿没找着你,吕兆阳不久前解释时,不是说你半道又对这事儿没兴趣不想参与了,干脆全权转让让他带着我们自己报复吗——
才几分钟的前事儿,你咋突然来了?
缺心眼这人半句话才秃噜出嘴皮,宁沥隐在黑暗里的脸就有了表情,他上前一步,一把推上缺心眼后背。缺心眼只转了个脑袋没转身,看着宁沥后,他也没抵抗心思,脑袋里还有转身想法,被宁沥这大力一推他又差点没站住,带着手里那兄弟他硬生生被宁沥一推推得原地旋了半个圈,挤开了站得本来就不怎么紧密的几个人,一圈简陋人墙一下子开了一条道。
堵在外围看戏围人墙的有四个,人墙里边施暴方的有俩,一个明显是背身叉腰站在边上点着根烟在抽,背影还蛮潇洒,一个不熟练地蹲在地上,低着头可能在说什么,一只宁沥能看着的手里捏着半块发霉了的木板子。
被施暴方只有一个,那人看着几乎是被压在地上了,只能认出他两只支在地上的手肘,和一双曲起从蹲着那人脚边露出来的腿。
宁沥只轻微睨了这情况一眼。
被施暴那人正好在宁沥眼皮子底下哆嗦了下手肘,撑着半身的臂当即塌了一只,寂静的空气里泄出来一声破碎的闷哼。
那男生一直没吱过声,肯定在憋着,恐怕是发觉气氛突然死寂,他吓得憋不住气息了。
宁沥压抑了一路都没完全爆发的火气和戾气绝对已经到了一个临界值,他面上本来就黑得吓人的煞气居然再次重了一层,变得更加难看。
在一圈突然懵着还没摸清楚情况,却不影响被突如其来、还看着情绪不对的宁沥给吓得噤若寒蝉的年轻混混里,宁沥咬牙时后槽牙发出的轻微摩擦声差点让人觉得震耳欲聋。
宁沥的皮肤很薄的额角和脖颈崩起了好几条细细的青筋,他咬牙紧得下颌有骨头的形状从皮下突起。
宁沥朝前又走了几步,彻底走出一圈人遮出的阴影里,他没停下来,朝这个天然犯罪现场里唯一一盏光白得诡异的路灯下杵着的,抽烟的那人接着迈步,他一面走一面无声地冷笑,最后临近了才慢慢悠悠从嘴里一字一顿吐出几个字:“吕兆阳,你胆子大是吧。”
宁沥这几步和一句话目标明确。
吕兆阳嘴里明明说放任他们不来掺和,却在中途又突然出现还满身煞气的宁沥。
这场临时约架中从头到尾一直语焉不详,还着急忙慌急着赶快了事的吕兆阳。
只要不眼瞎不真脑残,估计都联系完前因后果回过味儿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缺心眼那人站在一圈被真相冲得有点瞪眼的混混之间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他醍醐灌顶,清明得刚好像算出一道高中数学题的高中生。
这人反应慢但抗压强,当即满脑子兴奋冒了泡,他快速地把视线凝到宁沥的背影上。
看这样,当下情况就是吕兆阳瞒着宁沥搞事,吕兆阳想翻身做主人——像古惑仔电影里那种帮派之争,挑衅老大是吧。
虽然离奇,可估计八九不离十。
约架固然刺激,但要是宁沥发大火整治吕兆阳了,那这种场面也刺激啊。
或不明真相,或提心吊胆的人们,此时全不约而同地,屏息凝视把视线汇聚到了死神一样持续释放寒气的宁沥,和自宁沥出现后就僵硬地仿佛石化了的背身抽烟那人身上。
晚上空气湿热,吕兆阳下午专门回家换的那件不容易弄脏的黑T,已经被他出的一身冷汗给浸透了。
要是有阵小风吹过来,他得透心凉。
吕兆阳尽量从容地垂头再吸一口手里的烟,哪怕他的手也僵得有些发颤。
他确实是有点看不起这堆混混;也多少觉得“滥用权利”很爽;还不乏有着要挑衅宁沥、超过宁沥的狂妄野心;所以说直到宁沥来之前,他其实都挺爽的。
不过,吕兆阳实在不能说不怕声名在外的宁沥,并且背着宁沥、以宁沥的名号自寻私仇,完全没负罪感。
吕兆阳心里又是胆战又是心虚,可他毕竟远超正常得胆识过人,经过学习和熊心豹子胆熏陶的头脑也算得灵光。
他颤抖了会儿,在宁沥冷得炸起他一身寒毛的声音里,吕兆阳仍是强装镇定,清秀的脸上甚至很有范地摆上了个生硬不搭调的微笑。
他转过身来,看也不敢看宁沥,把烟在嘴唇边错抿了下,吕兆阳脑海里刀光剑影地措辞:“我……”
我你妈*。
当头就是一拳!
宁沥就等着他转头呢,一张冷淡倦怠而风雨欲来的帅气面孔上霎时间泄露出半卷狠意。
宁沥一对长眉狠蹙,眉下的好看眼睛里浩浩荡荡溢出一堆戾气和怒火,他嘴唇抿白了,这刹一下咬出个浅浅的牙印。
吕兆阳被一拳打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世界天旋地转快离他而去,他手里稳定情绪的的烟不知道有没有遵循抛物线,反正已经飞了十万八千里找不着影了,他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在原地旋转上好几圈和倒地——
宁沥力气真不是虚的,除了家里有钱外,他确实还有着当混混头子的力量资本——
耳鸣——
吕兆阳大抵从小到大是没被打过这么重的一拳的,可他身体素质也奇好,宁沥顺手一拳能把黄毛那种天天不干正事的二五仔打得鼻血横流,全力一击却没把吕兆阳打得见血……只把他打得歪了身体,然后捂住脸不敢置信地和土地瞪上了眼。
宁沥的气来得很快消得不快,他憋了半天,就打这两拳是万万消不了火的。
可有个人还在地上。
宁沥转头斜了下刚才的另一个施暴者。
蹲在地上拿霉木板的是个头上黄棕挑染,脸窄长形似某种狗样的一人,宁沥视力不好,没怎么把他脸看清,那狗样的窄脸男和宁沥对视不过半秒,就忙不迭抓着霉木头爬开了。
宁沥冷冷剜了他一眼:“站着。”
一面说,宁沥一面转身朝地上那个狼狈的无辜者走,可以说他的火也有一小半和这个无辜人有关系,他是个“劣等生”,是个“混混头子”,可他并不喜欢施暴活动,相反还讨厌恃强凌弱。
有时候在混混里很显得像个另类的人。
宁沥蹙眉,眯着眼朝那人走,就走了几步,他看着地上那男生似乎还在哆哆嗦嗦的身体和一身凌乱的头发和衣服不住沉默,一腔邪火又有上冒的趋势。宁沥屏着呼吸,极其不耐地朝一面在边上大气不敢出,装死人装背景板看戏的人墙摊手:“…头盔。”
他叫了一声,没反应。
在宁沥要走过去,自己亲自动手拿头盔的前一秒。
几分钟前给宁沥带路的那人可算回了神,他谨小慎微,连忙从人墙里挤了出来,把头盔快速地递给宁沥,然后又逃命一样极速朝人墙里挤回去。
整个过程还是静得人难受,伴随着多道专注跟随移动的无形目光。
宁沥接了头盔,转手把头盔掷到地上那人手边。
他此前想着,如果要自己搞不定还是有场混战,自己的头盔能防护一下无辜那人的脑袋,让他在混战中能少受一点伤。
所以就带上了。
即使现在看来解决这事还是挺轻松。
大多数人被他吓着了,压根不敢凑上来堵枪口。
为首作恶的还一下就被打懵了,完全没反抗。
“……”
他默了下,上前去伸手要拉地上那人:“起来吧。”
这时候,身后却突然传出阵风声。
有人在宁沥背后开始气喘如牛,破烂风箱一般发出表达愤怒的声音。
宁沥反手挡了一个跟风声一同撞上来的拳头。
毫无章法,燃料和底气是愤怒。
……
还是有反抗的。